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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自那天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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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宋娴慧一如既往和乐挽当朋友,乐挽没有把宋娴慧表白的事透露一个字,其实宋娴慧是无所谓的,反正白已经表了,心里的胆怯芥蒂早就抛之九霄。
在学校经过了两个月的暴学训练,迷人的五一终于要来了。
金粉落山,窗外樟树枝桠疯长,繁叶翠绿秀嫩。早在四月初江州就已步入夏季,教室内门窗紧闭,空调大开,伴随讲台上老师的和尚念经和四月三十号下午最后一节课令人紧张的节骨眼,底下的学生充然倍有精神,只不过专注点多数不在写满知识的黑板上。
柳杉苏写完试卷大题的解题过程转身面向四十一个学生,被个个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头顶充血,将大叠试卷丢讲台,发出砰的声响,将台面上堆积的粉笔灰溅起,第一排的学生如同触发技能动作一致戴上口罩。
柳杉苏双手撑开,嘴角轻蔑的扬起一道浅显弧勾:“你们挺刻不容缓啊。”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下课。
她脚下踩着一双低跟皮鞋,在寂静的教室内发出一声声嗒嗒嗒,叉腰道:“我没讲完试卷,你们就别想下课。”
蔑视的扫了眼底下,再补充一句:“下课铃在我这,不管用。”
哎——
底下的学生们小声的发出内心的哀怨。
“最后,根据圆周定律我们算出两个星球之间的运行速度以及下次相距最近时的时间。”
柳杉苏说完最后的字墙上的铃正正好好敲响。
“下课。”
呜呼——
哟哟!!!
耶芜~~~~
“挽姐!”
关之鸠转过身趴乐挽桌上,“无疑去哪玩呀?”
“想不想多个可爱听话的伴呀?”
乐挽单腿跨膝盖,懒懒散散的半瘫坐着:“不知道。”
邱善莫也加入话题,提建议道:“不然去野营或者爬山?”
“危险,太累。”关之鸠四个字掐掉他的建议。
邱善莫不爽地嘟囔:“那去哪玩?”
乐挽低眸沉思了下:“看星星?”
她转头看收拾东西的陈峰回:“我们去看星星。”
陈峰回不解,“星星哪里都有啊。”
乐挽斜歪头,一脸鄙夷:“我倒是想带你去费尔班克斯看极光,但你又没有护照和签证。”
“看极光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吗?”陈峰回知道费尔班克斯是世界极光遍及的地方,几乎24小时被极光笼罩,但全球可以看极光的地方多了去了。
国内明明也有地方看,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而且他不明白,乐挽为什么对极光这么挂记,她在他面前不少五次提到了。
被晾在一旁的关之鸠邱善莫斗胆地出声,关之鸠举起手示意:“我们能找个高台观测星星。”
邱善莫举手补充:“还可以野营!”
邱善莫咳了咳:“同意五一看星星的举手。”
说完四人一齐举手,连不理解的陈峰回也下意识没有思考做出反应。
他不禁思忖,自己好像被训练得产生本能了。
大家又询问了一遍姗姗来迟的宋娴慧的意见,五一安排敲定。
关之鸠大手扬起,做出冲锋的姿势,神采飞扬的雀舞:“向着星空前进!”
*
“邱善莫!死过来搭帐篷!”
关之鸠叉腰气势汹汹站在一堆看上去像大团废纸的边上,凶神恶煞地盯着不远处玩水正起劲的邱善莫。
“知道了。”邱善莫垂背从小溪中出来。
她们选的观星地是江州出了名的风景秀丽,完全与自然融合,唯一的困难就是附近没有公共厕所和民宿,只能在山下买好帐篷带上去。
出发前乐挽在网上了解过,特地花五分钟看了遍搭帐篷视频。
照着记忆中视频里的步骤,打桩、架棚、压石。
下午山上的温度比山下低几度,劲风吹过大自然的青草芳香扑面而来。
乐挽里面穿了件无袖T恤,外面套了件天蓝色的休闲衫,风过时将她劲瘦精干的腰肢展现得淋漓尽致,通过浅薄的白色内t,隐约看得出线条清晰的马甲线,她的头发又长到腰上,被吹乱的秀发在空中飞舞,唯一不变的是那张沉浸搭帐篷的凌厉灵动的面容。
宋娴慧走到她身边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总不能什么都不敢坐享其成。
“挽姐,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乐挽低头专注手上的工作,回绝得无情:“没有。”
“好吧。”
宋娴慧低下眸转身,她转身的后一秒身后响起陈峰回的声音。
“我帮你固定架子。”
“好。”
她扭头见陈峰回接过乐挽手里弄开的铁架子,从地上拿起帐篷,夏风过境,身后两个人的衣服被卷在一起,看上去很是亲密熟识,宋娴慧眸底的暗流更加灰黑,明白了局势,认清了现实,她扭回头沉默地远离。
晚上,几人围坐成圈,邱善莫负责食物供给。
当见邱善莫从一个登山包里倒出膨化食品和各类苏打水碳酸饮料,其余四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比乌云还阴霾。
关之鸠无语的撇了撇嘴,用跟树枝了戳地上的垃圾食物质问:“这就是你准备的食物?”
“对啊。”邱善莫表现的十分理所应当。
她大叫:“我要吃熟食!”
邱善莫摊手吗,甩锅道:“你又没说。”
被他的话气的眼冒金星的关之鸠愤怒地站起身指鼻子破骂:“我们忙活了一下午晚饭连点熟食都吃不到,你竟然还好意思推卸责任,你特么要不要face!”
她越说胸腔起伏越大,火气越盛:“我们特么忙着搭建帐篷摆置望远镜,你特么跑去河边玩水,还当自己是干什么都被大人夸的年龄呢,不要脸!”
“你再骂!”被骂急眼的邱善莫也站起身,两人身后仿佛燃烧着火焰,狼烟弥漫。
宋娴慧被这俩动不动吵嘴的架势吓得呆坐中间不知所措。
“我带了。”
陈峰回从帐篷里拿出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五个铁饭盒。
饭盒上贴了每个人的名字。
陈峰回按名字分发给大家,见班长递来的饭盒站着的二人默契地走下台阶服软,卖自家班长一个面子。
打开饭盒,饭香立马飘了出来。
虽然饭菜没有什么热气,但对于忙活半天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来说是人间美味,筷子快速扒拉,没有人愿意分出嘴巴说话。
乐挽盯着盒子上贴的名字,瞧字迹是陈峰回写的。
她低声笑了笑,像幼稚园的老师贴心的安排小朋友的晚饭,有些滑稽。
吃过晚饭的大家开始琢磨用望远镜夜观天象,邱善莫三人围着望远镜玩得不亦乐乎,五一来此地游玩观星的游客不在少数,好在她们来的早,占到宽旷的位置,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声,乐挽庆幸,但凡晚十几分钟可能连个帐篷买不到。
陈峰回站在一边不争不抢,也不像其他游客抬头望天,畅想人生。
“别挤我!”关之鸠嫌弃地推搡边上等的焦急的邱善莫。
邱善莫来气抱怨:“你看很久了,到我了!”
说完他把关之鸠挤开,低头将一只眼睛放在镜片上看,手轻微转动螺旋调整方向。
好奇又腼腆的宋娴慧杵在两人前面,垫脚试图从露出的一点空隙看望远镜内的内容。
被挤开的关之鸠顿时上火,用足力气一脚把邱善莫揣倒地。
“关之鸠!”邱善莫坐在地上吃痛叱喊。
“略略略”
关之鸠揣了他还当面做鬼脸嘲笑,拉上宋娴慧跑进人群,忍无可忍的邱善莫心里发誓一定要打肿她的脸,全然忽视了屁股的痛起身去追。
留下无人使用的望远镜。
“不看看吗?”
乐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插兜慢悠的走上前。
不等陈峰回回答,她的手已经握上他的手臂将人带到望远镜前。
她昂了昂头,鼓动他:“试试。”
在乐挽的鼓舞下,陈峰回一只手覆上支架,随即耳边传来柔软的细音。
“像用显微镜观察水履虫一样的。”
他当然知道怎么看,但耳边的声音太过温柔,如温泉池水冒出的热泡泡,小小一个,从水底慢慢爬到水面,最后砰得炸出一圈圈涟漪。
一阵风席卷而过,乐挽披散的一缕头发吹在他靠支架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很痒。
陈峰回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浩瀚星空,无数颗闪亮的星星密布在天上,像饱满晶莹的钻石。
他看完抬起头,乐挽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她抬头望满布星辰的黑夜,说:“我们肉眼所见的星云几乎都是恒星,其中有很多比太阳要大要亮,只不过距离地球太过遥远,很多生命终结,可能今夜我们见到的有近乎一半是残影,但它们的存在让我们感受到宇宙的蔚为壮观。”
“你看过地理图志吗?”乐挽忽而侧头问。
陈峰回摇头:“没有。”
她解释道:“是一部纪录片,讲的是一群摄影师跑到世界各个地方拍下的大自然。山川河海,地壳林岩,处处生机勃勃,生意盎然。”
“我也是看了那部纪录片才知道,原来大自然也会呼吸、开心、流泪、愤怒,我们有的情绪大自然都有,生命不仅是血脉传承,还有山河湖海、日月星瀚。”
乐挽见他沉默不语,歪头问:“你怎么了?”
陈峰回垂下的眸重新抬起,他看向身边的人,神色在黑夜中迷糊不清,但声音如漆黑环境内倏然出现的一只发光的萤火虫,清晰明亮,他问:“你在教我爱世界?”
乐挽清楚他的所有遭遇,她认为这样的悲惨人生会使自己对世界不抱希望,刚才的那番看似对宇宙世界的感慨实则是为了点拨他世界真的很美,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可是她误解了,他从来没有对世界失望,他只是迫不得已,如果心存失望他根本不会那么拼命读书学习,更不会为了钱在街上坑蒙拐骗敲诈勒索,如果真的失望,他不会活。
“不是啊。”
乐挽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陈峰回蹙眉:“什么?”
她说:“我不是在教你爱世界。”
不是这个会是哪个?
他在心里思忖,旁边已经响起了答案。
“我在教世界爱你。”
乐挽低头调节镜头焦距,半晌,她拉着陈峰回再看一遍,此时镜头内出现的不再是成片冗杂的繁星,而是经过角度处理凝聚成爱心的明星们。
她仰头翘首,目光炽热的告诉陈峰回:“只要你想,我就能教会世界爱你。”
世界不会主动学如何爱人,但——
等陈峰回回神,他已经将乐挽拥入怀。
乐挽被他抱得很紧,似要将她嵌入骨头里,她轻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喘口气:“松松力道,太紧了。”
“谢谢。”
人潮星海,他声音低沉,把晚风、溪流和自身的蓬勃的热意揉进这个拥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