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修炼直播系统[快穿]》岸彼休思

69、玫瑰与弥尔顿（二十九） 落在你干净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一下吸引了周围游客的目光。

　　“……”

　　两个大高个站在摊前，确实影响人做生意了。

　　裴子都说了声“sorry”，牵着裴言让到一边。

　　裴言却转头，饶有兴致地问：“‘中国’情侣？”

　　在NPC眼里，他们应该是浅褐色眼睛深眼窝的美国演员本人才对。

　　“你好、歇谢、再见、我唉你……”摊主动作利索地开椰子，嘴里顺溜地蹦出一连串词，“中文呢，简单！”

　　他找零的间隙抬头看了眼裴子都和裴言，左手牵了下右手，明显模仿他们的语调说：“喜欢——哥哥——老公、老婆——”

　　刻意拖长的尾音招来周围人或善意或不明所以的笑声。

　　“咳咳！”

　　裴子都猛呛了口水，没等裴言反应就拉着他快步走开了。

　　天还半黑不黑，演绎的主街道就已经挤满了人。

　　摩肩接踵的商客推销的推销、吆喝的吆喝，各国语言和混乱气味一同涌来，热带水果的甜腻香气在当中格外突出。

　　裴子都这样的身高体格也被挤得和裴言错开一步，好在还有紧握着的手将他们连在一方小天地之间。

　　裴子都爱干净，但没到洁癖的地步，这样的环境还算适应良好。

　　他转眼看去，入目是裴言留着细碎短发的后脑和干爽的脖颈。

　　裴言似乎不怎么爱出汗，高温没有让他烦躁不耐，相反，他整个人像浸泡在沸水中的一片茶叶，安静而舒展。

　　现实世界里，裴言的头发也是这样剪的吗，平时拍戏呢，会不会图方便再剪短一点，或者和他一样，为了戴头套干脆剃个寸头。

　　裴言留寸头的样子肯定也是帅的，如果再短一点……

　　“演出地点就在前面，等系统提示之后，我们……笑什么？”

　　裴言转头要跟他讲讲一会儿的站位，却见裴子都像是在忍笑，正弯着嘴角盯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裴言摸向自己的耳后。

　　“……我出了很多汗吧？”他有些担忧地问，“会有什么味道吗？”

　　裴子都回过神，还是笑，摆摆手随口道：“没有，挺香的。”

　　“……”

　　裴言一愣。

　　还待再问的时候，一股浓重的香水味从身边掠过。

　　喷香水的是位白人男人，很快和他们擦肩而过，消失在人群里。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收到提示，裴子都收敛表情，松开了裴言的手。

　　掌心的温度稍纵即逝，迅速冷却下来。

　　他手背到身后，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指腹。

　　「哇，这里好多人」

　　「夜市吗这算」

　　「这街好熟悉，我好像知道是哪里了」

　　「演过爱情小说的主角就是不一样啊[色]气氛都变了~」

　　「很甜蜜哦[色]」

　　「有点晕人了，镜头扫这么多路人干什么」

　　“为什么来这里？我们不是计划去警局报案吗？”裴言问。

　　裴子都和一个路边吆喝的商户挥手打了个招呼，闻言转头，神色神秘地说：“好奇。”

　　裴言看向他：“好奇？”

　　“没错，好奇。”裴子都朝他挤眉弄眼，“我在期待一场精彩的表演，一场专供成人观看的演出。”

　　裴言转身就要走。

　　“喂——”裴子都忙拦住他，“跑什么，你不敢看？”

　　裴言冷冰冰道：“不屑于看。”

　　“什么？”

　　像是怕裴子都听不懂，裴言一词一顿地说：“有品味的人、有情操的人、有家室的人——”

　　说到这，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是绝不会欣赏这种演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两个形容词可以删掉吧先生[鼻血]」

　　「这叫铺垫懂吗[不满]语言的艺术！」

　　「有家室的人！是绝不会！欣赏！这种演出的！[怒]」

　　「哪种成人看的秀啊……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咬手帕]」

　　「……在哪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疑问]而且这个不违法吗」

　　「肯定是泰国本地那种合法的秀啦」

　　裴子都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好了珀西瓦尔，你不看？没问题，我看。”说着就转身往前走。

　　在人群中他们很容易被冲散，裴子都走了两步后，眼看就要分不清谁是谁，裴言跟了上来。

　　“我得提醒你，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美妙的人体展示表演，只怕表演刚开始你就要祷告上帝了，伊莱·海耶斯。”

　　酸溜溜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裴子都头也不回地走着，压根没搭理。

　　“你知道在哪儿买票？”

　　裴子都不理。

　　“……就算你害怕，也没有人能给你提供肩膀的。”

　　裴子都还是不理。

　　「脸好痛但是不要紧，还有另一边[口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鼻血]我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生气！」

　　「果然你不去我去这招对全世界情侣都有效……」

　　「还是放心不下吧，让他一个人[抱]」

　　“你——”

　　“珀西瓦尔。”

　　裴子都忽然停下脚步，“你看前面那个蓝衣服的男人。”

　　一个穿着天蓝色条纹衬衫的男人正行色匆匆地挤开一众路人，十几秒的工夫就钻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商铺里。

　　因为离得不远，他稍显苍老的侧脸清晰地展露在两人视线下，身材和那张照片里的身形几乎完全重合。

　　是梅森·洛朗。

　　裴子都和裴言对视一眼，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就这老爹一个人？」

　　「穿得好正式……干什么来了」

　　「世界很大也很小，从纽约一路追到这里，可算挨着点人了」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的[摊手]」

　　“不好意思……打扰……抱歉……”

　　一路从人堆里挤出来，裴子都和裴言挤到了商铺前。

　　刚要进门，门口一个扣着草帽默不作声的黑皮肤男人就出声阻拦。

　　他说了一串泰语，见他们听不懂，又迅速换成英语。

　　“两张票。”男人左右观望着，手指比划了一个数，“现金。”

　　“兄弟，进你们店还要买票？”裴子都指了指店面里，挺大的空间，陈列的纪念品却零散陈旧，收银的男店员板着脸，和积了灰的过时海报如出一辙。

　　男人上下打量他们几下，不吭声了。

　　诡异的沉默昭示着店铺里的不同寻常。裴言没有多问，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塞在男人怀里，拉着裴子都往里走。

　　这回男人没拦着。他们穿过几排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货架，末尾有个黑瘦的男孩儿站在拐角抽烟，看见他们进来，大拇指往身后一指。

　　脏污的塑料帘子后是一扇木门，店面外还有嘈杂的人群说话声，木门内却也隐隐传来阵阵响声。

　　「不会有突脸吧……」

　　「环境阴森森的，里面还这么暗，很难不多想［晕］」

　　「我觉得是他们提到的那个秀，但是是什么表演很难说［吐］」

　　「老爹为什么来这？」

　　「还有，从酒店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吧？」

　　过了这扇散发着腐朽味道的门，他们从狭小的楼道抹黑上了楼。

　　楼上还有一扇门。

　　这扇门同样有个人守着，不过已经能清晰地听见门后的尖叫声和音乐声了。

　　守门人刚要开口，裴言将皮夹里剩下的钞票抽出来，随手塞在扶手和栏杆的缝隙里。

　　门如愿打开了。

　　尽管已经提前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裴子都还是险些对这幅混乱的画面皱起眉。

　　暗红色和紫色灯光交织，打在面前正中央的舞台上。音乐叫嚣着“rock”“fuck”，舞台上的人也跟着音乐节奏动着。

　　他们清一色只穿了件紧身上衣，面前用架子支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鼓。

　　“咚——”

　　“咚咚——”

　　台下五排座位几乎坐满了人，有的衣冠楚楚有的不修边幅，欢呼声、喘息声、鼓掌声……

　　最终鼓声改过了一切。

　　舞者们毫不在意地挺着腰，“鼓槌”一次次敲击泛黄的鼓面，时不时有人用水枪往台上滋水，于是他们有的端起鼓，边敲边迎水而上。

　　裴子都胃里翻江倒海。

　　「我靠我靠？？？」

　　「虽然虚化还挡住了，但是他们是不是没穿……？」

　　「我的天……」

　　「所以他们用什么敲的鼓？？」

　　「［晕］啊啊啊啊我要吐了！！［抓狂］」

　　「是谁爱看这种东西啊［黑线］」

　　「变态猎奇……」

　　「他们是自愿的吗？［无力］」

　　握着裴言的手开始发紧。

　　裴子都身上没有洁癖，但是眼睛有。

　　裴言往右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轻而坚定地回握住裴子都的手，没有回头。

　　因为面前最后一排座位的中间，就坐着一位蓝条纹衬衫的中年人。

　　他目光热切地盯着舞台，嘴唇颤抖着，仿佛见到了什么壮丽天象，连腮上的肉都跟着抖动起来。

　　「？？？？」

　　「我去？？？」

　　「啊啊啊啊啊这老头好吓人」

　　「他什么意思啊？［惊］」

　　「很明显吧。。。」

　　「……那珀西瓦尔怎么办？」

　　「这就是他爸吗［吐血］找了这么久的爸？」

　　裴子都再一次看着裴言的后颈。

　　清晰的纹理，利落的线条，仿若一块雕刻精细的大理石。

　　表演结束，舞台的灯光亮起。

　　裴子都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干净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