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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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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亏是那封家的二少爷此刻嘴被麻绳堵住四肢也是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不然温而喻看他听见自己说完话后的那个眼神,生怕对面冲上来直接让他二次归西。
但等着看笑话的那群亲族们瞧不下去了,短暂的几秒沉默后一个两个像被开启了某种神秘开关,张口闭口全都是“要成家的孩子了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感情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嘛”“父母之言哪里轮得到娃娃们的意愿了”此类,落入温而喻耳朵里听得他恨不得当场大喊阿橙,本宫的头好痛。
于是就像是皇后给阿秋使眼色一样,温而喻偷偷给阿橙递了好几个眼神,很可惜这孩子明显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里,连视线都没和温而喻对上一个。
于是温而喻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脚下正奋力咕踊的一捆人,伸出手拍了拍。
“好了好了,大家肃静。”
显然是没什么用。
于是温而喻笑着把床头摆的小瓷瓶脆在了地上。
“反正里面也没人给我放花,那就姑且借我当个惊堂木一用吧。”瞧着一屋子骤然安静下来的人头,温而喻满意地挑了下眉,“诸位,虽然我是这个家里的小辈,但不论怎么说,这门亲事还是我自己的亲事吧?”
阿橙这个时候才恍然回过神来,双手背在身后默默攥成了拳头,决意谁要是敢在小少爷讲话的时候动手,他先第一个冲上去揍人!
温而喻余光瞥到阿橙紧绷的脸,有点失笑,因而声音里也染上了点叫这一大帮亲族摸不着头脑的笑意,听起来莫名令人汗毛直竖。
“好了,多余的话也不必说,就单说今日,让我和夫君以这副模样相见,知道的是知道你们在迎来送往行嫁娶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捆着个牲口去上供呢。昏迷那么久是我身体抱恙,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死啦?”
“小...”阿橙听见这死字有些不乐意,话还没出口就被温而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心底里默默给尚还躺在地上的封家二少爷道了个歉,也没胆量再低头看,定了定心神后他重又接上自己的话。
“唉,本以为老天开眼不舍得我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就死掉,让我还能赖活着看看这个世界,没想到一睁眼就被塞了婚约。”说及此处,也许是表演瘾一时上头,温而喻垂下脑袋用手腕抹了抹眼角,声音带上些委屈来,“这也就算了,可我母亲早亡,父亲失踪,叔叔婶婶们擅自做主为我定下的婚事竟却连个席面都不摆,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温家家道中落,连个像样的红喜事都办不起来了...”
这话扔进亲族的耳朵里无疑是平地惊起一个大雷,本来吧,要是温而喻醒不过来,他们强行捆了封家那二少爷过来在卧房内拜个礼,这婚事就算成了,置于后面这两个人何去何从,根本没得人乐意管。
可现在温而喻不但醒了,而且看样子神智也异常清晰,要是一个没看住,这人和身边一直在温家做事的小仆役一串通,到处说些腌臜事...
那他们温家在街坊里的名声可就真是小烂上加超级烂了。
这可使不得!
一位鬓角已微微露出白意的男性长辈向前迈了一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和温而喻争论两句,就见坐在床上身形单薄的小少爷掀起眼皮哀切切地瞧了眼他,而后,两串似是丝线般的泪珠便顺着苍白的脸啪嗒啪嗒往地上砸。
“要是我真如你们所想是彻底昏死了过去,是不是还要叫这男...叫我夫君为我陪葬,你们还好落得一个冥婚冲喜的心安理得呀!”
阿橙看不出来他是演戏,瞧见温而喻哭了,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咬牙切齿的就要把挤在这小小卧房里的七婶八叔往外推。
“左右你们现在也想不到好借口,让我家小少爷一个人静静也算是各位叔婶伯嫂积德了!”阿橙边推边大声嚷着。
有人面色不虞,有人神色不忍,但大家都被一身不知哪来的牛劲的少年推得朝外动了动。
“把封不言一起带出...”
封家的人把自家二少绑过来之后就散了个精光,屋子里不知是哪个温家能掌事的开了口,但还没说完就被温而喻尖声截断了。
“你们甚至不让我和我未来的夫君好好说上一句话!”
好容易把房间里无关紧要的人全部弄了出去,温而喻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配上一张看上去有些惨白的脸,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不健康的病气来。
他觉得头有些发晕,心底里却为自己刚刚精妙绝伦的表现喝彩,刚想找个人邀功,一旁的阿橙忽然哇的一声真哭了出来。
“哎,不是,你哭什...算了,你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再捆一会儿别全身供血不足直接瘫了。”
阿橙点了点头,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一边抽泣一边蹲下去给一直躺在地上的男人解开了身上的麻绳。
封不言被捆的有些久,感觉到四肢末梢都有些麻意,因此倒是也没急着立马站起来,反正事情已经像发狂的野猪一样脱离所有人预想的轨道飞出去了。
阿橙在给封不言解开绳子后迅速从旁边搬了个凳子过来,伸出手要扶封不言。
封不言浑身僵了一瞬,到底也没说什么,顺势借力坐在了凳子上,才得以好好打量一下温而喻的脸。
在地上一直仰着头太过酸痛劳累,他刚刚只是听得面前这人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亲族,却全然不知他的泪里包含几分真心。
“我刚刚听见有人讲了你的名字。”温而喻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闷。
“嗯,封不言。”
“......”
虽说他这名字并不像备受宠爱的孩子那般一下就能听出家里人所寄予的美好祝愿,但怎么说也没有太过差劲,封不言有些不解地看着温而喻听完后一瞬间略显菜色的脸。
[......系统,我该不是因为名字和这位小少爷一样,而这位小少爷的名字呢,又和封不言一听就是那种恩怨奇侣的名字才被复活到这个世界的吧]
[宿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要因为这种一听就是“不言而喻”这个成语演化出来的情侣名被安排这种狗屎命运啊!]
[宿主,据我检索,这个世界并没有您刚刚说的那个成语]
[...何意味,这里的人是文盲]
[宿主,如果真是如此,说不定你们真的是命中注定呢]
[我不需要你了,你给我滚吧]
温而喻闭了闭眼,牙根有些痒。
“虽然一上来就提要求显得我很势利,但是,封不言,呃,我可以直接喊你名字吧?”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话直说了,短时间内——起码今天,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待着。”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皱了下眉,脸上有些不耐。
“虽然很想立马带你出门然后大声说从此我温而喻和温家一刀两断我也不需要什么夫君然后直接放你自由,但是抱歉啦,我真的做不到。”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眉头蹙的更深,脸上带了些探究。
“唉。”
温而喻忽然不再多话,只是叹了口气。
“阿橙,眼疾手快一点。”
他说。
于是封不言看着温而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腾”地站了起来,而一旁的少年顶着一张花猫脸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架住了马上就要双膝跪地给封不言磕个头的人。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顶着封不言震惊的目光,温而喻压力山大地重又坐了回去。
“但是你放心,虽说无法行走,但我不会一直缠着你的。阿橙说我已逝的母亲在城外给我留了一处小院,你只需要带我去往那里就行,从此我们自可一刀两断相忘于世。”
温而喻在这头一股脑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没留意到对面的人早已收回震惊的神情,且在听着他说这些事时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阿橙悄悄挤在温而喻身边,弯下腰同他家小少爷咬耳朵:“这封家的二少爷真是人如其名,一句话都不乐讲,小少爷你说这么多话累不累,我去外屋给你倒点水喝。”
“嗯,麻烦你啦。”温而喻冲阿橙笑了笑。
“那你呢。”
阿橙前脚刚踏出屋子门,封不言后脚立马出了声。
“呃...我,我不是还有阿橙跟着吗,应该也不会太艰难。”温而喻见他面上显出的是不太赞同的神色,斟酌着回答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而后封不言才再次沉沉开了口:“那我需要做什么?”
提起这个温而喻就来劲了,只见他异常轻快地眨了下眼,语气里甚至都是藏不住的欢快。
“这个简单,你现在去给我找个轮椅,轮椅你知道吧?就是椅子旁边带俩轮,可以推着我走的那种。”考虑到系统刚刚提及的这里的人的文化程度,温而喻还贴心地解释了下,“然后直接宣布我们两个成婚之后就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了,既然家里无意做席面也不愿见我们一直住在家里占用资源,那我们就另寻出路,然后你带我去找到我母亲遗留的那处院子,你则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两全之法岂不美哉!”
瞧着眼前的青年雀儿一样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封不言对他所提出的办法不置可否,轮椅只稍一会儿出门上街便能买到,他虽是被强制带来温家的,可身上总归还有些自己的钱财。
就是辛苦温而喻还要再在温家多待几个时辰。
置于后面那几乎有些理想化的设想,他没去反驳,总之瞧着青年现在这般眉飞色舞的状态,联想到半个时辰前这人还在呜呜控诉,他觉得温而喻总能用自己的话术和巧辩给两人秃噜出一条离开这让人窒息的家族的路。
于是他给温而喻留下一句等我买轮椅回来就带你走,起身出了门。
阿橙烧水沏茶端水一套流程操作完毕端水回来的时候,封不言已经去到了院子里,他探着头瞧了眼外面被团团围起来的人,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温而喻。
“小少爷,要是嘴上答应的好,结果扔下你跑了怎么办啊。”听完温而喻的想法,得知了封不言要去干嘛的阿橙有些不信任对方。
“那就再想办法咯。”
温而喻倒是看得很开,他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封不言就一定会听他的,封不言自然可以直接趁机跑掉,但一时的安宁和相较起来稍微长久一点的安宁封不言会选哪个,温而喻潜意识里觉得他没有那么没头脑。
果不其然,不出三柱香的时间,外面的人声再一次嘈杂起来。
这段时间内,温而喻应付温家时不时就要进来压力他的人应付的口干舌燥太阳穴直挑,因此封不言抬着轮椅进来的时候,对温而喻来讲和天神降临拯救苍生没什么区别。
于是封不言刚放下轮椅抬起头,撞上的就是温而喻盯着自己的,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目光,叫他一瞬间不自在起来。
“叫阿橙扶你坐上来试试吧。”他轻咳一声,别开了脸。
阿橙本还有些稀奇地瞧着从没见过的轮椅,一听这话,立马就要去搀温而喻起身,只是这时的木制轮椅还不像后世的金属轮椅般有足以稳定停在地面的外刹,温而喻的腿又一点也不给力,往往是阿橙还没搀他转过身去,轮椅就已经轻飘飘地滑开了。
如此反复数次,累的阿橙满头大汗,温而喻笑的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阿橙开始发颤的胳膊。
“好啦,没事的,也不急,你先歇一下。”
阿橙咬着下唇,有些倔地摇了摇头。
温而喻刚想再劝,就觉身前打下一道阴影,他抬眼看去,发现封不言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自己面前,正垂下眼看他。
温而喻和他对上视线,一时起了玩笑的心思,于是他就着侧坐在床边的姿势冲封不言伸了下胳膊。
“你要试试吗?”
没曾想封不言真一声不吭,直接弯腰就打横把他给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座椅上。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温而喻有些无措。
...太烫了。
为了缓解这种异样感,温而喻在坐下的瞬间就开始寻找能够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东西,感谢上苍,他真的立马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阿橙,你和封不言一块抬着轮椅把我抬出去吧,或者要不然你搬个凳子放在正门口,把我扶过去再把轮椅抬...”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更是直接哑了声。直到此时此刻,无法行走的不便才切实体现出来,因为他的残疾要连累麻烦身边许许多多的人,这个认知带来的忧愁情绪像一团无法散开的浓雾,转瞬间便把温而喻包了起来。
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青年,封不言搭在轮椅后把上的手指蜷了蜷,犹疑着碰了下温而喻的肩膀。
在青年抬眸望过来的疑惑目光中,他语气平淡却坚定。
“交给我。”
旋即便在温而喻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要交给他什么的时候,封不言垂眸下蹲,双臂骤然发力,托着轮椅两侧底部的称重抹边,面对面连带着轮椅上的温而喻一起跨过了屋子的门槛。
后面还在屋里的阿橙瞳孔剧烈地震中。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一瞬间贴的极近,近到温而喻甚至又产生了一种被直接打横抱起的错觉。在短暂的慌乱过后,看着越来越近的房间正门,他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忙喊封不言先放他下来。
“?”
温而喻瞧封不言只是鼻尖渗出了点细汗,连呼吸都还十分平稳,不禁打心底里佩服起对方的体力来。花费一秒的时间膜拜完毕后,他盯着封不言的眼睛,问:“你出去买轮椅之前忘叮嘱了,你没有直接说买轮椅是因为我残疾了吧?”
他不想让温家人知道这件事,起码现在不想。
封不言摇了摇头:“没,我解释说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差着。”
孺子可教也。
温而喻满意地点点头,就听封不言也抛出了相似的问题。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要做的解释,我们要自立门户的事。”
封不言直直盯着温而喻相比起别人颜色略浅些的瞳孔,神色认真。
就见青年面色鲜活地弯起眼角,扭身朝还站在里屋的阿橙喊:“去把刚刚收拾好的必需物品全拿上,”而后转了回来,眼里笑意未减,“放心吧,早就在你出门的时候解释好了。”
“出了这个门,就是我们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