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过期的物资省着用 ...
-
处理完能量增动剂,兆鸣走向石稚,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石稚听到这话,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这才抽出一份芯片递过来,带这些刻意的友好,说:“这是监测芯片,里面是我们所有能量场受损意识体的各项数据——包括能量场高度、厚度、超载值、压力波等等。每张芯片都附带着几张不同的硬箔,上面印着相关指标和数据,这些数据需要同步录入芯片。”
它取出一份芯片,将芯片及附属的硬箔在悬浮台上平铺开来。台面上方立刻浮现出两个淡蓝色的立体空间:一个显现出空白区域颇多的立体人形轮廓,显然,这是芯片空间。另一个则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对应的是硬箔区域。
石稚指着可视化空间,边操作边讲解道:“你别看数据有这么多,其实两边都能一一对应,关键是要细心。”它轻点立体人形,所有数据项的名称便立刻浮现了出来。接着,它略带歉意地补充道:“像我们日复一日处理芯片的成员,已经非常熟练了,看到记忆箔上的数据就知道该导入人形模型的哪个位置。你刚上手肯定不习惯,初期可以轻轻点击人形,空间中便会浮现出各位置的项目名称,再去记忆箔空间里找相应的数据,然后逐项核对导入。”
兆鸣长舒了一口气,庆幸地说:“吓我一跳。我刚才还在纳闷,人形模型上只有空项,你怎么知道怎么对应的。”
石稚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可以设置的,项目名称可以显示,也可以隐藏。”它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数据导入芯片后,要对照一下正常区间范围,这样就能判断出这项数据是否正常了。后续,我们要根据数据评估意识体的能量场状态。评估方式很简单——正常就标正常,不正常就如实标注,比如某项偏高或偏低。”
关于具体操作,它并未多说,转而开始灌输“经验之谈”:“刚开始你肯定慢,我们都这么过来的,熟练了就快了。初期不用求快,准确率最重要,因为数据一旦导入后就无法再进行修改——芯片会进行锁定。不过也你别有压力,弄错了也没关系。出错是在所难免的,我们哪有时间和精力因为一点点错误去重做整份芯片?凡事都是有窍门的。”
说完,它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数据输入后,芯片上对应部分会微微凸起。通常我们就用纳米虫把凸起部分刮掉,再用橡皮擦一抹,痕迹就基本消失了。然后把芯片放回悬浮台重新导入就行。刚开始你先别碰纳米虫,力度掌握不好容易损坏芯片——万一坏了就得整份重做,不值得。如果有导入错误,交给我来处理。”
兆鸣领了几张芯片回到自己的悬浮台前,取出附属的记忆箔,学着石稚的样子铺开。两个蓝色立体空间再次浮现。它点击立体人形,密密麻麻的数据项名称涌现出来。最外层的数据已全部填充,内部数据有些已填满,有些仍是空白。
它放大空白区域,已填充的数据项自动隐藏,剩下几十个待填项及其名称。而记忆箔空间中的数据量远远超出这些空白项。
兆鸣尝试操作了一次:将记忆箔空间中的数据双击复制,拖拽到芯片空间的对应位置。所有空白数据都填充完成之后,它计时发现,处理完一张芯片大约花了十五分钟。
兆鸣不明白这种操作的意义何在——明明可以设置读取程序自动匹配,却偏要耗费成员的时间和精力完成这些机械而低效的劳作。一张芯片十五分钟,这个星系大约有三万个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意味着分队成员要耗费七千五百个小时在这件事上。而这些时间,本可以用来做更有价值的任务。
想到这里,它不禁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安静的侧翼中显得格外清晰。石稚立刻转过身,乐呵呵地问:“是不是我刚才说得太多,你没记住?那我再说下重点——其实就是转录数据,别的没什么。你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兆鸣顺水推舟,带出了自己的疑问:“要记的东西可真是不少。石头儿,咱们分队有多余的可供记录的用具能让我暂时使用一下吗?我今天第一天来纽非号,行动用具都还没领到。”
黎雬虽然一直在埋头处理芯片,却始终分神留意着这边的动静。闻言,它直接从悬浮台下掏出一沓用夹子夹着的硬箔,丢给兆鸣,故作大方地说:“你需要的话,就用这个吧。咱们纽非号,从来都不发行动用具。我们一般会收集废弃的硬箔,把它们裁成四份,夹在一起就能临时记录或者整理思绪。”
兆鸣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安慰自己道:什么都不发吗?还好我可以用自身的激光……
黎雬好像会读心术一般,自来熟地嗔怪道:“用自己的激光干什么?咱们任务量这么大,一会儿你就没能量了。咱们分队有公用的激光笔,就在盒子里,随取随用。我这儿多得很,给你两支激光笔。”
兆鸣拿着黎雬给的废弃硬箔和激光笔,仔细端详。硬箔一面早已用过,另一面仍是空白。有些已经皱皱巴巴,显然有些时日了;有些还能闻到激光雕刻的焦味,一看就是新近废弃的。
突然,兆鸣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能量场波动的线索。它拿起废弃硬箔,凑近了鼻尖,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黎雬的注意。
见对方望过来,兆鸣解释道:“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黎雬看了看石稚,见对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凑近兆鸣,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些悬浮台是新安装的,没散味处理就直接让大伙儿用了。这一看就是劣质货,里面含有多种不稳定因子,按理该在空旷处放置几个月。但是……”它没再说下去,只是撇撇嘴摇了摇头,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兆鸣皱眉,抱怨道:“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谁决定这么做的?”
黎雬生怕惹事,连忙迂回着往回找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是这样……我也是听说。”
石稚显然早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对黎雬的胆小和“挑事儿”颇不以为然,直接反驳道:“什么情况你就不确定了?就是真的!安装时你明明也在场,咱们还一起帮忙布置了现场。”
黎雬赶紧解释道:“我是说,我不确定这些悬浮台送来前有没有晾晒过。”
石稚更不屑了,直接当场拆穿了它:“当时味道那么大,一看就没散味。这还用听别的成员分析?你自己闻不出来吗?”
兆鸣眉头锁得更紧,把话题拉回到了主线上:“就这么让我们直接用?不怕不稳定因子影响咱们的能量场吗?没味道不一定能表示安全,但有味道一定说明不稳定因子很多。”
石稚脸上也有些怒气浮现了上来,但开口时却化作了无奈。它转身抱怨道:“谁管我们死活?只要不耽误行动就行。”可它越说越气,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现在都已经还算好了!这些悬浮台刚装上时味道更大,都干扰我们的能量场感应了。”
兆鸣震惊地问:“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石稚语气平静地说:“能怎么处理?不处理呗。就这么用着,慢慢就没味了。顶多就是不设门禁,让侧翼全天通风。”
兆鸣张着嘴,半晌没合上。良久才感叹道:“这直接侵犯了你们的安全权益!”
石稚却觉得它大惊小怪,笑道:“哎呀,我们都习惯了。这才哪到哪儿?我们用的东西经常都是过期的。”
黎雬接话邀功道:“不过期的都是我们自己买的。”
石稚接着说:“对啊,申请了物资半天都发不下来,行动又急着用,只能我们自己买,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频率兑换券,没必要斤斤计较。主要是我们也懒得费口舌了——每次申请用具都跟做贼似的心虚,对方不是趾高气扬地审问,就是倒苦水,何必呢。”
黎雬适时地叹了口气。
兆鸣忍不住追问:“什么东西会是过期的?”
石稚和黎雬却不多说,只留下句神秘的“你且看呗”,便心照不宣地各自转回身去。
兆鸣看着黎雬送的两支激光笔:一支锈迹斑斑,一支连开关保护壳都没有。它不确定能否正常使用,便在废弃硬箔上试了起来。
黎雬扭头看了它两次,终于在第三次时忍不住开口制止道:“鸣儿啊,这废气硬箔你得省着点用。这最近半个月都没新废弃的硬箔,用完了就没了。”
兆鸣一时语塞,只能机械地点点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不论在哪个空间,《宇宙行动致能量场动荡防治准则》与《宇宙安全行动条例》都明确规定:小组应当为成员提供安全的行动环境。使用未经散味的设备与过期用具,已严重侵犯成员的基本健康权。该小组的行为不仅极不负责任,更已涉违法——这足以证明其管理层不仅缺乏宇宙法则常识,而且冷漠无情、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