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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失去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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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陈峰回可许吗?
当乐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站在陈峰回面前。
“我去帮你洗衣服。”
陈峰回从她身边路过,带起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她站在原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愿意吗?她问自己。
愿意放弃陈峰回吗?哪怕付出了很多努力,花了很多钱,甚至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最后因为一个吻前功尽弃吗?
或者是,甘愿吗?
好像是不甘愿的。
陈峰回从浴室提衣篮手肘徒然被握住——
他疑惑回头看她。
她抬了抬下巴,垂眸发现衣服上的红色污渍,眼底闪过嫌弃,吩咐道:“衣服沾了脏东西,直接扔了。”
“你跟我过来。”
说罢,乐挽将人拉走,那一筐衣服被随意扔在地上。
乐挽庄重地翘二郎腿,陈峰回站在前面,情形如犯错的小孩等待家长的责骂。
半晌,乐挽开口:“你穿的什么玩意?”
眼中的嫌弃丝毫不掩盖。
陈峰回低头瞅了眼,不安的抿嘴。
“我少给你生活费了?”
“没有。”
“我少你吃了?”
“没有。”
“你有审美吗?”
陈峰回不再第一反应回答。
虽然他穿的不是什么牌子,但衣品这方面从未被吐槽,这是在被乐挽照料后的评价,他的室友付朝曦天天夸他穿搭一流,把平价的衣服穿出贵贵的时尚感,就连不爱参与讨论的周维恩也曾夸过他衣品好。
而乐挽的一句疑问,无疑将陈峰回好不容易拾起的自信打回地底。
他的情绪总能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跌宕起伏。
“长得好看,穿搭好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乐挽瞧他不说话,垂着脑袋委屈巴巴立刻受不了。
他是真懂怎么“拿捏”她的,知道摆出一副受人怜悯的样子乐挽必定心软。
“嗯?”陈峰回懵圈,刚才不是说他审美差么?
乐挽指他的衣服:“以后不要穿几百块的衣服。”
她起身抓住衣角扯了扯,龇牙切齿:“材质太差!”
“也就你穿着好看。”
回房间后陈峰回收到乐挽微信发来的转账。
和,
乐:【肩上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你明天回学校顺带扔掉】
一个解释。
陈峰回扑进床上蜜蜂挥翅膀似的双腿上下摆,头埋进枕头笑出了声。
另一头,在陈峰回收款的消息音响,乐挽贴靠房门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并不知道陈峰回现在的想法,只想尽一切补偿他,减轻早已造成的伤害。
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乐挽的项目继续进行,每天学校公司两头奔,陈峰回的能力不够,还不足以长伴她身边。
喻路安进了篮球队,为了训练方便搬回了宿舍。
于是,原本做路人的陈峰回喻路安反而成了上下学的搭子。
陈峰回清楚是自己不够格,没资质站在乐挽身旁,眼下唯有学习才能快速成长。
“你有必要么?”喻路安没眼看。
吃饭、走路、甚至睡觉陈峰回书不离眼,笔不离手。
“你不怕学傻吗?”他问。
陈峰回没搭理。
付朝曦递了一包开封的薯片给喻路安,两人座椅靠在一起,脑袋相贴注视沉浸学海的另外两个舍友。
“他们俩约好了?”付朝曦小声道。
喻路安眼睛上翻:“两个志趣相投的疯子。”
四个月来,乐挽给陈峰回的生活费一次比一次多,有时一个月转三四次,陈峰回每回都以为她记错提醒,乐挽却总以各种借口说服他收下。
陈峰回是不愿意花她的钱的。
把她转的钱全存在一张银行卡里。
开学头一个月,他找过兼职,被乐挽严声厉色教训了一顿只好作罢。
现如今乐挽公司忙,没时间关注,他便在食堂兼职打饭,闲暇时间去校外找日结。
就这么过了一个学期,陈翠秀身体不适,陈峰回只好放弃打寒假工的计划,回了江州。
“妈。”
陈峰回拖行李箱开门,朝里喊了一声,把门关上时房间内传来轻微的拖鞋踏地声。
陈翠秀扶着腰躬身从房间露出一张极为憔悴的面孔。
她微笑道:“峰峰回来了。”
“妈!”陈峰回见状行李箱直接丢在玄关口,鞋都没换跑过去扶。
他担心问:“腰怎么了?”
看见儿子,陈翠秀眼里有了寄托,坦白说:“上班的时候被东西砸到了。”
“那怎么不去医院?”
“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嘛,没必要去医院浪费钱。”
在陈峰回的坚持下,最后陈翠秀答应去医院。
陈峰回拿上单子找医生,医生低头看医疗单的面色越发沉重,他的心被铁丝悬于高空难以正常呼吸。
“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试探地问,大气不敢喘。
“唉——”
陈峰回的心脏悬到嗓子眼,脸上的血色愈发苍白。
“你去申请住院吧。”
陈峰回着急:“我妈的腰伤有多严重,需要做手术?”
“不是”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下班了。”
“....”
陈峰回买了晚饭回病房。
“妈,吃点。”
陈翠秀问他医生怎么说,怎么还要住院,陈峰回笑着安慰妈妈没有事。
“峰回。”陈翠秀关心问,“你和挽挽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陈峰回没明白妈妈的话,更疑惑好端端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乐挽。
陈翠秀像是看透了什么,叹气的拍了下陈峰回的手背:“我活半辈子了还看不出点东西,你什么时候跟挽挽表明心意?”
被戳穿的陈峰回剥橘子的动作顿住,茫然的低头盯着手指缝里的汁渍。
“峰回”陈翠秀平静道,“你要努力,努力跟上挽挽的脚步。”
陈翠秀清楚,像乐挽那样的家庭自己的儿子是完完全全配不上的,可她看在眼里,两个孩子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差点火候,何况她相信她的儿子前途光明,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站在乐挽身后的。
陈峰回眼里生出洪流,橘子和手指缝里的汁渍模糊成碎影,他点点头,始终低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想休息了,你去给我打点热水。”
陈翠秀说完,陈峰回立刻起身离开。
陈翠秀的腰伤不算严重,第二天医生开了药便回了家。
陈峰回的假期不长,过完年便要走。
临走当天,陈翠秀给他一张银行卡,温声叮嘱:“里面是我这些年的一点存蓄,回学校照顾好自己,别饿着了。”
“我不需要。”陈峰回把卡推回去,反被钳住手,卡顺其自然塞到手心。
“这里面还有挽挽的”陈翠秀义正言辞,“我给挽挽的压岁钱在里面呢,你可不能替她做主。”
陈峰回紧紧攥住手心的卡,哽咽了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些什么,但如何也开不了口,嘴像被蓦然缝住,一股奇怪的难受的感觉从胸口往上翻涌。
“走吧,到了记得打电话。”陈翠秀一边叮嘱一边推人出门。
三年前,陈峰回生活的房子没有关心,没有陪伴,甚至温饱是一个大问题。
过去的十五年是陈峰回最黑暗无光的时期,他的反抗被曲解为仇亲,努力被嘲讽为假把戏。
连他也认为没有人会在乎他,因为他自己都不在乎。
从前陈峰在的日子,每次陈峰回和他起冲突,陈翠秀从没站过他那边
没有一次。
陈峰回自认为是家里罪恶源头,是乐挽告诉他,世界会学着爱他,后来他的生活真的变好了。
陈峰才是罪恶源头。
一道门的两岸,是陈峰回迟获的亲情。
他攥紧银行卡,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
他想要见到乐挽。
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