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修炼直播系统[快穿]》岸彼休思

80、朱门十二楼（二） 卓师兄。

　　「这才是另一个男主啊啊啊[哭]」

　　「！！张今越好帅啊啊啊啊啊[尖叫]」

　　「简直游戏建模脸」

　　「好配，我说的[口水]」

　　「越哥就是颜霸来的啊[打call]」

　　裴子都的心重重落了下来。

　　单看这个人的气质身形，恍惚间还以为又见到了裴言。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无妨。复雪楼外门弟子，池岫青。”

　　卓玉郎淡淡颔首。

　　接着就别开眼，留意到瓦片上断成两半的黑袍，他用剑尖挑起一片，借着月光端详起来。

　　两边被黑衣人扫落的同门也重新回到了第六层，见到眼前的情景俱是一怔。

　　原因无他，卓玉郎那一剑没控制分寸，裴子都的衣服也破出个口子，没伤到皮肉，但前襟破破烂烂的垂下来，露出大片胸口，很不成体统。

　　裴子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卓玉郎，只伸手拨弄两下布料，见难以复原，就收了剑，朝同门作揖道：“各位师兄，岫青失礼了。”

　　一共三名白衣剑客，为首的那位看也没看他，径直朝卓玉郎去了。

　　只见那剑客前一刻还面色不善，下一刻就堆起满脸笑意，抱剑道：“久闻卓师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另一位紧跟上，接道：“有道是‘飘飘兮若流风回雪’，今日见师兄方领略其中意境！师兄不愧为复雪楼第一，哎，我等只能望洋兴叹了。”说着情真意切地叹了口气。

　　“我三人俱出自真定梁氏，不知师兄是何方人士？”

　　立马有人打断道：“哎，卓师兄乃天上人也，岂可用此等凡俗地界轻易划定？”

　　那人赔笑道：“对对对，贺兄说得对，是梁某唐突了。”

　　“……”

　　卓玉郎一下被围在中间，三人仿佛完全不记得楼中丢了至宝，倒十分殷勤地介绍起京师的佳人美酒来。

　　也将刚才真正出手和盗贼交手过的人抛之脑后。

　　裴子都耸了耸肩，无语望天。

　　「哈哈哈哈池岫青是不是想翻白眼来着」

　　「见义勇为的人在这啊！（呐喊）」

　　「瞧不起谁呢，刚才被打得掉下去的是谁？反正不是池和卓吧[疑问]」

　　除了那句话，卓玉郎之后就没再出过声。三人再如何殷切他也恍若未闻，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寒之气。

　　见这人不好攀结，倒显得他们格外谄媚，几人碰了钉子，于是也不作声了。

　　卓玉郎没在衣服上找到什么线索，丢下黑衣，转身踏着塔檐翩然而去。

　　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在场几人。

　　望着那个月白影子看了会儿，裴子都也不留在原地自讨没趣，纵身一跃下了塔，回寝舍去了。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点数+4000！”

　　裴子都这回走的是正门——他听到屋里有动静，室友应该是醒了。

　　一推门，屋里果然亮着灯。一个只穿着寝衣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盘腿坐在榻上，迷迷瞪瞪地瞧他：“……池兄？”

　　他上下打量裴子都全身的装扮：“你不是起夜？去哪儿了？衣服怎么还……”

　　裴子都剑一丢，往榻上一倒：“寻瓜落吃去了。”

　　听他这语气，少年一愣：“他们又为难你了？”

　　“他们？他们哪里有那个本事？”裴子都枕着胳膊，哼笑道，“半夜爬起来捉贼，没半句客套话便罢了，反倒让黄雀抢了风头，被划破了衣裳也没赔一件。可怜我就这一件弟子服，明朝穿什么去比试还未可知。”

　　少年懵了，想着自己才睡了几个时辰就发生这么多事：“贼？黄雀？你在说什么？”

　　裴子都将方才发生的大致描述了一遍，感叹道：“好一个‘翩翩琢玉郎’，好一个‘复雪楼第一’。能在乱世快意风流的人，的确够本叫人艳羡。”

　　「哦呦，怎么这么快就有印象了[口水]」

　　「对啊，为什么没赔给池岫青一件」

　　「这人也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很难没有印象吧……」

　　少年听见了，连连将手指竖起来“嘘”他，压低声音道：“少说些……乱不乱的，小心——”

　　他指了指房梁。

　　裴子都踢了靴子，不在意地摇摇头：“锦衣卫如今忙着追绞阉党，上头哪有功夫分出手叩一叩竹门？”

　　少年又是忙打手势要他噤声。

　　「竟然是这个时代背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贞平”这个年号[思考]」

　　「架空的吧，应该不是正剧向」

　　「“池岫青开局一把剑，装备全靠捡（？）看他如何步步为营，拿下江山霸业、俊美师兄！”」

　　「来，告诉我网游做过多少年」

　　「这个男频味儿……你是说男主抱得男人归是吗[鼻血]」

　　“你方才说贼偷了复雪楼的宝物？”少年又问，“那宝物是什么？”

　　裴子都道：“武林法宝，概不出四类。一类神兵，削铁如泥，足在江湖搅动风云；一类秘籍，叫人进步神速，练功事半功倍；一类信物，持之可号令群雄。”

　　“我观贼人身上只有普通长剑一把，故一排除；珍贵典籍必在秘匣中封存，时间紧促，贼人难以破密，只能携匣而走，也不见，故二排除。”

　　裴子都笑了笑，“至于三嘛……此间年月，几家剑客侠士尚有信誉可言？”

　　少年边听边点头：“那么，第四类呢？”

　　裴子都偏头看他：“只剩最后一类，丹散。”

　　少年一怔：“丹药散剂？”

　　裴子都道：“没错。一件信物也许无人觊觎，但若是丹药呢？食之可延年数十，甚至长生不老，信的人、要的人、抢的人也就多了。”

　　「有道理，这种医学上不能解释的东西那个年代最信了」

　　「长生不老不太可能，延年益寿还说得过去，本质可能是保健品（）」

　　「可能费尽心机抢了颗健胃消食片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没那么科学！」

　　「也不一定吧，这个世界观都能飞檐走壁了，武侠世界还是蛮玄幻的」

　　少年若有所思道：“的确，听闻宝物是自文宗建派时就流传下来的，十二楼守护近百年，竟一点风声也没走漏过，总不能是什么顶厉害的宝剑秘籍。”

　　“谁知道呢？”裴子都闭上眼，“兴许除了复雪楼首座，没有人真正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少年抱着被子，不太认同道：“难道其他十一楼首座都不知道？”

　　裴子都哈哈笑道：“你瞧复雪楼的内门弟子，哪一个鼻孔朝下过？”

　　这话少年觉得对，瘪着嘴道：“他们也就对临霜楼和泰雨楼有些好颜色，对最末的坤暝楼，恨不能全当作小厮使。”

　　“所以明日只许胜，不许败啊铮弟。”裴子都盖上被子，闲闲道，“我若输了还能忍着留下来，你兄长可绝不会准许你入坤暝楼受人白眼。”

　　少年叹了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每年来比试的人不知凡几，多数都论级入了坤暝楼，学个几年好不容易入了门，完成不了任务又只得还家去。我们虽入了外门考核，最后能入泰雨楼就谢天谢地了。”

　　说着又想起裴子都的话来，问：“池兄，没有弟子服，你明日如何比试？”

　　裴子都眯着眼，目光落在屋内摇晃起来的烛火上。

　　“唔……我有个法子。”

　　少年怪道：“你能有什么法子呀？那弟子服一件就要五两……我阿兄明日不用比试，你若不嫌弃，我去寻他，把他的先借你穿，如何？”

　　“多谢铮弟好意。”裴子都低声道，“不过，给我送弟子服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叩响。

　　声响极大，叩门的人明显不大耐烦，压着粗哑的嗓子道：“池岫青可在？”

　　裴子都复又起身，找寻刚踢了的靴子。少年想下榻同他一块儿找，被拦住。

　　他冲少年眨了眨眼，示意对方先别出声。

　　“池岫青？池、岫、青？”那人又耐着性子问了几遍，没听见回应，转而换了副恭敬口吻，朝后方低声说了句什么。

　　裴子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理了理鬓发，佯作刚睡醒的模样，推开了门。

　　“……各位师兄，这是？”

　　门外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若不是都举着火把，胸口的华纹刺绣泛着银光，远看还会以为是一群白衣鬼魂。

　　见他出来，人群稍稍乱了乱，接着自动分成两列，中间的窄道信步走出两人来。

　　火光照亮了前头那人玄色外袍上的暗纹，不知绣的是什么兽，只知牙尖爪利，不似善类。定睛一看，男人凤眼薄唇，面窄眉挑，生就一副不好亲近的冷锐样子。

　　沉得后头那位雪衣飘飘、冷若冰霜的少年都看上去面善了些。

　　「后面我知道是卓玉郎，前面的是谁啊」

　　「这个出场太有排场了[口水]帅我一脸」

　　「你们复雪楼招生是不是卡颜」

　　「两个人对上眼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咋感觉像反派呢[思考]」

　　男人讽笑道：“你们复雪楼的人真真是好难请啊，连一个外门弟子都要拿一拿乔才肯出来么。”

　　“不敢。实是方才……受了惊吓，一时困顿，睡得沉了些，还请前辈赎罪。”裴子都垂首，不卑不亢道。

　　闻言，男人的视线有如匕首，在他面上来回剐了一遍，才缓缓出声：“是么。那便随我走，让前辈来疼疼你，几时受了惊，何故受了吓。”

　　裴子都也不推拒，微微一笑道：“多谢前辈挂怀。只是弟子如今这副打扮，兴许不便面见各位首座。”

　　男人自然看到了他衣服的破损，眼睛也没眨一下：“带他换套新的。”

　　卓玉郎看裴子都一眼，从一弟子手中接过灯笼，道：“随我来。”

　　裴子都向男人揖了一礼，跟上卓玉郎的脚步。

　　从人群中出来，那股火油燃烧的味道终于淡了，裴子都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是天然草木混杂香料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洒遍的小路上，那股香气若隐若现，只能是从卓玉郎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提灯缓步走着，八角灯笼里烛影摇晃，挂穗轻拂。

　　顺着手肘看去，腰封勾勒出一截劲窄而不纤弱的腰，手腕也窄，箭袖在最窄处恰到好处地紧紧收束，底下应该是凸出的腕骨和……

　　“卓师兄。”裴子都忽然开口。

　　卓玉郎侧了侧脸：“何事？”

　　“我们去哪儿？”

　　“换衣服。”

　　“……去哪儿换？”

　　“坤暝楼。”

　　裴子都点头，问：“坤暝楼还负责这个？”

　　“外门弟子负责。”

　　“哦。”

　　一时间，小路又陷入了寂静。

　　裴子都对刚升起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要说这人冷冰冰也不全是，起码有问必答。要说有裴言那样温柔和煦，也绝对不算……

　　难道真是他错认了？

　　「这个卓玉郎好高冷哦」

　　「真的吗？为什么我觉得有一种NPC感……就是你靠近他会自动触发对话和任务那种」

　　「我也觉得很冷淡……问题这两个人都不像主动型，咋擦出火花啊」

　　「先擦才能有火花啊（bushi」

　　「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我倒觉得这些配角都蛮危险的，像男二男三的配置[捂嘴]」

　　「不允许！！这部是he吧？？」

　　坤暝楼就没有九层之高了，总共七层，旁边的演武场也比复雪楼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出示令牌后，卓玉郎掌灯，两人竟不是往塔上走，而是往下。

　　“……地窖？”

　　裴子都跟在他后面，扑面而来的寒气令他皱了皱眉。

　　卓玉郎八风不动，下了梯子径直朝前走。

　　底下并没有存放什么特别的物件，都是些书籍杂物，拐过两间房就见到了存放弟子服的柜子箱屉。

　　四周不算明亮，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八角灯。

　　非礼勿视，放下灯卓玉郎就准备回避：“请。”

　　“且慢。”裴子都出声道。

　　卓玉郎冷淡抬眸。

　　裴子都笑道：“卓师兄，我得事先告诉你，我要拿两套。”

　　对方没接话，似乎不知道他说的事情同自己有什么干系。

　　裴子都道：“一套是前辈准许我换的，一套是师兄你划破了赔给我的，可有错？”

　　“……”沉默。

　　“怎么，卓师兄没想过，还有人会计较一件被无意划破的衣衫？”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

　　闻言，卓玉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裴子都倚在柜门上看他。

　　“恕难从命。”

　　卓玉郎垂下长睫，伸手探入衣襟，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我的过错，我来偿。”

　　那是一颗不小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