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露肩头 男女授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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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反应，持刀的小臂已经被夏侯济脱手掷出的短刀刺中。
黑衣人吃痛，刀偏了方向，劈在文思茵身侧的树干上，刃口嵌在木头上，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夏侯济已经冲上来，一脚踹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又补了一拳，砸在他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便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转身去拉文思茵。
文思茵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树干，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她第一次见，或者说，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夏侯济攥着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两边没有伤口，才慢慢松了手。
看见黑衣人要动她，他呼吸都快静止了，若她受伤，若黑衣人的刀刃喂了毒药，后果他不敢再想。
文思茵手忙脚乱爬起来，掏出一块帕子将还看得见的药粉收集起来。
夏侯济刚想问她帕子包着的是什么，林子里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北狄话的呼喝声，粗粝又急促。
他拉着文思茵的手腕，贴着几棵密实的柏树往坡下走了十几步，前方刚好有一处天然的石缝。
那石缝是两块巨大的山岩中间裂开的一道窄口，外头被一丛半人高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里头有一小片干燥的空地。
他们没带信号弹，就算带了信号弹也不能放，因为刺客会比援兵先一步赶到。
等夜幕落下，自然有人发现他们没回来然后派人来寻。
夏侯济侧身挤进去，又把文思茵拉进来，两人贴着石壁蹲下。
马蹄声从坡上经过，停了一停，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有人用北狄话骂了一句什么，声音粗哑。
夏侯济屏住呼吸，手指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坡顶那头，才慢慢松了松肩膀。
“殿下，你受伤了。”
他偏头看了文思茵一眼，她膝盖蜷缩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此刻正借着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将帕子小心翼翼地摊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夏侯济低声问她。
她撇掉混在药粉里的泥土和枯叶，声音带着一点惊喜，“是殿下送我的金疮药。”
赏梅时摔伤的膝盖，就是因为用了夏侯济送的金疮药，很快就痊愈了。
她特意带着身上，万一围猎的时候夏侯济被猎物伤了，她还能趁机表现表现，如此夏侯济便会对她更加死心塌地了。
谁料到密林深处还会有刺客……
东躲西藏过于狼狈，文思茵衣上沾了泥，头发散了几缕，脸上也蹭了一道灰，可那双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带着一点后怕，又带着一点强撑的镇定。
“你方才从地上捡这个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死透。”夏侯济开口，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刀还在你跟前晃着，你也不怕。”
文思茵抿了抿唇，“殿下的伤需要处理，我看药瓶碎了可惜，便收起来了。”
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夏侯济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手无缚鸡之力，方才差点被一刀劈了，好不容易脱了身，不先顾着自己发抖，却想着地上的药粉。
生死当头，她还如此冷静。
她在景阳那些年是不是也这样，受了惊吓不敢出声，只低着头默默把碎掉的东西捡起来，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往后别捡了。药没了可以再配，你的性命比药金贵。”
“那殿下的性命呢？”
夏侯济被她这一句问得顿住了。
方才是他冲锋陷阵，一直与刺客周旋，他们两人才得以存活。
大盛皇太孙，天潢贵胄，性命自然是金尊玉贵的，然而一个皇子的性命和一个乞儿的性命，一个男人的性命和一个女人的性命，在生死面前是平等的。
他沉默片刻，将肩头的伤往暗处藏了藏。
文思茵抬头看他，字字真切，“殿下若觉得我的命金贵，那殿下的命在我这里也是同等金贵。”
“我不能失去殿下，亦如殿下不能失去我。”
夏侯济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接话，只是将后背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
两人挤在一处，肩膀挨着肩膀，膝头挤着膝头，避无可避。
外头的天光彻底暗了下来，泛着暮色将尽的灰蓝，刺客虽然走远了，但人烟罕至的山野可能有野兽出没。
夏侯济摸出两块打火石生起了一小团篝火。
文思茵拢了拢帕子的药粉，凑到夏侯济左肩旁边，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伤口。
衣料磨破了一块，底下的皮肉翻开一道口子，不算深，可血也没止住，把半边袖子都洇湿了。
“殿下，把衣裳脱了吧。”
“不必，皮外伤而已，等天亮回去再处理。”
文思茵又压了压眉眼说，“殿下，伤口要是不处理，明日该发热了。”
“我一个弱女子，力气小，搬不动殿下，到时候殿下烧晕了，我只能在石缝里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夏侯济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文思茵被这话一噎，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压下去。
她把帕子往膝头一搁，话语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殿下这话说得真是蹊跷，在林子里的时候，殿下伸手把我从马上拎过来，搂在怀里跑了一路，那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后来滚进灌木丛，殿下把我按在身底下，胳膊一直勒着我的腰，那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再后来，殿下拉着我躲到这巴掌大的地方，肩膀挨着肩膀，膝盖挨着膝盖，这时候倒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了。”
火光衬得她眼睛发亮，带着一点狡黠，又带着一点坦荡，“殿下若真讲究这个，方才就该把我扔在林子里，自己跑了便是。”
丢下她，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半晌接不上话，夏侯济评价她，“牙尖嘴利。”
“实话实说。”文思茵重新将帕子拿起来，往他左肩的方向凑了凑，“殿下把外袍褪下来，只露出肩头一片，我保证什么也不看。”
“殿下若觉得自己吃亏，等出去之后，我让殿下看回来便是。”
夏侯济看了她一眼，目光发沉，文思茵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根慢慢热起来，可手没缩回去，目光也没躲。
她方才说那话没觉得有什么，此刻被他看着，忽然觉得“看回来”不对劲。
“你倒是大方。”夏侯济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
一个肩头而已，男男女女的肩头都长一个样。
文思茵分得清轻重，“若是耽误殿下治伤，我照样得扶着殿下离开这里，到时候又搂又抱，可比露肩头严重多了。”
夏侯济到底还是将左边肩头的衣料抖了抖，褪下外袍和中衣的左侧露出伤口，边缘凝了一层暗色的血痂，中间还在慢慢渗血。
文思茵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沾着药粉慢慢蹭上去。
“疼吗？”她问。
“不疼。”
文思茵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从自己袖口又撕下一截里衬，叠成窄条，绕过他的肩头缠了两圈。
她打结的时候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肩头的皮肤，夏侯济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落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皂角的淡香。
他偏过头，看着跳动的篝火噼啪作响，下颌线绷得很紧。
“为何不戴我送你的银簪？”
那不是普通的银簪，可以拧开，一拧便能射出一根淬了麻药的细针，若文思茵再遇上今日这样的事，拔下银簪扎人便是，麻药起效快，一针下去，那人半刻钟内动弹不得。
文思茵转了转眼珠，总不能说她觉得寒碜，随便找了个由头说怕弄丢就好好放着了。
火光在夏侯济眼底跳了跳，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光，他最终还是没跟她说簪子的妙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还要低几分，“等出了这片林子，回去之后，我让人去将军府递庚帖。”
文思茵怔忪片刻，“庚帖？”
“合婚的庚帖。”夏侯济靠在石壁上，把他心中所想说出来，“回去之后，我让何阳去将军府递庚帖，把我们之间的事定下来。你若愿意，等你的铺子经营起来之后，我请皇祖父下旨赐婚。”
文思茵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想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夏侯济的言下之意便是要娶她，此刻她像是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昏了脑袋，怎么想都觉得分外不真实。
夏侯济知道她会有许多顾虑，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今日差点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回。”
文思茵看着他，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可他的目光稳如一潭深水，底下是看不见的滚烫。
“庚帖的事，殿下说了算。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我身份比不得京都其他贵女，殿下若真要娶我，往后朝堂上那些言官，怕是要嚼舌根子。殿下思量清楚再递帖子，递了便不许反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