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速失控》曳尾之龟

13、袖扣 失控

　　任呦辞就这么嗯了声，乖巧的声音，让时鹿深不自主笑了下，快速收敛情绪，问道：“只有你来看展吗？”
　　“不是。”任呦辞看着她说：“我们分开逛的。”
　　时鹿深看了眼她又看着袖扣，她知道任呦辞是珠宝设计专业，好奇问她：“你觉得这对袖扣怎么样？”
　　说起N.L的作品她就忘却了一切，从最小的框架材料，到制作形状的手法；从设计想法到打磨手法……
　　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注意到了。
　　看着她认真的脸，时鹿深感觉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变化，又笑了。任呦辞给她下蛊了吗？
　　可她这个样子是真有意思，认真的样子很可爱，讲完期待的看着她的眼神天真烂漫，阳光适时为任呦辞镀上一层光。
　　赋予的不是神圣感，是如太阳般灼热的感觉。
　　“你的讲解很细致，我好像成为了那个……创造它的人。”时鹿深毫不犹豫夸赞道。
　　“还好啦，就是跟人说的多了，才越来越了解。”任呦辞不好意地踮踮脚。
　　她差着时鹿深半个头，视线需要稍稍往上才刚好。
　　“你是喜欢N.L，还是这个专业的，听你用的词汇很专业。”
　　任呦辞没有隐瞒，顺着她的话都说了。
　　那些时鹿深知道的信息，现在到明面上了。
　　“既然还要在本校深造，回去不方便吧？”时鹿深想着自己的行程，不太想再去Y国,那常年见不到太阳，水质还硬，秃头风险剧增。
　　不方便什么？见面吗？
　　任呦辞在Y国住了四年，生活学习上都没有任何不方便的，时鹿深的话难免让她多想。
　　“不会，我要回国交换一年。”这不是解释，是对时鹿深说的直白又委婉的话。
　　说完任呦辞心里打着小鼓，时鹿深会不会没那个意思，只是客气的问候？
　　这回答，是听懂了？时鹿深勾起嘴角，今天都快笑僵了。
　　“我看你有点苦恼，是为研究生的生活感到困惑吗？”
　　任呦辞提到学业时会不自觉露出一丝低落，人遇到困境最容易产生这种情绪。
　　时鹿深当年学的是骨科，在D国敲了四年骨头，她都要怀疑自己学的是医学，还是工学。
　　D国的毕业制度太严苛，时鹿深再有天赋也不想继续读博了，当初要不是……她也不会选择到D国进修。
　　当上族长后，学历不过就是虚名，时鹿深对学历没有执着，非必要的情况下，学业被她优化掉了。
　　时鹿深年轻时在国外的时间比在国内长，各国来回跑，忙着读书，忙着追求刺激，忙着和各路牛鬼蛇神斗法。事情终了，又出现更多问题。
　　其中困扰时鹿深，让她不得安定的，那个无解的难题，逼得她至今在国外漂泊，极少回国。这也造就了时鹿深在海外的势力体系。
　　再顺遂的人生都会有坎坷，每次对上那些事，时鹿深也会露出和任呦辞相似的的情绪。
　　她比任呦辞年长十岁，人生的道路上该走的路，她都走过，为一个小朋友答疑解惑，不成问题。
　　“是有些。”
　　意识到那赋予风格灵魂的心的意义后，任呦辞对自己过往的作品都看不上眼了，她总会觉得没有特点，千篇一律。
　　那就是一个被雕琢过的饰品，同流水线上生产的批量货没太大区别，一样缺少灵魂。
　　任呦辞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属于自己的心，她的计划是再对看看别人的作品，试图从中理解他人创作时的心。
　　回国交换的决定，也是因为N.L的那封信定下的。国人对情绪的表达十分含蓄，没有外国人的大胆，她们更懂如何将自己的感情，细细地融入作品中，让人在明白的时候，一下子像打开了一个压缩包般，感受到背后的情感。
　　任呦辞更喜欢国人的这种设计方法，很有炫技的意味。
　　这种学业事业上的困扰，任呦辞不太好跟别人说，寻找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本身就需要考自己去感悟，说出来也只是给别人徒增烦恼。
　　可当她对上那张脸，那双和展柜里的黑曜石如出一辙的眼睛时，心被什么软软的接住了，话也说出口了。
　　时鹿深听罢平静开口，“情感这个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人很喜欢从别人身上寻找自己的东西，其实这是不准确的。”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因此从她人身上找到的东西永远属于别人。于创作而言，从她人身上寻找到的东西放到自己的作品之上，那是抄袭。没有一点属于自己。”
　　时鹿深侧头微低，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迷茫的年轻人，“你应该从自己喜欢的方面入手，需要我陪你一起寻找吗？”
　　是试探，时候询问。
　　时鹿深就这样光明正大的问任呦辞的喜欢，直白的征求任呦辞的意见，是否允许时鹿深入侵自己的生活，了解自己的喜好。
　　自己喜欢的吗？
　　任呦辞看着她充满蛊惑性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双眼睛时刻在撩拨她的心，说出口的话大胆而直白，“我喜欢你，可以让我了解你吗？”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连同时鹿深那波澜不惊的眼睛，都出现不可抑制的闪动，这好像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时鹿深不自然地转头，将视线转移至那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袖扣上。
　　她震惊于任呦辞的大胆，第一次见面只是匆匆一眼，第二次见面认出后，大胆的来要联系方式，第三次，当下她直白又认真地打破本该有的暧昧，跳过那个拉扯又不明确的阶段。
　　一下子，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清白。带着十足明确目的的靠近，使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模糊且危险。
　　让时鹿深别开头的不是任呦辞的大胆，是她发现，在任呦辞那句喜欢你说出口的那个片刻，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忠诚，她想给予回应，一个同样坚定的回应。
　　时鹿深拼命压下喉咙里的那句喜欢，致命的失态拉响危险警报。
　　对上任呦辞竟然会让她这样的不受控……
　　稍缓过来的时鹿深却想着，当初能放弃最爱，现在也可以。
　　任呦辞也可以变成她人生中可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