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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山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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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缓过来,心脏被绷紧又松开的感觉开始抽痛,“妈呀……妈呀……它居然看得这么清楚?还是从这么多车子里精准找到我们的?”
“它不见血不会死心。”臭脸看一眼后视镜,后车尾传来骚动,我回头一看,那里被糊上一层黑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吓得都要爬到车窗上:“我去!那是什么东西!”
詹夭久撸起袖子,打开车窗,将自己的手伸出去,那妖怪马上钻进来,火顺着他的手开始往后燃烧覆盖整个车皮。
他那片全是火光,脸上的反应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烦躁,似乎一切以习以为常。
鬼咀果然没有再缠着我们,应该是被烧死了,也有可能是被他的一顿操作给帅死的……只是我觉得他是火系的除妖师有些意外。
还以为是冰冷的寒呢,原来是不驯火。
不知道他是哪一年觉醒自己血脉的,还能不借助妖怪录的力量完成操控……真是牛掰。
我心里瞬间升起对自己无能的认知。刘时啊刘时,你能遇到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司机,真是命大!你应该庆幸啊!
那兔子不见了,但兔子身上的红雾让我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搅动,醒来的时候腰特别酸,抬头一看,臭脸已经下车了,车停在路边,看样子是到了来春镇。
镇上只有一些基本门店,马路也是灰扑扑的。我看到前面车辆的车牌是那个人说的之后,松了口气。
终于找回了大部队,现在总算不再是孤独一人了,我可以和前面的人拼拼座位吗,这个司机真的很难评。
咦……臭脸带着什么东西过来?
他身后有一个和其他格格不入的男人,留着点长发,脸保养得很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明星还是爱豆。
我以为他拿着烟是在抽,把烟放口袋的时候,我才猜到他只是过嘴瘾,随后坐上我前面那辆的后座。
臭脸回来了,我说让我开一小段也没事,他看我一眼,显然是不相信我。
前面有三辆车保持一致的方向,开始朝着远处的山脉出发。我们是最后一辆,出了小镇慢慢变得颠簸,就不需要很快的车速了,正好可以打开车窗呼吸新鲜空气。
江豆把我拉进这次除妖师的群里,群主还是他,发了之前送来的图片,我看到库头村是在深山的山脚下,并且我们需要翻过一座大山才能到那个地方。
怪不得江豆让我准备登山的装备,我以为村子真建在半山腰。我捏自己的胳膊,最近日子过得润了,也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照片上的库头村已经成彻底的废墟,砖瓦都留不下,全是杂草和树根。线索从这里找不到,法杖难道在这众多的山上吗?
我私信江豆:那地方真的有我母亲和法杖的线索?村子破成什么样了,难不成在地底吗
江豆:一套装备八万
我:你差那点钱么?
江豆: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搜噶,什么意思,难道我活不回去了?
我心里产生一万点错愕,还有对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恐惧:“天……天……我……豆浆你杀人……”
江豆率先在群聊里打破砂锅,说前锋一个都没有活着,要么原路返回,要么送命。
此话一出,马上就开始哔哔叭叭了,最先开始的是骚粉色的头像,是一个叫花辞的人,这个群全员都是实名制,除了刚刚才进来的我。
花辞:我靠你妈拉个巴子的,你现在说有什么意思?
田滔:什么一个都没活着?
阿玉:江总说的是真的?那地方怎么会如此凶恶?
小四:库头村背靠山脉,山脉绵延千里,若是靠近妖界,这大半个地区都会遭殃,所以问题不会在妖界身上
阮广:有可能这就是库头村为什么会荒废的原因……要是真有妖界的裂缝,我们几条命都没了!
田滔:难道不是因为法杖?冲冲冲啊!为了法杖我可以在所不辞!
江豆:原路返回,委托费双倍
田滔:回去吧,我想吃大闸蟹
花辞:@江豆你想亲自动手?还是说你看不起我?
江豆:不是那个意思,队伍有……
田滔:江总是几个意思?
花辞:你又是几个意思?
田滔:我错了
江豆:如果早点知晓情况,我也会跟着去
田滔:鲨人犯
花辞:江豆,我们先去目的地附近探查除妖师死亡的原因,要是遇见危险,我来处理
江豆:依你说的做
我放下手机,有些欲哭无泪:“江豆你这个大魔头……记仇一次。”
到山脚下后,直接从田埂上走过去,效率会更快。我一下车就被冷风吹一激灵,明明是夏天,这地方却凉得过分。
前面一个长得像锅盖头的人吆喝着,我就看到五六个出来背装备,除妖师还需要这么多装备吗?不是勾勾手指腾云驾雾吗?
我想起那没活着出来的除妖师,抿了抿嘴。
有一个看起来摸不着头脑的年轻人伸懒腰,我问从哪里上山,旁边的深红冲锋衣指着山峰说道:“之前的除妖师是直接飞过山头,保险起见,我们爬山,掩盖自己身上除妖师的气息,就是耗费体力而已。如果不是那些人没活着见江总,我们也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看到了什么,唉。”另外一个人抽着烟从车里钻出来,深红冲锋衣看着我,好像对我的反应感到新颖,笑了一下:“你居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个撒,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是道上有名的除妖师,人闷的很。”摸不着头脑的青年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看这位——这位小兄弟面善和佛,肯定想不到自己能和那么闷骚的人组合吧。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还掏口袋:“在下是一个小小便利店老板,您也是道上的除妖师吗?”
怎么从这么多除妖师里面精准找到我这个外行的?我讪笑着收起来。一看居然是群里那个田滔,拍马屁精,是一个水系的除妖师,功德不高,猎妖也不多,真的是便利店老板。
我怀疑这次出来的都是前面剩下来的替补,平平无奇的一群,但是臭脸的出现又驳回了这一点。
江豆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深红冲锋衣也给我名片,原来是花辞,在广东的名下有两家珠宝公司,并且……并且是董事长?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很高贵:“交换身份的小游戏而已,到你了。”
怪了,这个人我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把名片递过去,看到臭脸在一旁看风景,然后耳朵炸响一声哎哟喂:“居然是刘大少爷!哎呦失敬失敬,不是,我真的没看出来是您!”
我说道:“废话少说,你们真打算直接翻过去?”
“我们从最矮的地方翻过去。”花辞指两个山峰之间凹进去的一块:“江总在我们出发前,只公布你旁边冷脸的名字,没想到给我们憋了一个大的。看来这趟行动是卧虎藏龙啊。”
这个什么花是个硬茬。我大骂一句:“就该让江豆把你的嘴缝起来!”
他笑笑,背着东西走了。
这个地方附近还有村民居住,但一听我们是进山的,都劝我们别进去。原因就是因为里面太邪门,现在是邪到死人的地步了,进去采药草的村民一个都没回来过。
这话锅盖头可不爱听:“你有门道就给我们带路,不带路嘴巴就闭紧!”
那老人也是没辙:“我看你们那么年轻,也是好生几句话劝劝你们。你们要是执拗这个,我也强求不了。这地方太邪了,前几年来了几个正规的除妖师,进去不都是没影儿?”
妖母娘娘是妖界的统治者,相当于我们朝代的皇帝。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倒影,其实还有一个叫做妖界的地方。那是全新的世界,妖界有自己的「法则」,而几千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妖母娘娘长什么样。
这个老人又不肯说山上是不是有什么,我估计爬山的向导是凉凉,臭脸倒是一直看着山脉的方向,我走过去问他什么情况,他的手上窜出一团火苗,融入我的身体时,我感觉身上的冷慢慢退去:“山里有什么?”
“山里更冷,你的身体会受不住。”说着他的衣服里钻出死兔子,应该是被热醒的,看到我就跳我怀里,我决定以后叫它汤圆。
他继续说道:“他让我护好你。”
原来江豆说的放心是这个!
他看着我有一会,我问他看什么,就看到他手上火焰浮现,一本非常新的妖怪录出现在我的面前:“江豆给我的?”
他点点头。
除妖师猎妖,除了靠人的火力,还有自己的法力——妖怪录。
妖怪录是每位除妖师必有的东西,也是属于他们的历史见证,除妖师的血脉被激活的那一刻,就会凭空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妖怪录,相当于小说里面修仙的人领悟到了真谛,觉醒自己的武器。
一旦获得力量,妖怪录是终身跟随自己的,是和除妖师融为一体的,没有丢掉的说法。它依靠除妖师的血脉而诞生,而除妖师使用力量到极限,很大概率会被力量反噬,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我不知道江豆哪找来的这个东西,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空白的,再怎么说也有一些遗留的妖力在里面,但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一些人造出来的妖怪录可以短暂借给他人使用力量,但不会太多。把这东西给我,把我当小孩看呢?
“这能叫妖怪录?”我随便翻翻,确实是空白的,纸薄如蝉翼,给我气得话都不想说了,笑得真是苦命。然后我的指尖冒出一团火:“……奶奶的,还怪好玩。”
之后妖怪录变成一条蓝色的手绳。手绳散发的寒气慢慢减弱,花辞带着人走到山脚下,看来这次是准备是靠自己。
锅盖头踩着草就走到我旁边,问臭脸的意见:“里面如何,您觉得能不能进?花总说看你的意见。”
这是什么意思,臭脸的架子这么大?我瞪眼看着臭脸,臭脸没理他,自顾自进山,我立马跟过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然后我们发现他是选了最不好走的道,前面还好点,后面全是树,全是杂草,全是山坡。
他踩了几下小坡,用匕首铲坡上的土,就铲出一块棱形的石头。我们围过去看,上面还有刻字:“栈?”
田滔说道:“上面有微弱的力量,石头完整,说明这里修过路,肯定是通往山上的。否则库头村无法和外面联系。应该是之前的队伍找到了这里,留了个心眼。”
我望向臭脸,居然能这么快定位出来?花辞沉思一会:“库头村荒废多年,栈道肯定废掉,但这是石头挖出来的,我们可以掂个脚,拉绳子上山。”
里面的树几乎是扎堆,人很难带着装备过去,所以是举步维艰。除去除妖师的力量回归正常人后,大部分还要靠登山杖和上面的人拽过去。
锅盖头有点遭不住,手腕刚亮一点的光就被旁边的阿玉掐住:“想被妖怪吃掉?”
花辞扭头看他一眼,他只能灰溜溜收起力量。
所有人都不说话,都在抓紧赶路。闷不吭声的倒让我有点感到紧张。除了这个臭脸还有点熟,其他人我是真不认识,也不知道会不会反水。
自己究竟哪根筋搭错了,才想着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不知谁传来一声喂:“停停停,都停下来!花总,我这里看到个东西!”
花辞直接跳下去:“我来看看。”
臭脸马上抛下我去看了,其他人趁机休息一会,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东西,人都围在那个地方,我站的位置有点高,只看到一堆人头,下去的话,我会滑摔一个狗吃屎。
我举起想拍照,发现手机的自拍里,背景阴嗖嗖的,仔细一看,吓得我冷汗都要出来了。
我身后的雾有一个黑影在害羞地看着我。
我猛一回头,那黑影真的很快就闪走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靠不是阴影,是会动的!该不会是妖怪吧?我吓得都要尿裤子了,这个时候下面的人开始继续往前走,我脸扭曲成麻花我也要硬着头皮走。
我被抓走了臭脸也会来救我的。
后背一凉,一阵凉风掀起树叶的沙沙声,现在我是最领头的位置,但感觉四周空气越来越冷:“该死的,这又是什么噩兆。”
手一疼,我按住虎口把黑脉强行逼回去。那雾气越来越重,渐渐地有点看不清楚。
我回头看花辞在后面爬着,继续举起手机照身后的风景,这次看得真真切切,那个黑影只在我准备自拍的时候偷窥我,而且离我的距离又进一步。
一想到死去的除妖师,我心里不安的情绪正在酝酿,气氛太沉重了,所有人都不说话,我无可奈何了,找话题问下面的人看到了什么。
阮广说道:“说是一个圆盘,好像还有什么花纹?是从土里露出来的。”
我“哦哦”两句,不知道他除妖师的技能是什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还有点面善:“这个地方刚下过雨,全部都是湿的。所以冲出什么东西不奇怪。”
我好死不死拍了张照,照片上的我身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黑影只埋伏在离我两步的距离,突然那个黑影窜我身后。吓得我“哇”一声,手机往后飞起来我赶快接住:“什么东西?卧槽,这地方闹鬼!”
“什么闹鬼?”花辞抬头看我的方向,我一直以为阮广这哥们牛逼哄哄的,看他这么沉稳,结果接到我的手机一看,也吓得把手机飞出去:“妈呀!鬼!”
“我的手机!”
“鬼鬼鬼,你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呢。”锅盖头突然瞪大眼睛,花辞大吼我:“趴下!”
阮广眼疾手快,一甩钩子把我钩下来,紧接着锅盖头一条金色的鞭子擦着我的脸略过,头顶的光瞬间黑下来,我什么都看不到,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头,还有人在哔哔叭叭:“臭盖头,你他妈能不能看准点再抽!老子头发被你掀飞一块了!”
我大怒,这个阮广,他妈的也能不能看准点我?身后“哐啷”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气浪,把我和其他人掀翻在地,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一个人往后面栽。最下面的人张开白色的网,兜住我们。
估计花辞会够呛,他几乎在最后面,要承受这么多个骨牌。我心里暗笑,翻起来看到那个黑影里面漂浮一颗奇怪的球体,张牙舞爪地伸出十几只酷似触手的东西。
上面的蓝色纹路我没见过,但是我的脑海莫名其妙蹦出一个字给我:“火……不对,我在说什么。”
比气浪更先到我面前的是一根登山杖。
四周的树林被登山杖飞过来的气浪往两边压,那根黑色的登山杖就那样精准打进黑雾里面的球体,火光瞬爆全场!
在场的人被气浪压住半个身子,除了那个臭脸,他的手心还有力量遗留,花辞的脚下是一张柔软的花毯,防其他人滚下来砸到他:“五阶的妖怪,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妖就是五阶,之后有罪受了。”
火光散去,烟雾呛得我连连咳嗽。这臭脸来头不小啊,这瞬爆的实力……我的脸感觉有点疼:“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六阶往上的妖?我来的路上遇见鬼咀了,这山里……也会有那玩意儿?”
其他人像看了鬼一样离我远了几步,阮广哈哈两声:“小兄弟,体质这么邪门啊?”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们在闹哪一出。而花辞带着试探重新打量我。
怎么,我又说错了什么,还避我三分?我真想一巴掌扇这些人,鬼咀是我引来的吗?那个时候的臭脸飙车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乖乖,你怎么遇见鬼咀了?”田滔对我惊掉下巴,“那可是差不多六阶的妖怪,你能从它手里逃出来,你们两个真是走运了!”
锅盖头也对我产生怀疑:“莫非,这个黑影也是你引出来的?”
我大哀:“大哥真是冤枉啊,我的体质不至于那么邪门吧?”
小四拍我的肩膀:“道友,市面上猎妖的价格虽有落差,但也不低。鬼咀死了可以炼药,价格十位数。”
我怒了:“鬼咀被他顷刻炼化,我们俩的车辆离鬼咀相隔几百公里,这样它都能被我吸引过来,那我们一上山不就被妖怪砍成碎片了?”
“他说的对,一路上山里很安静。没有鸟声,也没有风声,只有这个妖掀起来的风。”花辞收起扇子,捻了捻泥土:“这个妖怪的雾是由炭粉构成的,自主思考能力几乎没有,一个很简单的头脑不发达飞行物。”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马上翻过去,但是遇到这种事难保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妖。”小四看花辞的意见,花辞只是淡淡一笑:“难道我们队伍有一个招魂的除妖师就要不顾了?”
“抱歉,花总。”
我理解他的意思,除妖师还是不要太暴露为好。
那些人对臭脸的态度是看花辞的脸色,现在是彻底打脸了,但锅盖头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私底下还是不太友好的样子。
行进速度开始加快,没人想多留在这里。花辞说,只要控制自己的力量尺度小点,除妖师的气息不外露就行。
他的能力是操控草木,特别是对花有一种近乎痴情的喜爱。他操控树木生长的方向往旁边弯曲,这样可以开出一条路,结果臭脸一把直行的烈火烧到尽头,气得花辞骂了一句:“能不能做环保主义者?”
爬着爬着,大家都累了,停下来休息。
田滔爬得累成狗,在下面疑惑我手上的汤圆,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嘞个乖乖,恁咋——咋带这玩意儿爬山?”
“他的。”我指前面的臭脸。
他呀豁一句:“你帮他带这个,不收他钱?”
他试着去挑逗汤圆,“哎呦,还是五阶往上的妖宠!要是我有,我做梦都能笑醒。嘿嘿嘿嘿……这手感……”
有五阶往上的妖宠坐镇,他肯定想着自己的便利店财源滚滚吧。我歪嘴,其实便利店现在也不太吃香:“烧过之后视野开阔了,要是把整座山都烧个遍就好了。回头离开的时候,让花辞再生一山的树苗不就好了?”
花辞把匕首插土里:“很邪恶的话,我听到了。”
我没回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我看到一个很诡异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离地面有点高度。我是站在一个石头上看的,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那是一个放在突兀岩石上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