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墨鱼涮锅

38、第 38 章 他喜欢

　　他喜欢他的雇主——
　　陈峰回弓着腰垂头奔着自己的床走，把帘子一拉，与外隔绝。
　　怀里滚热的烤鸭和他极速砰跳的心脏紧密相贴，胸膛剧烈起伏，初显的感情如刚出土的嫩芽张开身体发了疯的汲取阳光。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他摸心自问，自动在脑子里放映和乐挽的回忆。
　　初遇，他带着坏心思试图从一个看上去呆蠢天真的有钱人身上骗点钱；再见，有钱人成了他的同桌，仅一天让他明白这个女生里外不一，外柔内刚，一双鹿眼最会迷惑，他遇到了大麻烦；后来，她竟然以一敌三帮他教训霸凌者，他第一次被保护；他不明白女生叫他做跟班的原因，但有钱拿，他接受了；她送手机、衣服、手串、监督他的饮食，在乎他的身体，以命令代关心....
　　画面像电影过场在陈峰回的脑海缓慢放映，每一帧都珍贵难得，他期待下一帧，又舍不得上一帧。
　　最后所有画面凝聚成一堵墙，陈列在他的大脑中心。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是在某一瞬间确定的，他不觉得。
　　喜欢是日日夜夜的积累。
　　他早就有了私心，追溯源头，还是初遇。
　　那天晚上他幻想过，假如有一个人每天给他钱该多好。
　　这是一个痴心妄想梦，梦是反的。
　　陈峰回幡然醒悟，他做了一个白日梦，后来这个梦成真了。
　　原来，梦不都是反的——
　　“我又离幸福近了一步。”陈峰回低眸看着手里热气滚滚的烤鸭，似哭而笑，“真好。”
　　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便说出离幸福更近一步，陈峰回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他的喜欢是过程，幸福也是。
　　如果人从出生自带气运，每个人的气运值不同，他估计自己的气运值肯定特别低，不然，为什么他要遭受那么多痛苦。
　　遇见乐挽，陪在她身边，对陈峰回而言是耗尽气运换来的幸福。
　　他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只存有一张照片。
　　拍下照片后的每个夜晚，陈峰回都会在睡前盯着看一段时间。
　　在时间流逝时，他注视照片中女生的睡颜，像个不会思考的机器人程序式夜夜重复。
　　如今傻傻反应过来，盖毯子、主动做饭、远赴北京、偷拍.....
　　一切曾经看来古怪的行为得到了迟来的解释。
　　他掩面自嘲的发笑。
　　语文能考140分的人，居然读不懂自己的内心。
　　*
　　时光苒逝，岁过今夕。
　　陈峰回确定对乐挽的喜欢，这便够了。
　　喜不喜欢他和乐挽的相处模式都不会改变。
　　阴沟的老鼠遇到了为他而留的光除了欢喜，更多珍惜。
　　他不需要拥有这束光，最大的满足是靠近。
　　他不想暗恋，更不想明恋，就让这份喜欢掩藏在缄默的黑暗中。
　　....
　　一学期过去，誓词大会后正式进入一百天倒计时。
　　复习阶段结束，在最后的一百天里，二千三百七十一名高三生即日进入冲刺刷题期，誓词大会中，校长及各领导坦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为一百天倒计时按下启动键。
　　***
　　“你们觉得此题何解？”
　　晚自习课间休息间，邱善莫拿出一张试卷铺在陈峰回乐挽桌上，指着一道大题四人陷入深思。
　　关之鸠抽走邱善莫的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神情郑重，分析道：“首先，这道题的难度已经非比寻常，超出考试范围，但我相信大家都有能力做出来。”她圈了几处，“看，题目给了四个白格子，让我们通过运算写出哪四个数字和为100，我们应该这样.....”
　　班上几人瞧她们讨论的十分认真，以为是什么难题，走到后面垫脚往里看。
　　“你们在做什么题？”数学课代表干脆的上前问，偷摸窥视的人尴尬的低头看脚。
　　邱善莫把卷子举起来撇唇道：“世纪大难题！”
　　数学课代表扶正眼镜，看清试卷上面的大字：二年级模式试卷一。
　　“....”
　　他疑问：“你们魔怔了？”
　　邱善莫扬头自信的拍胸脯：“这叫在智题中享受放松，我们已经锻炼的如火纯情了。”
　　数学课代表只觉得这人疯了，而且疯得厉害。
　　令他诧异的冷漠无视除学习外一切活动的班长居然会加入其中，高考果然使人癫魔！
　　他移下目光，又发现了一个惊为骇人的点——
　　班长在帮同桌系手串！！！
　　乐挽手托侧头眉眼含笑注视邱善莫和关之鸠的玩乐，一旁的陈峰回仔细为她系紧松掉的手串。
　　两人神态悠然，动作熟稔的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
　　***
　　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虚度光阴是过，奋笔疾书也是过，在这一百天内，教室内除了笔刷试卷，就是老师讲题。
　　光阴在树叶隙缝来去匆匆，昼夜更迭——
　　终于迎来高考。
　　高考前天，班上组织买了气球横幅还有彩炮。
　　晚上，下课铃一响，各班人奔涌而出，乐挽几人在人群中朝前挤进，只为抢到抛气球的好位置。
　　整座高三楼如同沉睡的雄狮惊然苏醒，欢呼掌声喋喋不休，底下站满学弟学妹，如从前的她们一般爱凑热闹，而今年她们成了这场热闹中的主角。
　　关之鸠在气球上写下不负韶华，高考加油的鼓励语。
　　“挽姐，你也写一个。”她把马克笔递给乐挽。
　　同时，邱善莫写完将手中的马克笔传给中间的陈峰回。
　　站在中间的两人相视一眼，勾唇扬起激荡的笑。
　　乐挽写完在给吹好气的气球下绑了块彩带，关之鸠左看其余人，举起气球：“我们一起倒数三个数，然后一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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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同时松手，气球从手里脱落，在半空飘忽。
　　关之鸠对外呐喊：“高考加油！”
　　邱善莫不甘落后，鼓足气喊：“我要上深大！”
　　“陈峰回！”乐挽昂头朝他的耳边大喊。
　　陈峰回低头侧身让耳朵靠的更近，乐挽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她的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回仔，助你高考顺利，助你一路繁花！”
　　“挽姐，助你快乐、助你幸福！”
　　敬曾经，助未来。
　　两人额头相触，笑得肆意热烈，在绚丽烟花下达成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