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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天朗气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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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林老夫妇和乐晓清,林骁骑四人和睦地坐在一起,乐挽坐在他们中间。
与其说坐,不如说扯。
陈峰回老实站在正对面,这天是他有史以来穿得最贵最板正的一次。
他的大拇指指甲狠狠掐在食指指腹肉内,吞咽的动作再小心再小心,对着沙发的几人深深鞠躬,“爷爷奶奶,叔叔乐姨好,我是陈峰回。”
除了乐晓清,其余长辈没有回应的,板张脸打量他。
乐晓清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哎,听挽挽说你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嘛。”
“乐姨说笑了,我就是比较努力,用的功多。”
林骁骑不屑地侧头冷哼,话里带刀子,“考进清华的哪个不用功。”
“叔叔说的是。”陈峰回脸上微笑保持不变,眼睛却朝下低了半分。
“你就是乐乐在江州找的人。”林老的拐杖在地上咚出一声沉闷音,不轻不重,却敲在陈峰回心里如泰山压顶。
“....是。”
哼——
他的眼睛又往下低了三分,笑容还在保持。
“爷爷奶奶,爸爸”中间的乐挽面色凝重,目视正前方的陈峰回,把他的神情心情尽收眼底。
“你们不喜欢他?”乐挽淡淡道,却由内而外散出强悍的压迫感。
她的话落地,周围静了半晌,乐晓清和林老夫人各握住她的手,林老夫人端坐正色道:“峰回这孩子我看着挺好,我们乐乐喜欢就行,我没意见。”
林老夫人的话完,偏头朝旁边的林老递了个眼神,原本要开口的林老被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也没意见。”林老咬碎了牙拧出五个字。
“峰回,阿姨相信你,有你在挽挽身边我放心。”
“乐姨”陈峰回低下去的眼睛重新抬起,双目炯亮,声音铿锵有力,“我一定会。”
乐晓清满意的点头。
后她看向最边上黑脸的人,只是扫了眼,又转头和林老夫人对视。
林老夫人心领神会。
“既然都没意见,峰回,今天也很晚了,等会儿让小杨送你回去。”
陈峰回又郑重地鞠躬,“谢谢奶奶。”
“你气什么?”
乐晓清被林骁骑带到房间,刚关上门乐晓清便不耐烦。
“那小子哪里配得上挽挽!?”
林骁骑粗暴地解开领带攥在手里,单手插腰,整洁的西装出现几条不养眼的褶皱。
乐晓清平静地坐到床上,“现在是不配,不代表以后昂。”
林骁骑眼里布满狐疑。
“那孩子我在江州就见过,多少了解些,他本性很不错,干净得跟块白纸,成绩好,三观正,没有不良嗜好,做做饭干家务……”
乐晓清掰着手指细数陈峰回的优点,站着的林骁骑脸色愈发阴沉,黑得彻彻底底。
“挽挽跟峰回高中天天待一起,也算半个青梅竹马,对彼此的了解认识肯定比我们多,再者,你女儿的眼光你不清楚,她看上的人准不会差。”
“才认识几年就青梅竹马了?”林骁骑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语气倒是平稳柔和,“挽挽再怎么样也才二十出头,感情上的事又明白多少。”
“你跟我不也二十多谈的,怎么,挽挽是你亲生的,你质疑她?”
乐晓清的脸色沉得不见底,声音混了冰刀字字插在他的心口,将他的身体钉在一张寒冰筑的墙上。
他眼睛忽然迷朔翻起雾,慌乱地半蹲在乐晓清面前,话音颤抖结巴地往外蹦字,“不,不是,不是”他摆手,眼眶发红,紧抿唇仰视她,“我没那个意思,我们的女儿当然好,哪都好,我只是担心,作为父亲的担心。”
林骁骑小心地手伸前,眼睛一刻不离开她的脸,悄悄覆上乐晓清的手背。
“晓清,我只是害怕挽挽遇人不淑。”
乐晓清轻轻叹气,对着他的眼睛说:“挽挽是你的女儿自然像你,要相信她的眼光,更要支持她的选择。”
“……好。”
乐晓清唇角微扬,谁也没再开口,两人一个半蹲一个坐着,静静注视对方,房间里只剩空气净化器工作发出的微弱呼吸。
林骁骑的脸上徒然爬上一阵清凉,如夏日晒了一天池塘的淡水,冰冰凉裹着点热度,让人依恋沉沦。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抹舒服的触感已经消失,乐晓清起身咳了咳,“我回去了,晚安。”
直至关门声再次在耳后响,房里又只剩净化器制造的白噪音,还维持姿势的陈峰回木讷地摸脸,和那个位置重合,他惊然地瞳孔放大,唇角扬高,眉眼灿烂如阳。
陈峰回大二上学期修完学分,但根据学校的规章必须到大三才可申请提前毕业,而这不耽误陈峰回进公司,只是不能签劳动合同。
咚咚咚
“请进。”
陈峰回走进办公室。
“乐总,这是报价单,这份是下个项目的合同,还有一份工地建设的同意书都需要您签字。”
他把三份整齐并排摆在办公桌上。
乐挽签完字继续工作,陈峰回将东西拿好,站在桌前不动。
“还有事?”乐挽眼不离电脑。
陈峰回嘘声提醒,“12点了。”
“噢。”
陈峰回站着等了会儿,离开办公室。
不到几分钟他提着一桶食盒进去,乐挽保持几分钟前的姿势目不转睛盯着电脑里密密麻麻的工程图。
陈峰回坐到旁边的沙发,轻手轻脚摆菜,过了五分钟,乐挽终于忙完,陈峰回立即坐起身:“吃饭。”
“你有护照吗?”吃着饭的乐挽忽然冒出问题。
“有。”
“过几天你去新西兰出个差。”
“……好。”
乐挽笑了一声,“你不问为什么?”
陈峰回笑着回应:“你不是说出差嘛。”
乐挽顿了顿,竟无言反驳。
“给你打剂预防针,任务比较棘手艰巨,派别人我不放心,而且做好了我对你的信任度会增加喔。”
陈峰回眼里闪光:“一定!”
吃过饭,陈峰回被乐挽领进里间。
“……我可以……不脱衣服吗?”
“你觉得合适吗。”
“……不…不太对……”
“哪里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用……脱……”
“回仔,别忘了,我之前是女同,是T。”
“脱了,自己躺上去。”
“……轻点挽挽……”
“……”
——
陈峰回休息了三天乘航班离开北京。
独守北京的乐挽再次去vesper被尚老板眼尖勘破。
“最近气色不错么~”
“谈恋爱了?”
乐挽淡定地喝了口七五年VINTAGE,“嗯。”
擦酒杯的尚老板差点平地摔个大跟头,眉飞色舞:“哎哟喉~铁树开花了!”
“那你这,有家室了,还来酒吧?”
“....”
陈峰回在国外的每天都会掐时间和乐挽视频电话,一天一通。有次乐挽问为什么每天只打一个电话,视频里的陈峰回微微垂眸,只是说怕耽误她休息工作。
但乐挽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她亲自教养的花什么样她最清楚,乐挽听后仅颔首轻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慈善晚宴,乐挽独自站在楼上托着杯红酒发呆,红酒在杯中随人动作起伏微微晃动,尤其在天花板亮堂的灯光映衬下滋润纯柔,没过多久她又走到外面,微风吹起她的鬓发,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间,底下微微自然卷,一边是室内的暖光,一边是室外的霓虹光,凌厉成熟的脸在两侧光下都是美得不可方物。
“您好。”
男士走到她身边停下,见乐挽没搭理,也搭上栏杆。
“这个位置看风景确实不错,乐小姐眼光如传闻一样好。”
乐挽依旧没理。
过了半晌,乐挽冷眉朝旁边的人说:“你还有事?”
男士笑得摇头:“没有。”
乐挽手指另一边,“你可以去那站。”
男士明知故问:“乐小姐不喜欢我站这?”
乐挽没说话,这里是公共区域,驱赶人本就不礼貌,偏他还问,若回答是倒显得她刻薄,若回答不是她前面的话又没了逻辑,乐挽沉默的看楼下,酒杯攥得似要把杯壁生生捻碎。
“今晚竟然出星星。”
乐挽下意识抬头,零散的几颗挂在夜空,闪闪的,亮亮的。
“竟然?”乐挽问。
男士回答:“北京最近降雨多,按理说晚上不会有星星。”
“不过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若是什么都有理有据世界岂不是太无趣了。”
男士脖颈后仰,继续道:“世界本是由不可思议的意外组建而成,正因有不合理的东西存在,我们才具有探研的兴趣,人与人,也是。”
乐挽偏头看向旁边的人,男士穿的粉色定制马甲,张扬得跟孔雀铺开的羽毛,脸部线条优异,她转头的那刻男士同样转头看她,他的桃花眼醒魅,偏还圆润,增添了少年的纯真。
“你几岁?”乐挽问。
男士弯起嘴角,笑起来眼尾上挑盖住小孩子气,极具魅惑,“乐小姐,我十九岁。”
小屁孩。
乐挽瞬间没了往下聊的兴趣。
“乐小姐,别看我年纪小,我懂得可多了。”
男生反身靠上栏杆,侧头盯着她。
“比如我懂乐小姐心中的云海。”
乐挽有了点反应,偏头对上那双眼,男生笑道:“乐小姐的童年经历我是有所了解的,一个从小被极端训练的人拥有独属自己的世界,在自创在世界里成立完善的规则运行,我见乐小姐的第一面便发现了,你完全遵循自己世界的法则,严谨、利落、狠辣、全面,唯独少了情感,从你的眉眼便可看出。不过如今再见,冒似乐小姐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你心中的云海从前是黑白,现在应该五彩斑斓。”
“我很好奇,谁抢先我一步帮助乐小姐为世界添色彩呢?”
男生的眼神真挚专注,换做从前乐挽是读不出的。
“他抢先的不止一步。”
乐挽淡笑了下,转身略过他走进室内。
回地下车库,乐挽头靠在方向盘上,把头埋进臂间。
不是只有陈峰回懂她,宴会上的那个男人无论背景、外貌、性格简直秒陈峰回,如果早点遇见的是那个人,或许乐挽会更快变化,家里人也更容易接受。
顺序是个不合乎常理的,没有规律的东西。
她就是先遇陈峰回,哪怕错过在未来她也能遇到更好的,就算没有,乐挽的人生不会因为少了一样东西而失去意义。缘分就是这样,从今晚,乐挽更急确定对陈峰回的喜欢是命中注定,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共创的机缘。
或许他们会不一样呢。
不会重蹈覆辙,反而会是一组对照。
三个月后,陈峰回回来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没有选择开车回去,而是步行。
他们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牵着手散步,两人团聚如不起波澜的淡水,静静的流。
回公寓,乐挽讲出心里话。
“去留学吧,学服装设计。”
陈峰回顿了顿,回头诧异,“...啊?”
乐挽牵他进客厅,:“你不是喜欢服装设计么,我查过了,以你在学校的成绩和表现完全可以申请国外留学,我会给你报培训班,一年里你要系统学习服装设计,准备作品集,其他的不用管。”
“公司....”
“你去新西兰不仅解决了那边的工程拖拉问题,还帮我收集到几位股东的非法转资的证据,本来也就没你什么事了,接下来公司的风雨就由我来收拾。”
陈峰回定定注视面前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的确对喜欢服装设计,认识乐挽就喜欢了。
而现实冰冷冷告诉他,梦想不是饭碗。如果没遇见乐挽,他会考上顶尖的大学,再学个就业薪资高的专业,毕业进公司,日日复年年。
他的生活随时间朝前走,但他不爱这个社会,只会为了在社会过得好赚得钱多足够了。也许到三十多岁过够了,找个阴天走人也说不定。
现在,不一样了。他遇见乐挽,自那刻起人生就改变了。
没有乐挽的陈峰回是一具行尸走肉,错过了她便再不会有了。
陈峰回拉过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先是亲额头,再亲眼睛、鼻尖,最后双唇相贴,再没有比和乐挽在一起更开心的了。
腹部突然贴上微微的凉意,陈峰回睁眼对上她坏笑的表情。
“想吗?”乐挽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肆无忌惮的抚摸。
陈峰回抵上她的额头,声音轻的像羽毛,尤其沾上哀求的酥麻,撩在她的心尖:“挽挽,今晚换我,好不好?”
乐挽用自己的头撞了撞他的,闭眼无奈的点头。
一年里,乐挽在公司的位置越做越高,手里握的权利越来越大,前前后后把一半老头提出董事会,圈内给她起了的外号——悦魔头。
说是魔头一笑,万事难料。
同样,陈峰回向国外申请的学校有了音讯,大四去了帕森斯。
两人开启异国恋,不过对此乐挽没有一丝和恋人相隔两岸的感觉,陈峰回一天恨不得打五十个视频,洗澡睡觉也不让挂。
喻路安毕业后进家里的公司,在业内小有成就,关之鸠真的当无国界兽医了,更没想到的是邱善莫竟然当了外科医生,如今在江州的一家三甲医院实习。
所有人的步伐都在朝全新的前路进行。
国际MDA大赛,乐挽隐瞒行程去到现场。
陈峰回拿到这届的冠军,这是乐挽第二次在台下目睹他的成功。
当乐挽捧花站在他面前,陈峰回心跟着身体颤了颤,瞬间胸口被温热的泉水填满。
第二天他们去了费尔班斯克,一起见证了莹绿的极光。
陈峰回问:“你知道我比赛的作品的蕴意吗?”
乐挽摇头:“什么蕴意?”
他盯着她的眼睛,指在她的眼前。
乐挽没看懂,“拿我眼睛做的灵感?”
他轻轻点头。
他的获奖作品叫The Sole Dweller,唯一居民。
在漫天极光下,陈峰回谈起他名字的由来。
“我的父亲是同性恋,他年轻时谈了个男对象被爷爷奶奶发现了,他想跟人私奔,以外爱是万能的,结果没几天听到对方结婚的消息。自那以后家里找到我母亲,不久安排了结婚。我爸受到打击一蹶不振,活得浑浑噩噩,赌博、□□,天天不着家,给家里欠下一屁股烂债。在后面我妈怀孕了,生下了我,家里人给我取名峰回希望唤起我爸的一点良知。我的名字我的出生都是他们对他的回头是岸的愿景。我的存在竟然是为了劝一个垃圾振作。”
陈峰回低下头,泪水从眼眶低落,在雪地落下一道道浅显的痕迹。
乐挽托起他的头,面向她。
“回仔,这个名字赋在你身上就是你的。”
她的目光炽热的印在陈峰回落泪的眸中,无数极光从眼中划过。
“是你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十五岁的陈峰回获得了被爱的权利
二十二岁的陈峰回嫁给了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