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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潜渊 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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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那明朗的月光下,樊晏宁看到,在他满是脏污的手与手臂上,血与碎肉正如水一般流淌下来,滴在地上,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泥·····
“您们瞧,我不是什么多事的人,要不是她房租迟迟没给,又好多天没有音信,我也不会想到要报警,”刘玄龄一边说着,一边挑着手中的钥匙,“当初我看她老实,真诚,就答应她两个月后再交房租,可这俩月到了,人却没了影,怎么也联系不上,我怕钱,我怕她出了什么事,这才来报的警,”
“你说的这个房客,她叫蒋唯晞?”尚宇飞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名字,我记得很清楚,您们说,她不会跑了吧?”她说着将钥匙递给钱忠勇,钱忠勇接过来,将钥匙插入锁孔中,旋即一扭,将门拉开来
即便已经有了些许预期,但屋内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里边空空荡荡,除了洁白的天花板和四壁,就只剩下一尘不染的瓷砖地板了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我那些配备好的家具呢?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刘玄龄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瞥见两位警察凝重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立马住口,换了副口吻,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不会摊上什么事儿了吧?”
“保密需要,请您不要向其他人提及这件事情,”钱忠勇说,“出于安全考量,还请您最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
虽然通过他人的叙述可以把事件拼出个大概,可她自己的记忆仍旧是一片空白
肯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否则晏宁怎么会失踪,她的眼中又怎会飘着一对若有若无的星辰
她到底忘了什么?
这样想着,樊晏殊踏上了返校的大巴
即便百般不想,她也还是拗不过爸妈
高三又怎么样?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还能学的下?
对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樊晏殊叹了口气
晏宁啊,你在哪里呢?
“答应我,你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宋晦同死死的抓着樊疏岸,“不能连你也出事了!”
“····”
“我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我已经退休了。”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樊疏岸苦涩的笑了笑,“我不会再去招惹那种事情。”
“····别想再把我抛在一边,”宋晦同松开了手,“你也去,你去上班,我在家里等着。”
“好,我去上班,”樊疏岸哄孩子似的穿戴整齐,拿上车钥匙,“你在家里等着,万一晏宁回来了呢?”接着推门而出
“算不上是招惹,”一边下楼,樊疏岸一边想,“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发动着车,樊疏岸拨打了电话:“老钱?有空吗?”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坚定的认为那不过是濒死时闪烁的幻象,但现在看来···这样一来,很多事就都能说的通了
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对外说是深潜导致的,他也是这么告诉家人的
他确实有潜水的爱好,能力也不错,但实际情况是,他被绑在石头上沉海了
这样想着,钱忠勇开着车到了
“走吧。”他说
钱忠勇,五年前跟他一起出的任务,但他不会潜水,不能时时刻刻互相照应,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岸边了
“那个小伙子呢?”樊疏岸边上车边问
“蒋唯晞那边有新的进展,派他去保护相关人员了。”
“哦?”
“我们怀疑她跟邪教有关系。”
“你说的是?”
“还不能确定,只是有可能。”
当初他们是为了调查邪教,被各种各样的线索导去那里的,在那之前约莫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人口失踪案,异象目击报告,甚至还有一些暴戾的仪式
“行吧,还记得路吗?”
“当然。”钱忠勇发动了车
“哦对了,”在路上,樊疏岸突然问道,“我出事的那天,你还记得什么吗?”
“····没什么特殊的,我到那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说到这,钱忠勇脸上露出悲恸的神情,“我本来能做些什么的。”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都尽力了,”樊疏岸停了一下,接着问,“···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感到自己忘了什么?”
“····没有。”
“那在看到那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哪怕是最细微的碎片都好。”
“····也没有。”
樊疏岸沉默了
他是为了那件事才来的,或者说,为了那场“梦”
他曾经有多么希望那是一片幻影,现在就有多么希望它真正的有过发生
钱忠勇,他本该是最好的明证,虽然他什么都没能记住,但是他在那里
在樊疏岸的视角中,钱忠勇并不像他所叙述的那样,待一切结束之后才赶到,在事情的最开始,甚至在开端还没显露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他见证了全程,他看到他被绑上石头,看到他被沉到海里,看到他渐渐消失无踪,看到那光从海底升上来,连带着与石头解绑的他一起落到岸上
而他虽早已昏迷,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将陆地上的事情,连同渊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直到那些人拿着他手中的东西逃得不见了踪影,他才回归自己的身体
等等,那东西?那东西!他怎么会忘了那东西?
不,应该说,他是怎么想起来的?
想到这里,樊疏岸浑身上下突然被一股沉重的冰冷所占据,身体虽能活动却艰难无比,好似被泡在深不见底的水中,他费力的扭过头,却惊讶的发现身旁坐着一个陌生人,接着就是一阵难以遏制的晕眩感,陌生人的外貌连带着整个世界一齐变得像被隔到磨砂玻璃的另一面一样模糊不清,耳中也回响起愈发激烈的嗡鸣声,突然,世界安静下来,接着一切又变得清晰可见,他看到不断后退的风景,听到收音机中的音乐,感受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一切是如此的明丽而又平和,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像五年前一样,像几天前的那晚一样,世界完好如初。
虽然樊疏岸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其实在现实里,不过过去了半分钟,钱忠勇虽然注意到樊疏岸有些奇怪,但由于没什么明显的外化,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待樊疏岸回过神来,钱忠勇正好开口
“你来这里,还是为了那件事?”
“都这样了,试试也无妨不是吗?”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这样抵达目的地
迎着凛冽的海风,二人踏在沙滩上,往海行进着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这片海,回想着那段如今清晰到诡异的记忆,樊疏岸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而且越靠近水,这股违和感就越强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具体是要干什么?”
“随便转转,看看这里有什么剩下的,以及,我想再潜下去看看。”
“潜下去?”钱忠勇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略为不解的说,“但是没有船啊?”
“船?!什么船?”樊疏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当他意识到违和感来源何处时,脸瞬间变得煞白
船?过去?蓝洞?可是···可是···可他潜下去的地方不是离岸边不远的断崖吗?
在哪里?在哪里?
他看向海,并没有丝毫断崖存在的痕迹
樊疏岸感觉天地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去蓝洞的船啊,开着船到那都得俩小时,难不成你想游过去?”钱忠勇说着看向他,随后连忙冲过去,正好扶住了将要倒下的樊疏岸,“怎么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樊疏岸激烈的颤抖着,如犯了热病一般,钱忠勇费力的让他平躺,摸向他的额头,却发现那里凉的可怕
就像···就像···
钱忠勇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他很快就平复心态
“不,这不可能,”钱忠勇将那想法抛到一边,接着一边轻微摇晃他,一边轻声引导他,“冷静,樊疏岸,冷静,深呼吸,跟着我做,吸···呼···吸···呼···吸···乎···”
在钱忠勇的引导下,樊疏岸终于恢复过来,他如劫后余生一般大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挣扎着坐起来
见他稳定了,钱忠勇才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我并没有去过蓝洞啊。”
“?!”
经樊疏岸一番解释,钱忠勇大致了解了情况,刚要表达自己的看法,便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不过打到了钱忠勇脚边的沙子里,二人得以即刻反应
两人瞬间跑起来,一边往不远处的小屋跑着,一边寻找枪声的源头
其实不难,因为犯人根本就没想躲避,那人一袭黑衣,在七八十米开外,带着面罩,只露出对眼睛
二人躲在小屋的墙后
“你知道这不该是你的责任吧?”钱忠勇急促的轻声提醒道
樊疏岸沉默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已经病退了,即便真有什么事,也不该是我来插手,但我是作为一个父亲来这里的,而这个父亲唯一的愿望,不过是把自己的儿子找回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