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人我希望是你》木青淮

2、迟绪 不能迟到。

　　初秋时节，太阳慢慢升高，暖洋洋的阳光铺满整栋教学楼，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教室，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深浅交错的光影。教室里到处都是互相聊天的声音，第五节课马上就要结束，讲台上的老师放下手里的课本，轻轻敲了敲讲台，目光看向台下一群精神懒散的学生。
　　开学这段时间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班里大半同学都觉得浑身疲惫，不少人单手撑着脑袋，眼神散漫望向窗外，心里早就盼着下课去食堂吃饭。大家还没有适应初中紧凑的作息安排，一天整整九节课，上午连续上完五节，每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作响。
　　“这节课内容就讲到这里，上午课程全部结束，大家有序去食堂就餐，下午按时回到教室上课，不要在校外随意逗留闲逛。”
　　老师说完话，收拾好讲台上的书本资料，慢慢走出教室。
　　老师离开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原本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同学们纷纷挪动桌椅，匆忙收拾桌上的书本文具，三三两两约着同伴，都想着早点去食堂占位置。
　　林予晗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长时间低头看书做题，肩膀和脖颈酸胀难受，她舒展双臂放松身体，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的神态。
　　坐在前排的李瑶立刻转过身子，脸上带着明媚轻快的笑容，伸手自然牵住林予晗的手腕，两人从开学入学就一直形影不离，不管去哪里都会结伴同行。
　　“总算下课可以吃饭了，一上午连着上五节课，我早就饿到不行，肚子空空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李瑶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真切地抱怨着。
　　林予晗认同地点头，伸手把桌上的书本习题整理整齐，全部推到课桌里面摆放好。
　　“我也和你一样，初中上课节奏比小学快很多，上课全程都集中注意力听课，根本没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就到中午吃饭时间。”
　　“我们快点收拾东西出发吧，去晚了食堂到处都是人，光是排队就要浪费好久，吃完饭都没有时间在教室稍微休息。”李瑶一边快速收拾自己的物品，一边时不时看向教室门外，满心着急想去食堂。
　　教室里其他同学陆续起身离开，成群结队往楼下走去，走廊里人声喧闹，脚步声和说话声混杂在一起，格外热闹。宿珩和身边几个男生勾着肩膀说说笑笑，脚步飞快朝着食堂走去，这群男生性格活泼好动，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抢在前面。宓晚做事向来慢条斯理，安静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桌面物品，性格安静内敛，从来不会急躁慌张。谈姒和綦芮走在人群当中，一路上不停讨论食堂每天供应的饭菜，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
　　林予晗和李瑶收拾好所有东西，跟着人群走出教室，顺着楼梯慢慢下楼。正午阳光越来越刺眼，照在皮肤上微微发烫，道路两旁的大树枝叶繁茂，浓密的树叶挡住大部分阳光，地面落下一片片阴凉，走在树下能够避开烈日暴晒。
　　校园道路上来来外出就餐的学生数不胜数，整条路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少年说说笑笑的声音，处处都是朝气蓬勃的校园气息。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一路上随意闲聊日常琐事，聊上课听不懂的知识点，聊班里性格各不相同的同学，相处氛围轻松又舒服。
　　“我之前听别人说，食堂左边角落摆放着几台自动售卖机器，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面包和饮料，不想吃食堂饭菜，可以直接在那边购买。”李瑶侧过身子，小声对着身旁的林予晗说道。
　　林予晗听到这句话瞬间来了兴致，她本身口味清淡，开学这几天一直吃不惯食堂大锅菜，听到有售卖零食面包的地方，心里立刻有了别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个地方，食堂饭菜不合胃口的时候，买面包填饱肚子也很不错。”
　　“我们直接去售卖机那边吧，食堂大厅人多拥挤又闷热，排队打饭太麻烦，不如买面包简单省事。”李瑶看向林予晗，询问对方的想法。
　　林予晗思考片刻便点头答应，两个人统一想法，转身绕开食堂正门拥挤的人群，走到食堂左侧安静的角落位置。
　　这片区域人流量稀少，远离食堂大厅吵闹的环境，几台银白色自动售卖机整齐靠墙摆放，机器表面干净整洁，玻璃橱窗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面包点心，种类丰富齐全。肉松面包、夹心吐司、奶香点心整齐排列，色泽看着十分诱人，隔着玻璃都能闻到淡淡的香甜味道。
　　角落环境清爽安静，微风缓缓吹过，吹散正午燥热的气温，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售卖机前面已经站着几位其他班级的同学，大家有序排队挑选商品，队伍长度很短，前进速度很快。林予晗和李瑶走到队伍最后面排队，安静站在原地慢慢等候。
　　排队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仔细打量橱窗里的各类食物，认真挑选想要购买的东西。
　　“我看中橱窗中间这款肉松面包，看起来松软可口，里面馅料分量很足。”李瑶伸手指向橱窗里的面包，满眼期待。
　　林予晗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这款肉松三明治面包外观好看，表面铺满肉松，口感软糯香甜，刚好符合自己的喜好。
　　“我也觉得这款很好吃，我们两个人都买这个，口味一样吃起来也舒心。”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很快轮到两人挑选商品，李瑶走到机器屏幕前，动手点击屏幕选定商品，两份肉松三明治面包总价四块钱。林予晗从口袋拿出零钱放进投币口，静静等待机器完成交易。
　　机器轻轻运转几秒，取物口缓缓落下两份包装完好的面包，与此同时找零口弹出零钱，林予晗伸手拿起钱币清点数目，发现机器少退回四块钱。
　　李瑶一眼看出金额不对，眉头轻轻皱起，下意识开口说话。
　　“钱数不对啊，怎么少找了四块，这台机器肯定出故障了。”
　　林予晗伸手拦住打算上前查看情况的李瑶，脸上神色平和，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她看向机器表面张贴的客服电话，心里完全没有打算拨打电话索要少找的零钱。
　　开学初期学校事情繁杂，食堂周边来往人员杂乱，为了几块钱特意联系工作人员处理，既浪费时间又徒增烦恼，况且金额数目不大，没必要斤斤计较。
　　“算了吧，只是几块小钱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也不用拨打上面的联系电话，少一事总比多一事要好。”林予晗语气平和，轻声安抚身边有些不满的朋友。
　　李瑶看着林予晗淡然的态度，仔细思考一番，慢慢平复心里的不愉快，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听你的就好，几块钱不值得浪费精力争执，我们拿着面包离开就可以。”
　　两个人弯腰拿出取物口里面的面包，随手放进衣服口袋里，简单整理身上衣物，没有在角落继续停留。这个时候校园各处陆续响起上课铃声，周围吃完饭的学生全都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赶回去。
　　两个人全程注意力都放在挑选面包和核对零钱上面，一点都没有听见铃声响起，看见身边所有人都匆忙赶路，才反应过来上课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糟糕，上课铃早就响了，我们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了。”李瑶瞬间紧张起来，语气满是慌乱。
　　林予晗心里也跟着紧张，初中学校纪律严格，对于上课时间管理十分严格，开学这段时间老师反复强调遵守作息，迟到一定会受到处罚。
　　“不要再停留了，我们加快速度往教室跑，尽量赶在正式上课之前回到座位。”
　　话音落下，两个人立刻迈开脚步奔跑起来，正午路面被太阳晒得温热，快速奔跑过后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两个人一路快步朝着教室奔跑。
　　路上已经看不到悠闲走路的学生，所有人都急匆匆赶回教学楼，整条校园道路气氛紧张急促。两个人一路不停歇，穿过走廊和楼梯，气喘吁吁跑到教室门口。
　　停下脚步之后，两个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看见教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五六个和她们一样迟到的同学，大家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全都带着局促不安的神情。
　　众人都是中午外出耽误时间，没能准时进入教室，全部被拦在门外，没有一个人敢直接推门走进教室。
　　没过多久，班主任从教室里面走出来，脸色神情严肃，目光缓缓扫视门口一排迟到的学生，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凝重。
　　开学短短几天，学校和班级都在规整纪律，老师格外看重准时到校遵守时间这件事，一下子多名学生集体迟到，老师心里十分生气。
　　班主任目光挨个看向每一位学生，语气严肃认真，没有丝毫温和的态度。
　　“上课铃声响起很长时间，班里所有同学都已经坐好准备上课，只有你们几个人迟迟停留在教室外面，不清楚学校固定的作息时间吗？”
　　在场学生全部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老师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红，心里满是愧疚不安。
　　“刚刚踏入初中校园，遵守校规校纪是每个人的本分，把控好时间是最基础的要求，连按时上课都做不到，今后怎么端正认真的学习态度。”班主任继续严肃叮嘱。
　　林予晗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清楚自己违反班级纪律，安静站在原地听从老师批评。身旁的李瑶也收起活泼调皮的样子，低头沉默不语，不敢随意开口辩解。
　　在场迟到的学生都是刚升入初中，对学校各项规章制度了解甚少，还没有养成严格遵守时间的习惯，出现迟到情况也是新生常会遇到的事情。
　　班主任看着低头沉默的众人，停顿片刻之后，定下对应的惩罚方式，用来提醒全班同学遵守纪律。
　　“无视上课时间就要接受处罚，所有人统一抄写规定内容，内容为遵守作息不出现迟到早退行为，一共抄写五十遍，全部写完之后交到我的办公室检查。”
　　听完老师的安排，门口所有学生全部点头答应，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乖乖接受处罚。
　　“现在回到各自座位，利用课余空闲时间完成抄写任务，我会逐一检查，不允许敷衍潦草书写。”
　　得到老师允许之后，众人轻轻推开教室门，小心翼翼走进教室，尽量不打扰课堂秩序，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座位上。
　　坐回座位之后，林予晗慢慢平复慌乱的心情，把口袋里的面包放进课桌抽屉，安静观察教室内的情况。课堂已经正常进行，讲台上老师认真讲解课程内容，台下同学们全都低头认真听课，教室里面安静肃穆，和课间热闹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轻轻侧过身子看向前排的李瑶，两个人眼神对视，彼此脸上都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等到老师转身在黑板书写板书，无暇留意台下动静的时候，李瑶慢慢转过身子，压低说话声音，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就因为排队买面包耽误时间，错过了上课铃声，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抄写任务，整整五十遍，想想写字都会觉得手腕酸痛。”李瑶满脸无奈小声说道。
　　林予晗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谁都没有想到售卖机会少找零钱，我们停下来核对金额耽误不少时间，又没有听见铃声，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没有把控好时间。”
　　“本来想着买面包省去排队麻烦，结果反倒给自己惹来麻烦，早知道当初直接去食堂打饭就好了。”李瑶轻轻叹气，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想起刚才一路慌张奔跑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感慨也没有用处，只能趁着空闲时间慢慢抄写完成，好在内容简短，慢慢书写很快就能写完上交。”林予晗轻声安慰对方，脸上一直带着柔和的笑容。
　　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交谈，偶尔想起在门口被老师批评的画面，都会悄悄抿嘴忍住笑意，不敢发出声音，害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引来更多批评。
　　课堂环境安静庄重，全班同学都专心听讲学习，只有两个人趁着课堂间隙悄悄聊天，心情轻松愉悦，完全没有因为受到处罚闷闷不乐。
　　李瑶伸手轻轻碰了碰林予晗的胳膊，继续低声聊天。
　　“食堂角落那台售卖机实在不靠谱，无缘无故少找零钱，我们白白损失钱财，最后还因为迟到被老师惩罚，今天中午实在太不顺利。”
　　“钱数不多，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意外经历，以后路过那个地方多加留意就可以。”林予晗性格温和，从来不会因为小事耿耿于怀。
　　“也就你性格宽厚不爱计较，换做其他人发现少找钱，肯定会去找工作人员理论，也就你安安静静选择不计较。”李瑶看着身边温柔的好友，由衷感慨道。
　　林予晗轻轻扬起嘴角，目光下意识看向教室后排位置，视线落在陆知帅的座位上。少年依旧安静端正坐着，目光专注盯着黑板，神情清冷淡然，全程没有看向教室前方，好像身边所有小事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自从进入教室落座，陆知帅一直专心听课，从来不会四处张望，也没有留意门口迟到发生的事情，性格孤僻安静，和班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予晗短暂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好友闲聊。
　　“因为一点小钱争执不休只会影响心情，安稳轻松度过校园日常才最重要。”
　　两个人你来我往低声交谈，感慨中午发生的种种事情，互相调侃彼此粗心大意错过铃声，轻松的话语冲淡课堂枯燥的气氛。
　　课堂时间缓缓流逝，老师有条不紊讲解课本知识点，时不时抬头查看台下学生听课状态，每当老师目光扫视过来，两个人立刻端正坐姿低头看书，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等老师视线离开，又继续低头说笑。
　　班里其他同学都专心投入学习，平日里调皮的宿珩几人此刻也乖乖听课，不敢随意打闹。宓晚认真在课本上勾画重点内容，平日里严格遵守纪律，从来不会出现迟到犯错的情况。谈姒和綦芮低头认真记录课堂笔记，上课一直安分守己。
　　班里每位同学都有着不同的性格特点，也衬托出两个女孩偷偷聊天的模样格外真实贴近生活。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阳光慢慢偏移方向，光线变得柔和许多，正午燥热的温度慢慢消散，空气变得清爽凉快。
　　李瑶拿出纸笔放在课桌角落，趁着老师不注意，低头开始抄写老师布置的惩罚内容。
　　“与其一直惦记着任务，不如趁着现在空余时间慢慢书写，分开完成不会觉得太过劳累。”
　　林予晗也拿出本子和笔，握着钢笔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两个人一边写字一边继续小声聊天，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声响，夹杂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安静的角落缓缓散开。
　　“一次性写完五十遍肯定十分劳累，分开抽空书写会轻松很多。”林予晗一边写字一边轻声说话。
　　“班主任平时待人温和，唯独对待纪律问题格外严格，开学就定下规矩，往后我们绝对不能再次出现迟到的情况。”李瑶认真开口提醒。
　　“经过这次教训，今后我们一定会提前留意上课铃声，再也不会因为外出买东西耽误上课。”林予晗认真点头，牢牢记住这次出错的教训。
　　两个人一边书写文字，一边回想中午发生的所有事情，结伴前往食堂，角落排队购买面包，机器找零出现差错，匆忙奔跑最后迟到受罚，短短一段午休时间发生很多意外，回想起来充满趣味。
　　两个人互相看向对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年少阶段简简单单的小事，都能够让人反复回想，心生欢喜。
　　教室里读书学习的氛围浓厚，课程依旧平稳进行，纸上的文字一点点书写完整，两人因为迟到产生的小心思，还有售卖机找零带来的小插曲，都慢慢收录进平淡的初中日常生活里。
　　谁都清楚，这场因为购买面包引发的迟到事件，仅仅只是初中漫长生活里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往后日复一日一同上课下课，课间并肩散步闲谈，还有彼此默默关注的清冷少年，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交集相融，拼凑出独属于她们的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