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剔银灯·八声甘州 风雪夜归人 ...

  •   云枪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龙椅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煜祯看着眼前的人,嘴边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你是何人?朕之前从未见过你,为何现在是你站在这儿,陆远山陆翊昀人呢?”

      沈窍面色沉沉,想起已经处理好伤口,正在外头昏睡着的陆翊昀,拖着启明走得更近了:“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就是那个来了结你的人就好。”

      “口气倒是不小。”萧煜祯脸上的表情不变,却是将视线移到了沈窍手里的那把云枪之上,“你拿着这东西,刚才又和周熠……虽然隔得远朕听不清,但还是能猜到的……”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目光漫不经心地将沈窍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你……应该也是沈家的人吧,跟沈丞是什么关系?如今是想来为沈家报仇的?”

      沈窍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什么关系你不需要知道,你犯下的罪虐又何止玄铭山这一桩!”

      “哦?”一听这话,萧煜祯再一次将他仔细看了一遍:“你还想帮谁讨债,不只是沈家的话……陆家?还是悬世堂?”

      这次沈窍没有回答,但那眼神也足够让人读懂。见状,萧煜祯嗤笑一声,重新靠倒在了椅背上,“成王败寇,是朕的军队不敌你们,想做什么你便做吧。朕斗了一辈子,演了一辈子,到现在也没力气了。”

      他姿势放松,语调也十分平静,却让沈窍觉得毛骨悚然,一时前进的脚步都微微停滞:“现在才忏悔,已经太晚了,别以为摆出这样的姿态我就会手软。”

      “悔?”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意思的话,萧煜祯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何要悔?我只是说累了厌烦了,可从来没说过后悔。”

      他竖起三根手指,像是面对一个无知稚儿那样耐心地说:“我且问你,当时天下何等动荡,沈家无意义的坚守摆明了就是要自绝于天下,若那日不是北齐不是我,也会是别的什么人;倘若是别的什么人,那还不如是我。天下大势已定,我不过是推动了一件必然发生的事,你如何能把一切都怪罪于我一人?”

      说完也不在意沈窍的反应,萧煜祯举着剩下两根手指,不紧不慢道:“还有悬世堂,他们倒是真的心地善良,可就是这份良善害了他们自己。帝王者,掌权最重要的就是民心所向,改朝之初一切皆是不稳定,他们还在这时候跳出来大放异彩,惹得百姓对朝廷议论纷纷,倘若是你坐在这龙椅之上,你难道就任其自流?再说了,最后桐州的疫病不也顺利解决了,无非是多花了点时间,用一个江湖流派的牺牲换取稳定,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那陆家呢?!”沈窍忍无可忍,想起还在外头昏迷不醒的陆翊昀,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清晰的怒意:“玄铭山和悬世堂对你而言只是远在天边的江湖流派,是为了维护统治的筹码,那陆家呢?老侯爷与你一同长大,为你手里的江山付出多少,你就这么对他,对他的子女?!”

      “陆家……”说到陆远山,萧煜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刚才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正如你说的,这才是我不得不除掉他们的原因啊……”

      他将最后一根手指折了下去:“他自然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可相对应的,他的功勋已经高到了我无法再给什么赏赐的地步了,再往上,怕是这皇位都要赏给他。”

      “你明知老侯爷对你绝无二心,甚至当年这位置还是……”

      “有没有二心又有什么要紧!”似是不想听他说下去,萧煜祯倏地出声打断了后面的话:“我给的越多,越是证明他的能力,他越是军心所向,而我这个皇帝做得就越是虚空,我何须在意他究竟想不想反?事已至此,他的存在就是原罪!究竟是要虚无缥缈的信任,还是要实打实的掌权,不坐在这个位置,其中滋味也无需旁人理解!”

      最后的怒声回响在寂静的大殿里,那么突兀,愈加映衬了这份空荡。萧煜祯似是意识到了跟沈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便一下止住了话,却因为虚弱的身体无法负担这么激烈的情绪,又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

      “为帝王者,所谓儿女私情谓之于江山万里,就如蜉蝣谓之于沧海,我所做出的牺牲又何止是这些……但若割舍不下,就不会有北齐威震八方的现状,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我又有什么可悔的呢。”

      见他到这个时候也不曾有一丝半点的歉意,反倒是言之凿凿,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沈窍阴着脸,强行压下了恨不得一枪捅死他的念头。

      这个人已经全然不在乎旁的事情了,功过是非,是生是死,于他而言都已了无干系,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愧于那些惨死在他手腕之下的冤魂,这时若是给他个痛快,于他而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嘉奖。

      盯着萧煜祯沟壑横生的侧颜,忽然有一个名字自心头划过,沈窍眼珠一转,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宋语禾呢?”

      提起这个名字,萧煜祯浑身一僵,刚才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情一下消失了个干净。他缓缓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这个年轻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沈窍还没回答,他却已经坐不住了,身子急切地朝前探出,覆在龙椅之上的手背爆出一条条青筋,“你是不是见到她了?她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她……她还……”

      她还恨我吗。

      这句话当然没有被萧煜祯问出来,他怎么敢问呢?宋语禾是他亲自下旨送出去的,她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十几年,现在再开口,又是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年老的帝王又慢慢靠回了椅子上,不知是在对沈窍说,还是自己在喃喃自语:“算了,还是恨我吧,总比忘了要强,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哪怕我为了她也不能…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她,把今生的所有亏欠全都为她补上。”

      看着他出神的样子,沈窍心中了然,顿时计上心头,将启明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觉得宋语禾还愿意跟你有下辈子吗?”

      “你也许还不知道,”他一下收起了刚才那副表情,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现在北狄的掌权人是她和老可汗的儿子苏赫。苏赫跟我们说过,他的父王和母妃可是十分相爱的呢。”

      萧煜祯果然一下没了声音,沈窍在脑中回忆着乌尼日的话,用一种像是在歌唱的语调低喃:“她在老可汗的手心里跳舞,月光与河水织成了她的裙摆,风吹过她的身边带去的香气,让不儿罕的山脚与腾格里木伦两岸都开满了鲜花,她是草原上最幸福的小鸟……”

      “胡说……”殿内忽然响起了一道颤抖的声音,萧煜祯伸出干瘦的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爱上那个男人,当初她一直求我不要送她走……她跪在地上求我,把头都磕破了,她根本就不想去!她是爱我的她怎么可能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

      “怎么不可能,她的儿子现在就坐在可汗的位置上。”沈窍毫不在意他的爆发,依旧不紧不慢道:“那可是她为了老可汗生下的孩子,她都不曾和你有过孩子吧,她更爱谁岂不是高下立判?”

      萧煜祯看上去快要疯了,一提到宋语禾,那些所有的自持,所有的冷静全都烟消云散。这个女人,他登基后第一次主动选择的人,有别于冰冷的政治婚姻和无聊的选秀,在他的心尖游荡了那么多年。他可以接受宋语禾恨他,甚至可以接受宋语禾死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宋语禾的不在意,甚至早已将他们之间的前尘忘却,与其他人生儿育女。

      这样他十几年的执着算什么呢?

      他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已经走得很近。沈窍站在龙椅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口口声声为了她,自认为是被牺牲掉的爱,可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对吧。”

      “是不是觉得很耻辱?北狄当初向你以索要宋语禾为条件休战,而你登基不久无力与之长期消耗,所以才不得不妥协。宋语禾是谁,她是你亲自下旨接进宫的人,在此之前你一直在因老侯爷护你登基的事实郁结,她的存在就是你帝王之权的象征对不对?所以她的离开就代表了你的软弱和无能,你这么多年以她为借口,就是想要洗刷这份屈辱的过去。”

      启明的枪尖缓缓画上了锦绣衣袍,最后停在了心口的位置,沈窍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你怎么可能接受宋语禾不爱你呢?因为你那么在意她,倘若她不爱你,不需要你,那你的权威就成了笑话。在听到她无助地乞求你不要将她送往异国他乡时,在看到她额上的鲜血时,在她的眼泪落在这青砖地上时,你心里除了对自己的无能而愤怒之外,有没有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看啊,她多么需要我,她是我的附庸,我的所有物,她多么想要留在我身边!’你当年是不是这么想的?”

      “闭嘴!”萧煜祯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上去倒像是恨不得反过来将他杀了,好让他再也说不了话:“我怎么会不爱她?!我将她放在心上那么多年!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接她回来!我…我已经…”。

      他还没说完,话音已经被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代替。萧煜祯痛苦地俯下身子捂住了嘴,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指缝间渗出,最后滴落到了地上。

      混沌之际,他又听见那人接着说道:“那又怎么样?可惜宋语禾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当初不愿走,不过是因为放不下年幼的妹妹。后来她去了北狄,与旁人相爱,早就将你忘掉了。”

      “你还想和她有来生吗,她已经以王妃的身份葬入不儿罕,将来会与老可汗同墓而眠。他们夫妻同心恩爱两不疑,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输得真彻底,不仅是这帝位,还是这一生的执念,千般算计之下竟都是一场烟灰,一场笑话。萧煜祯,你真是太可怜了。”

      玄铁落地发出的声响那么沉重,将十余年的自以为是砸得粉碎。沈窍把云枪扔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径直转过身去,留下了一个背影,还有一句话:“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什么伟大的事,醒醒吧萧煜祯,你懂个屁的爱。”

      说完他便抬脚向前走去了,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响,似是有人摔了下来,再然后便是云枪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最后,沈窍听见枪尖划开皮肉,启明砸落在地,和躯体重重倒下的动静,但他没有回头,而是一直向前,直到走出这空荡荡的大殿。

      一出去便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沈窍用手挡了挡,接着抬头看去,就看见蔚蓝的天上飘过洁白的云。

      原来已经天亮了。

      *

      一年后。

      齐孟芩顶着一脑门的汗,毫无形象地一脚踹开了济草堂的大门。可怜的木门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呀声,随之响起的便是齐公子的怒吼:“陆翊昀!你给我出来!”

      今日药堂不开门,齐孟芩穿过空无一人的堂内,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院内。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一间房前,他一推门连人都没看清就开骂了:“都过去一年多了你还打算躲懒到什么时候?!陛下刚刚登基,朝野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你身为亲王怎么能在这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齐孟芩看着窝在陆翊昀怀里的纪眠,顿时将那些难听的话全都咽了下去。陆翊昀见他闭嘴,这才移开了覆在纪眠耳朵上的手掌,将一旁的故事书往他手中一塞,揉着他的脑袋道:“好了,你扫兴的元泽叔叔一来舅舅就没法给你继续读故事了,你去找红苕姐姐她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纪眠刚会说话不久,乖巧地点头说好,经过齐孟芩身边的时候还仰头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元泽叔叔好”,惹得这人只好在怒火之中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待小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他才又转过身,接着控诉这位名为养伤实则偷懒的新朝亲王:“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丞相大人。”陆翊昀懒洋洋地往枕上一靠,拉起被子就要闭眼:“不过是兄长特地准允了我休息养病的,他都没说我什么,你倒一天往这儿跑八百次。这下好了,还被眠眠撞了个正着,我可是他最爱的舅舅,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齐孟芩忍无可忍,上去就把被子直接扯了下来:“陛下准允你养伤那是因着亲情体谅你!几个月也就算了,这都一年多了你还在这儿赖着,你可知那些朝臣怎么说的?”

      陆翊昀不满地挣开了眼睛:“我管他们怎么说,再难听的话从前也听过不少了,谁在乎这些啊。你闹完没有,闹完就出去,等会儿惊语要给我吃药了,我得赶紧装睡……”

      “你给我起来!”见他翻了个身已经摆出了睡觉的姿势,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话,齐孟芩气得脑门上的汗都要蒸发了,上手就要去捉他:“你不在乎能不能别拖累我啊!那些人看着陛下包容你,不敢将不满说与上头听,就一股脑地全都发泄到了我这里!我百忙之中还得抽空应付他们,我容易吗我!赶紧给我起来去见陛下,说你明天一定会去上朝,把姿态给我摆得端正一点!”

      “去什么去。”陆翊昀理都不理:“我还没有好,得静养知道不。”

      “你接着装!”齐孟芩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我昨晚还看见你乔装去了醉月楼买酒喝!”

      “……”陆翊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正睁眼想说什么,却忽然话锋一转,面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似乎是被他扯到了伤口:“啊!好疼……”

      “?”齐孟芩被他这变脸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倏地被人揪起了后领,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甚至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人已经从屋内被扔到了外头的院子里。

      身后响起“嘭”的关门声,齐孟芩茫然地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海棠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香。

      与此同时屋内。

      沈窍端着碗,看着蜷缩在床上看不清脸的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还冒着热气的药放在了桌上,接着走到了床边,弯身轻轻地碰了碰他。

      陆翊昀的脸埋在了被子里,保持着姿势不变,却是伸手抓住了他垂下的手指,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间传出:“惊语,我好疼啊。齐元泽那小子劲太大了,我现在有点难受,那药能不能……”

      “你什么时候去的醉月楼。”听着他撒娇,沈窍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出来的话里却没显出一分一毫:“还喝了酒,我怎么不知道这些。”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翊昀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心里已经将齐孟芩骂了千百八十次。沈窍管他管得太严了,他整整一年滴酒未沾,实在是馋的厉害。正巧昨夜沈窍去了江琢璃那边帮忙没那么快回来,陆翊昀只用了三秒钟思考后果,接着就立刻起身换衣服出门。

      谁知道就有这么倒霉,不仅被齐孟芩发现,还被沈窍知道了!陆翊昀现在心里有些后悔,只花三秒考虑后果果然还是太少了!

      心中默默叹气,他只好坐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欸我现在还挺想喝药的,帮我拿过来好吗?”

      等一口气将那苦的发酸的药喝了个干净,见沈窍还是一言不发,陆翊昀又主动披上衣服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今晚他们不是要过来吃饭?你要准备些什么,我帮你好不好?我刚才睡了好久现在精神可好了。别不理我啊乖乖,说句话……”

      “嗯。”沈窍端着碗朝厨房走,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陆翊昀心中一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又听见他说:“既然已经能出去喝酒,想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明早你就进宫去帮忙。”

      身后一下子没了声音,好半天后,才响起一句不情不愿的“知道了”。笑意从眼睛里转移到了脸上,沈窍的脚步轻快,回手钩住了陆翊昀的指尖,感受到他的回握之后,身侧不多时便跟上了一个身影。

      外面阳光正好,穿过海棠树的细叶在院中洒下点点光斑,有两道脚步走过回廊,将这并肩的记忆印向了时光。

      晚上,袅袅的烟气升腾而起,江琢璃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在陆翊昀幽怨的眼神中发出了一声快意的叹息:“啊~好酒,果然酿了几年的棠枝雪味道就是更好,快再给我倒上一杯,我今儿忙了一天,可累死我了。”

      薛照月接过杯子又为她满上,嘴里问道:“说到这个,宋姑娘的店铺开得怎么样了?虞双林是个聪明的,又他和你帮忙,想来应该是很顺利的。”

      “那必须很顺利啊!”想起宋语嫣,江琢璃笑得眉眼弯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我们还试营业了几天,效果那叫一个好!没准过不了多久姐姐就能自己将其管理好,到那时我也能放心出去了。”

      齐孟芩正在给纪眠剥虾,试图挽回在这孩子心中那个温柔贴心的形象,闻言抬眼朝她看来,语气有些不明所以:“你真要走?留在这儿不好吗,大家都在,多少能彼此照应着。”

      江琢璃脸上的笑意不减,却是摇了摇头:“这儿很好,却不是我的志向。说真的我这一年来想了很多,从前是为了来这里寻找往事的真相,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倒是分外怀念那时四处替人看诊的日子。况且我才二十多岁,正是出去涨涨见识的好时候,等过些年我走访四方,再回来将所见所闻书写成册,帮助更多的人,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

      见齐孟芩低头不再说话,她便笑着往那儿靠了靠:“怎么?你舍不得我?哎呀,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们的好吧!而且我是跟小师叔一块去,不会有危险的,我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吗?那可是被薛坊主认证过的。”

      薛照月睨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否认。齐孟芩把剥好的虾往纪眠碗里一放,僵硬地说:“我哪有舍不得,你接着自作多情。”

      “行行行,那就算是我自作多情好了。”江琢璃懒得戳穿他,笑嘻嘻地为他也倒了一杯酒:“咱们好久没有这样一块儿吃饭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算是生死至交,现在我快要走了,来干一杯怎么样?”

      陆翊昀赶紧向身旁看去,气氛正好,沈窍又无法拒绝他这样可怜的眼神,只好松口:“就这一次,今晚吃药的时候你不许耍赖了。”

      “好好好,我保证!”陆翊昀立马开心了起来。月光之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江琢璃的声音乘着夏夜的风,一直飘啊飘,飘向了所有人都期待着的未来:“这杯酒敬我们自己,一愿前途坦荡,二愿常伴身旁……”

      “三愿江山万里长,从此海晏河清,一路无风霜。”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剔银灯·八声甘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下周更新IF线番外^^ 主包已归来!——更新于8.12 推销一下同系列姊妹篇《枯木逢春》和下一本《底层代码逆袭指南》(这本年底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