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下的处刑者》我惑

39、猎人自带干粮 审讯室的单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烟雾缭绕。
　　谢意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一心求死的王轩，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对劲。”谢意喃喃自语，“大刘，如果一个人连‘买凶杀爱人’这种诛心的罪都认了，他没必要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胖子身上撒谎。”
　　“如果王轩说他不知道李国强为什么在现场，那他是真的不知道。”
　　谢意转身走到白板前，把之前画得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全部擦掉，只留下了李国强的名字。
　　“我们之前的思路太复杂了。我们总以为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局，是有人把李国强引过去的。” 谢意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名字，“但如果……李国强是自己跑过去的呢？”
　　“自己？”大刘一愣。
　　“去查李国强的助理。”谢意眼神锐利，“李国强这种贪婪又多疑的经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那个点乱跑。一定有什么消息刺激了他。”
　　半小时后，李国强的助理小张被带进了询问室。面对警察的压力，小张很快就崩溃了。
　　“我说！我说！”小张带着哭腔，“那天晚上七点多，是我给强哥报的信……”
　　“报什么信？”
　　“最近昊哥（何昊）不是想单飞吗？强哥一直让我盯着昊哥的动向。” 小张哆哆嗦嗦地说，“那天晚上，我查到昊哥在Rêver吃饭，而且……而且听说还是约了一个‘重要的女人’。”
　　谢意眯起眼睛：“重要的女人？”
　　“对，但我当时以为那个女人是别的公司的挖角人，或者是昊哥想找的新经纪人！”小张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跟强哥说了。强哥当时就炸了，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骂何昊是白眼狼，说要去弄死那个敢抢他生意的女人。”
　　“弄死？”谢意捕捉到了这个危险的词汇，“他带家伙了吗？”
　　小张的脸刷一下白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带了……他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刀。那是一把他在网上买的户外求生刀，带血槽的那种。他揣进兜里，说‘今晚要是谈不拢，老子就跟他们鱼死网破’。”
　　“咔哒。” 谢意脑海里的一把锁，开了。
　　一切都解释通了。为什么现场的凶器是一把不属于餐厅的刀？为什么李国强会出现在他并未受邀的聚会上？为什么他没有进包厢，而是死在了外面？
　　因为他是去**“捉奸”的，更是去行凶**的。
　　谢意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迅速重构那个晚上的画面：
　　晚八点前，Rêver餐厅大厅。
　　根据订座记录，那天包厢满了，王轩、何昊、金一琳三人是坐在大厅靠窗的卡座里的。大厅视野开阔。
　　李国强气势汹汹地冲进餐厅。他穿着风衣，手揣在兜里（紧握着那把刀），眼神阴狠地在大厅里扫视，寻找何昊和那个“抢生意的女人”。
　　而坐在卡座上的金一琳，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金一琳起身了。也许是为了把这个危险引开，也许是出于某种谢意还无法理解的冲动。她借口身体不适（比如孕吐），离开了座位，走向了大厅视线死角的洗手间通道。
　　李国强看到了她。但他不认识这位千金大小姐，或者在他眼里，这个跟何昊在一起的女人就是那个“抢生意的新经纪人”。于是，他像条毒蛇一样尾随了上去。
　　走廊深处，监控死角。
　　“李国强拦住了她，掏出了刀，想要威胁，甚至想要动手。” 谢意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但他没想到，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金一琳夺刀，反杀。”
　　“这根本不是什么谋杀局。”谢意看着大刘，语气复杂，“这是一起**‘黑吃黑’的遭遇战**。李国强带着杀意去，却把凶器送到了比他更狠的人手里。”
　　“可是谢顾问……”大刘看着验尸报告，面露难色，“这伤口不对啊。如果是夺刀自卫，捅一两刀把人逼退就跑了。但这……这身上十二个窟窿，刀刀见骨，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谢意沉默了。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困惑。
　　动机。
　　如果是正当防卫，金一琳为什么要隐瞒？她完全可以报警，凭那把刀和孕妇的身份，她甚至是受害者。但她没有。她不仅杀了人，还冷静地回桌宣布怀孕，制造混乱，然后去前台插花，最后把一切都引向王轩。
　　她在掩盖什么？或者说……她在发泄什么？
　　“那十二刀……”谢意盯着照片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不像是一个受惊的孕妇为了自保刺出来的。那更像是一种……处刑。”
　　“查。”谢意猛地合上卷宗。
　　“查什么？”
　　“查金一琳的过去。”谢意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我不信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因为一次偶然的威胁就爆发出这种屠夫般的杀意。”
　　“她和李国强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交集。” “哪怕现在看来他们是两条平行线，但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时间点，这两条线一定死死地缠绕过。”
　　谢意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物理上的谜题解开了，但人性的深渊才刚刚露出一角。
　　“金小姐，刀是李国强的，这救了你的命。” “但那多出来的十一刀，我会找到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