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葬在亚洲铜（二） 也许这次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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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向怀谷的演员韩冬是北方人，浓眉削唇深眼窝，走的是硬汉路线。加上人设需要，总是眼神刚毅，不苟言笑，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严肃感。
而眼前的这个“向怀谷”恰恰相反。
单看五官，他有一副眉目疏朗的好样貌。鼻梁高挺，下颌线条优越，不难看出骨相皮相俱佳，完全不输圈内的一众明星。
如果看整体，这人气质温和干净，既没有裴子都那样极富攻击性的锐利感，也不是韩冬的刚硬英俊风格，整个人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又像远山静水，透着股舒展的清俊气息。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裴子都入行多年，记住看过的影视作品主角长什么样子、观察他们的微表情已经成为了职业习惯。
至于眼前这个人，裴子都很肯定他没在这部电影里出现过。
——这到底是谁？
NZJ1225：“宿主，我查了资料，没有找到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心下百转千回，裴子都面上不动声色。
只停滞了两秒，他接着说台词：“……你是他哥哥？”
“我是。”
声音也全然陌生。
「啊啊韩冬好帅！！」
「冬哥硬帅啊」
「韶康冬哥两个人颜值演技都在线的」
弹幕却像完全没发现主演已经换了脸，依旧在大力赞扬自家哥哥。
裴子都意识到，观众看见的也许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脸。
电光火石间，NZJ1225被裴子都一点拨，机械脑灵光一现：“我知道了！”
“这个人可能不是剧本世界的NPC，而是持有系统的演员，他的系统和我一样解锁了和宿主的交互功能。”
裴子都惊讶：“你解锁的真不是一键电击宿主功能？”
他始终认为这个系统的IP属地在缅北。
NZJ1225：“……不是。”
裴子都：“哦。”
向怀谷穿着件灰色布褂，袖子裤腿挽起，露出一截肌肉薄而紧实的小臂。他在裴子都面前蹲下身，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哇哇大哭的满仔。
离近了裴子都才注意到，他右边眉头有一颗极细小的红痣，小到不像一颗痣，倒像被钢笔尖误点上去的。
李干事赶忙扶起裴子都，看到他崭新的衬衫上满是黑黄泥土，忙从兜里摸出块手帕给他：“不好意思啊程老师，村里孩子皮，让你见笑了。我这儿有帕子，干净的，你快擦擦。”
裴子都拍掉手心的湿泥，笑着说：“没事儿，孩子要紧，快带去卫生院检查检查。”
田边地头的村民也早就围过来了，听到李干事对他的称呼，都惊喜地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大声招呼起来。
“老师？你是城里来的新老师？”
“哎哟，样子真年轻！”
“李干事，这真是老师？”
“老师刚到吧，来我家里食杯水去伐？”
“来我家来我家，刚交完公粮还有剩，新米，蛮好食！”
三言两语的，裴子都很快被热情的村民围住了。
李干事见这场景，很有些自豪：“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程静书程老师，县里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文化得很！”
村民们一听，更是炸了锅。
裴子都应接不暇，左一句右一句连连说“对”。
NZJ1225接着解释：“满十级的系统不仅能帮自己选择实体，还能帮助宿主选择更换形象，就像更换游戏皮肤一样。但只能选择已获得的皮肤，比如宿主你可以选择凯安的脸，或者是现实世界的脸。”
裴子都从人群中往外瞥了眼。
向怀谷站在边上，没有上前来搭话的意思。他抱着男孩儿简单收拾了农具，默默地准备离开。
察觉到裴子都的视线，他转头看过来。
“所以我猜测，这个演员的形象，很有可能就是他本人。”
NZJ1225说完，向怀谷的视线刚好和裴子都撞上。
也许在观众眼中，这个对视是含蓄的镜头语言，是为了展现向怀谷寡言少语的性格一面。
可裴子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熟悉、很亲昵的笑意。
上一个世界的裴子都认为演员把初见演出重逢的眼神太不专业，这个世界的裴子都却福至心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挺拔高挑的身影。
向怀谷走远了，弹幕随之中止。
“程老师跟村大队干部搭伙吃饭，啊，大伙儿都散了吧。”
李干事笑眯眯地把村民们遣散了，转头推着单车过来，“程老师，程老师？”
裴子都回过神：“……李干事。”
李干事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向怀谷两人已经缩成一个小点了。
“哦，那个就是我路上跟你说的怀谷，向怀谷。他家住村尾，全家加上他，还有个老人，有个弟弟，一共三口人，过得挺幸苦。”
裴子都笑道：“不要紧。他右边眉上的红痣是颗‘贵痣’，以后有贵人运，说不准能走仕途呢。”
李干事一愣：“红痣？怀谷有吗？”心道那孩子晒成那样还能看出痣来。
裴子都了然。这世界里的其他人也看不到向怀谷的真面容。
“程老师还懂看痣相呢，不妨帮我也看看？”李干事推着车走，他还希望年后能再升一升呢。
“李干事，您应该不信这个吧。”裴子都打趣他，“党组织干部得有唯物辩证的精神啊。”
李干事怔愣过后哈哈笑起来，也就不再问了。
裴子都却忽然想起饰演程静书的演员张韶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张韶康右脸颊中央有颗痣，位在‘水险’，恰好和程静书这个人物的命运走向重合。
裴子都的弹性唯物主义让他在此刻有一瞬间相信命运。
它变化莫测、难以捉摸，也许这次和那个人的重逢就是命运一念之下的安排。
“这个功能有规定，更换后的形象只能向宿主本人和系统展示。”NZJ1225思考了一会儿，说，“现在看来，也能展示给同样来自异世界的人。”
裴子都算是明白了：“你要告诉我的交互功能就是这个？”
NZJ1225略有得瑟：“[小猫点头.jpg]”
裴子都对这个鸡肋功能没什么兴趣。
他向来不在意自己在戏里是丑是帅，也不在意剧组环境待遇如何。像这样的酷暑天气拍戏，非必要裴子都不回房车休息，他更喜欢坐在剧组搭的景里看剧本。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全身心代入式的剧组。
看着眼前的土坯房，裴子都又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比剧组更苦。
美其名曰村小，实际就是一间黑瓦房顶的土坯房。
旁边有一个更小的屋子，是裴子都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板门，里面的物品一览无余。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墙上吊着个小灯泡，挨着黄土墙的是三条长凳和几块木板组装成的床，一只木箱子，一套旧桌椅，上边儿放着一盏煤油灯。
“程老师，这地方有点简陋，你要是住不惯，大队还有间公房，是废弃的老仓库，可以把东西搬那儿去。”
李干事搓了搓手，尴尬地补了句：“就是那块儿没通电。”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十年代这么苦？厨房在哪儿？」
「还厨房，锅都是稀罕物件」
「这已经比改开前好多了」
“这儿挺好的。”裴子都婉拒了，“我收拾收拾，住得习惯。李干事，您忙您的去吧。”
“哎，好好好……程老师不愧为人师表。”李干事高兴地说。
临出门前，他又停下步子：“哦，还有件事儿得跟程老师你说一声，咱们开夜校的事儿得提上日程了，不仅大队，我们乡里也有任务指标。”
“上头要求文盲率得降下来，成年人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算工分公粮，熟悉基本政策……程老师你看什么时候得空，村里开个会，我们组织一下乡亲？”
裴子都应下来：“应该的。就今晚吧。”
“行，那你收拾。记得来大队吃饭啊，那有个小灶。”
李干事走了，这一段演绎也结束了。
裴子都把行李塞进箱子。里面就是几本书和几件衣服和铺盖，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终于有时间过了遍剧本，发现接下来有一个名场面需要演绎。
晚上夜校上到一半，尚怀谷受邻居请求帮忙，来接忘带煤油灯的老人家。刚好程静书还没下课，尚怀谷在教室外旁听了十几分钟，深深被这位有才的年轻老师吸引了。
这个名场面镜头主要在尚怀谷，是他对程静书暗生情愫的开端。
裴子都需要做的，就是展现出一名支教老师的包容和谦和。
程静书看见尚怀谷在教室外听，邀请他坐到里面来。谁知道尚怀谷一扭头跑没影了，直到散学才回来，绷着脸接走了邻居，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两人感情受年代局限，拍摄很收敛含蓄，所有涉及爱情的部分都是极其克制的情绪表达。
这倒是很合裴子都的心意。
“滴——《葬在亚洲铜》世界解锁支线任务。”
裴子都正起身往大队走。
低分影评在他面前陆续跳出。
【5分】[@老公离家出走做0的那个夜晚]：“挂羊头卖狗肉的代表……电影名倒是和要表达的主旋律符合了，宣传打着同性题材旗号，谁来管一下我们奔着双男剧情来的观众的死活？”
【4.5】[@submerge]：“一口气看完了，剧情很感人，但请把标签里的‘同性’删掉谢谢。”
【5.5分】[@影评人就位]：“年代电影最重要的还是叙事，这五分给演员，演技看得过去。问题很明显出在导演，一味通过镜头渲染自以为是的艺术氛围，不专注故事本身，只会把好故事拍得稀碎。”
【6分】[@Blue]：能感觉到主角深爱但明知不可能的纠结痛苦，也能感受到为理想奋不顾身的热血，希欧多尔进步很大。但我觉得剧情不够大胆，在这种复杂情感交织下，主角竟然一点出格的事都没有做，像两个被设定好的假人一样，多少有点伟光正了。”
【4分】[@wo！men！]：“差评，怎么是be？”
裴子都大概猜出支线任务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葬在亚洲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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