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凡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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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苍梧国。
秦晚再次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她抬起胳膊看着上面被抽肿的痕记，抬手用力的按下，尖利的刺痛传来，她却低低地笑了。
有多久没感受到这样清晰的痛楚了，她都快要忘记这久违的感觉了。
秦晚从床上下来，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去照镜子。镜子里印出她左眼通红的眼球。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
她虽为一国公主，出生高贵。却因生辰那日天降异象，被视为不祥之人。从小备受忽视，连她的亲身母亲都不愿见她。
原本倒也平安无事，却不想在她四岁生辰时，左眼眼球突然变得猩红无比，和传说中灭世的女魔头一样，是个异瞳。所以在这一天，为了把魔物从她身上驱走，她被绑在大殿的柱子上硬生生打了一夜，可那只眼睛却并未恢复正常。
秦晚指尖抚过镜中那点刺目的猩红，笑意一点点敛去，只剩眼底淬了冰的冷。
魔物？妖孽？
想到后来发生的事，秦晚扯了扯嘴角——倒也没说错。
母妃厌恶的眼神，宫人躲闪的窃语，还有昨夜大殿上，那一下下落在皮肉上的鞭痕......这些她以为早已磨灭的记忆，此刻却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公主，您醒了？”门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皇后娘娘吩咐，今日起您搬去偏殿住，那儿清静。”
偏殿？
秦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记得，前世就是从搬去偏殿开始，她被彻底遗忘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吃着搜掉的饭菜，穿着破旧的衣衫，被奴仆欺凌辱骂，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到及䈂之年。
也是在偏殿里，她遇到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上仙，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侍女推门进来，见她脸上没有半分委屈伤心，反而眉眼平静，不由愣了愣。以往这位公主受了委屈，总是要抹眼泪的，今日怎么......
秦晚没理会她的诧异，自顾自的穿好衣服。指尖触到粗糙的衣料，她眸光微闪。
重活一世，她不再是那个渴望母妃垂怜，盼望父皇多看一眼，希望同门认可自己的傻子了。
这一世自己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她抬手，轻轻覆在左眼上，唇角的笑意染上了几分锋芒。
苍梧国境内。
月烬仙尊要挑选亲传弟子的事情已传遍了各个角落，仙尊不在乎根骨，只要年龄合适的就可以参加收徒大典，故而这次人满为患。
宁昭坐在高堂上看着一批批的孩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低声问001：“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怎么还没见到秦晚？”
001也觉得困惑：“秦晚是苍梧国的公主，按理来说这种大典应该是会出现的啊。”
宁昭心里不禁有些发慌，那本小说是从秦晚及䈂时被选中修仙开始写起，只交代过她儿时虽贵为一国公主处境却很艰难，但得艰难到什么地步一国公主连这种大典都没有出现。
“会不会是......她根本没资格来？”001有些迟疑的说，“按照原书设定，秦晚从出生时就被指认为不详之人，皇后厌弃，皇帝冷落，偏殿形同冷宫，说不定宫里的人根本就忘了这号人？”
候在一旁的侍从看着宁昭一直没表态，小声提醒道：“仙尊，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还有，”宁昭眼神凌厉的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皇后的脸上，“我听闻该国还有位公主，怎么此次大典上却不见人影？”
皇后脸上一僵，行礼道：“仙尊有所不知，我这小女自出生时便被钦天监批为祸国之相，又有那妖异的红瞳。这等不详之人，怎敢污了仙尊的眼，扰了收徒大典的清静？”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声传入宁昭耳中。
“是啊是啊，那小公主确实不详，当年生辰那日，天降异象，宫里的海棠花一夜之间尽数枯萎，可不就是祸星降世么？”
“听说昨夜还被绑在大殿上驱邪，那公主怪异的很，伤口愈合的速度非常之快，不似常人。直把钦天监那帮人惊得不轻，直言若留此女在世，日后怕是三界不宁。”
这些话听的宁昭心头一沉，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原书里零零几笔带过秦晚的童年困境，却没想到竟这般惨烈。
她抬眼，目光锐利的看向皇后，声音冷了几分：“仙门收徒，看的是缘法与根骨，岂是世俗流言能定夺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皇后的脸色变得铁青，却不敢反驳，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仙尊说的是，是臣妾见识浅薄了。”
说完忙差人去带秦晚过来。
此刻的偏殿，秦晚看着来通知收徒大典的侍女，指尖颤了一下。怎么来的那么快？上辈子明明是她及笄时才来的收徒一事。
一时心态乱了几分，想起那人她心中的怨恨差点压制不住，左眼开始刺痛。
“不行，现在还不行 ，不能被人发觉，”她硬生生压下了左眼的异动。
秦晚跟着侍女一路走进大殿，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日后该怎么办。原本按照计划她会先适应自身的力量再从偏殿逃出去，避免上一世的遭遇。可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么快，她现在能力尚弱，只能先应下，待日后再想办法。
走进大堂，秦晚缓缓抬头，眼神平静的看向高堂上的人。却愣了一瞬。
这高堂上坐着的仙尊竟不是当年表面收她为徒，实则想夺取她神力的伪君子。而是另一位女仙尊，她打量着这位仙尊，满心疑惑。上辈子自己毁天灭地，对有名有姓的仙尊都很熟悉，但是这位却从来没见过，那就只能是那个一直闭关的月烬了。
秦晚低头扯出一抹冷笑，想不到自己贱命一条，竟连着两世被不同的仙尊看重。
真是可笑，带给自己无数痛苦的东西，竟是这些仙尊争先恐后想得到的。
这一世就让这些觊觎自己能力的人看看什么叫不详之人。秦晚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只恭恭敬敬的行礼：“秦晚见过仙尊。”
宁昭看着给自己行礼的小团子，四岁的小女孩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说话还有些软糯，一时被萌的心尖乱颤。
这就是那个日后搅动三界的秦晚？这就是那个被虐的体无完肤，却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毁天灭地的秦晚？
待看见秦晚身上的鞭痕时，宁昭只觉呼吸一紧：“这些人竟如此虐待一个刚满四岁的小女孩。”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一道柔和的月华便落在秦晚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肿，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秦晚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退，又生生定在原地。
她太熟悉这种力量了。前世，那个伪君子仙尊也是这般，用温和的法术抚平她的伤口，再一点点蚕食她的神力，将她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谢仙尊恩典。”秦晚垂着头，声音软糯，眼底却翻涌着冰冷的戒备。
宁昭越看越满意，淡淡开口，声音穿过大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苍梧国皇女秦晚，与本座缘法契合。”说着她顿了下，低头问秦晚，“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做我座下唯一亲传弟子？”
秦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层冰冷的雾气笼罩。
她低下头，眼里藏着与四岁孩童完全不符的审视与讥诮。
唯一亲传弟子？
上一世，她费尽心机，在那个伪君子座下当了十几年的外门弟子，被当作杂仆肆意磋磨，连一句正儿八经的“师尊”都没资格喊。
怎么这一世，换成了这个素未谋面的月烬仙尊，竟能得到这般天大的恩赐？
秦晚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算计。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格。
月烬仙尊的庇护，是她摆脱苍梧国这座牢笼的最好契机；烬月殿的资源，是她快速提升实力，复仇雪恨的最佳跳板。
至于这位仙尊的目的......
无非是觊觎她的力量罢了，不过是与虎谋皮，上一世她早已习惯了。
秦晚弯下腰，重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弟子秦晚，愿意。”
宁昭抬手，轻轻抚上秦晚的头顶，声音放的更柔和了：“起来吧，为师向你保证，从今日起，只要本座在，你就不会再受任何欺负。”
秦晚的身子一僵，不会受任何欺负?
这话，上一世也有人对她说过。
可后来呢？
后来她被那人亲手推进了更深的地狱。
她在心里冷笑，誓言真是假叫人恶心，面上却笑的乖顺，“弟子多谢师尊！”
宁昭满意的点点头，让人带秦晚去收拾东西。
待人走后，宁昭长舒一口气，放松道：“这下安心了，终于把秦晚放在我身边了，只等把她养好就能完成任务了。”
001在一旁浇冷水：“宿主，你看刚才她的表现，不觉得奇怪吗？”
宁昭一脸问号：“哪里奇怪了，不就是一个懂礼貌的小女孩吗？”
“宿主你想，秦晚一个刚四岁的小孩子，在昨天刚被打过的情况下，今天她的表现太正常了，一点都没有委屈，害怕，伤心的样子。”001正色道：“这说明秦晚小小年纪就城府极深。”
宁昭无所谓道：“她经历了那么多虐待，有点城府也是好事嘛，不然根本就活不下去。”
“走吧，我们去接我的乖徒儿。”
再次见到秦晚时，小姑娘又给了宁昭一个美颜暴击，秦晚换下粗糙的衣服，穿上了亲传弟子的制服，头发半散着在脑后梳了个揪。
两个眼睛又大又圆，一红一黑的瞳色给她舔了一丝异域感，整个人精致又可爱。
“啊啊啊，好萌啊，001我能抱抱她吗？”宁昭冲001喊。
“可以吧，毕竟没人知道月烬仙尊带娃的时候是怎样的，万一她和你一样也对萌物没有抵抗力呢？”001思索良久，摊开翅膀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宁昭一把抱起秦晚，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被萌的在脑海中尖叫：“啊啊啊001，她好乖啊，一点也不闹。”
被宁昭抱在怀里的秦晚一脸懵，她能感觉到宁昭是小心翼翼抱着她的，就像抱着什么珍宝似的。
明明动作及其温柔小心，面上却不显。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秦晚躺在宁昭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感到久违的放松。本想说些什么，却转而一想，自己现在才四岁，应该是可以贪恋这点温暖的。
宁昭发现秦晚睡着时正在御剑飞行，激动的她对001疯狂开麦：“秦晚这像有心机有城府的样子吗？在一个陌生人怀里都能睡着。”
001看着宁昭那不值钱的笑，叹了口气，表示没眼看，它头插进翅膀里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