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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深不可测 目光淡漠至 ...

  •   姜蕙安和聂昱白离开竹里居后,并未直接回虞府,而是避人耳目走了一条小道,来到一条繁华街道,佯装一同外出采买物事。

      “此街名唤锦绣街,是钱塘县最为繁华热闹之地,你看看两侧如林耸立的商铺,再看看如潮人海,是不是不输杭州府?”聂昱白负手走着,洋洋得意道。

      姜蕙安眉目间一片淡然之色,不咸不淡应付了句:“是,如传闻所说,是块膏腴之地。”

      她身为公主,上一世在富庶鼎盛的都城盛京待了整整一年,在红墙黄瓦的皇宫里也住了一年,什么样的繁华景象没见过。

      况且眼下她对这些外界的热闹不甚在意,不过是过眼云烟,看一眼便够了,真正被她搁在心上的,还是钱塘县这些纷繁缠乱的事宜,还有先前从张炳口中得知之事。

      顾无忧当时去蝶梦庄,听了叶蓁的计谋,以为能在何序衡等一应官员来之时揭开茶园所藏匿的惊天秘事。不曾想过,自己是中了叶蓁的计,连多年挚友也背叛了自己。

      指控虞家人的纸条是张炳所写,因虞濯春与顾无忧有龃龉,所以在何序衡以及其他人看来,她有害死顾无忧的嫌疑。张炳又往顾无忧的身上放了叶蓁的帕子,让虞澹渊也惹上了嫌疑。因而虞家姐弟的二人嫌疑等同。

      此局为叶蓁所设,再看何序衡不愿舍了他们中任何一方的态度,便知叶蓁精心筹谋此局,不单单是为了杀人灭口,极有可能是借此来试探何序衡对虞家姐弟的态度。之后虞翊风在蝶梦庄遇刺,叶蓁指证虞澹渊,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要将他拉下水,可何序衡偏要救下虞澹渊,反将叶蓁下了大狱。

      何序衡,是茶园所藏匿暗卫口中的“钱塘县主上”吗?

      叶蓁背后与何序衡作对之人,莫非是何序衡那自幼对待苛刻至极的儿子,何恭时?

      她昨夜从姜承宇的口中得知,蝶梦庄刺杀案里,何恭时的反常,知晓此人或对何序衡有恨。

      聂昱白见姜蕙安冷冰冰的,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也不上赶着跟她套近乎了,“哼”了一声,便自顾自的走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首饰铺子旁,挑起了首饰。

      “这位公子,是要给心爱的女子买簪子吗?”老板娘见聂昱白轻轻拿起一支缀着珍珠的细簪,笑着问道。

      聂昱白嘴边浮着清浅的笑,像是绽开一抹温煦日晖。听到“心爱的女子”这几个字,面颊一烫,笑着扶了下马尾。

      他仔细端详着这支细簪,又看了看旁的,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女子到底喜欢什么样式的。自己是个大老粗,生怕一个不注意,拿了些女子不喜的。

      这时,他终于想起先前跟他走在一起的姜蕙安,正是年轻女子。况且,她应是知道那个人的喜好的。

      于是回头一看。

      却瞳孔微缩,因为他看到姜蕙安身后一辆马车,离她已是很近,却没有要停下的动作。

      街旁也有人注意到此事,却无一人敢去拉,因为马车驶的速度实是有些快了。因而只有此起彼伏的喊声——“姑娘,快躲开啊!”

      那个女的不知道在傻愣什么,后边来了马车还不知道要躲。马车上的人也是颅内有疾,前面有人,也不说喊一声,就这么直直地往前走。两边的人也全是废物。

      “诶呀,麻烦。”

      “姜蕙安——快躲开啊——”

      聂昱白往姜蕙安跟前跑去,正欲伸手将她拉到一边,这时姜蕙安骤然反应过来,十分敏捷地闪离到一边。

      其实,她不是先前才反应过来的。只不过是以走神之名,行试探之实。

      看了眼聂昱白,又定眼望向那辆马车,目光透着深深的狐疑与忖度,沉然道:“去将那辆马车拦了!”

      “诶,你莫不是——”

      得了失心疯了。

      话说到一半,看着姜蕙安愈发阴沉的脸色,聂昱白虽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他知道此举定有她自己的意图,于是疾走几步掠到马车前,喊了句“停下”。

      见车夫视若无睹地坐在猿座上,淡定异常,反而还猛一拉缰,使得马儿嘶鸣一声,马车更快往前驶去。

      聂昱白心中一团火骤燃而起,于是疾跑到马车侧边,一脚踩上猿座。

      两侧人流渐少,马车驶入一条宽巷,巷内为数不多的几人看到马车辕座上的两人,皆惊诧着躲回自家门里,隔着门缝偷偷看,而马车继续驶往巷子深处。

      聂昱白一只手去夺缰绳,另一只手立掌直直劈向车夫的肩膀。

      姜蕙安那双跟牛一样大的眼没白长,竟一眼瞧出这车夫不简单。区区车夫,还是个有身手的。

      另一头,姜蕙安正往前跑着,要追上马车。突然,胳膊被人一拉,她回过身去,竟是姜承宇。

      他怎会在这里?他不是去试探何恭时了吗?

      “哥哥?你……”姜蕙安蹙眉问道。

      姜承宇垂了垂眼,眉峰锁着,说:“我见了何恭时后一路跟着他,可他眨眼间就消失了,我顺势来了此处。”见姜蕙安脸色不大好看,便问道:“你怎会在此处?发生了什么?”

      姜蕙安稍稍凑近,沉着声道:“我见了张炳,设局害顾无忧的人,是叶蓁,我猜她与何恭时有关系。如果何恭时当真如我们所猜想的那般深不可测,那么我们近日来的行动可能就被他盯上了。方才,就有一辆马车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里头的人想来是不简单。”

      姜承宇脸上瞬时笼上一层阴雾。

      姜蕙安道:“说来话长,我们快点跟上去,那个叫什么白的蠢牛已经跟上去了,眼下还不知情况如何。”

      聂昱白那头,在他一掌劈过去时,车夫竟握手成拳,猛地朝聂昱白小腹袭来。

      聂昱白当然不是个吃素的,夺缰绳的那只手臂一肘将车夫的手抵开,另一只手掌对上他挥来的拳头,使得车夫整个人都往后略一震,而聂昱白岿然不动,目光淡漠至极,仿佛在说: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眼神略微一动,转瞬之间便将一只腿直直往车夫下半身一压,力道大到令车夫的腿摆脱不得,被死死压在他的腿下。

      旋即轻而易举夺过缰绳,猛拉一下,“吁”了一声,马车停在深巷尽头。

      车夫见自己受制于人,再难逃脱,索性一死了之。

      聂昱白似是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一念,在他下颌微动,方要对舌根狠咬而下时,用一只手捂上他的下半张脸,手停顿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松了口气。

      很快,车夫下颌颤抖,闭上双眼,鲜血从嘴角落下,整个人倒在了猿座上,不省人事。

      不知死没死,聂昱白也没探他的鼻息。

      聂昱白一把撩开马车帘,眉头轻一压,里头的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与此同时,姜蕙安和姜承宇也跑上前来,姜蕙安头一个踩上辕座,看到脚下的尸身,愣了愣。随之往里一看,亦是双目一颤,眉头拧了起来。

      “姑娘……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里头的妇人缩在车厢一角,满目惊恐,双手交叠放在腹间,整个身子都在抖,说话时声音更是颤个不停。

      “夫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夫人有些眼熟啊。”姜蕙安钻进车厢,坐在妇人对面。

      这个妇人身上穿的褙子,是上好的紫花棉料子,再看腰间佩着的卷云纹金镶玉佩,满头的金贵簪子,还有面上极为细腻自然的胭脂水粉,便知此人是个富室夫人。

      除去这些俗物,最让姜蕙安讶异的,就是她这个人。

      姜蕙安那日与楚思尧在瓦舍里看戏时,与另一个夫人在一起说她闲话的,就是这个人。

      “夫人知道我是姜家之女,名唤姜蕙安,我却不知夫人姓甚名谁,是哪家夫人。”姜蕙安伸手过去,正要触到她的手,对方却浑身一激灵,往后一躲。

      “姜二娘子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此后再也不会说你闲话了。求求你,饶过我。”妇人甚至落了泪,哀求道。

      姜蕙安一脸茫然,一下没想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不过这不是重点。

      “夫人言重了,阿宁想知道夫人该怎么称呼,不然显得阿宁不知礼数。”姜蕙安十分亲切地笑了一下,温言道。

      “我姓刘,是徐府的夫人,钱塘县最大的茶馆一品香,东家就是我家老爷,还有锦绣街大大小小的茶馆茶肆,那也是我家老爷的。”

      徐府夫人,听着有些耳熟啊,但姜蕙安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她跟姓徐的有过什么交集。

      忽然,脑中混沌里有一处渐渐明晰,扭头看向姜承宇。

      若非说从哪儿听过一个姓徐的,那便是姜承宇的口中了,他来到钱塘县结交的一群狐朋狗友中,就有一个姓徐的。

      “叫什么来着?”姜蕙安盯着姜承宇的眼神将明不明,只差姜承宇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驱散她眼里的雾气。

      “徐宴。”姜承宇十分默契地应答,笑了一下,看向妇人:“徐夫人,您是徐宴的母亲?”说着便抻了抻腰,进到车厢,坐到姜蕙安身旁。

      “你认识我儿?”徐夫人问。

      “我姓姜名承宇,是阿宁的哥哥,来钱塘县几日,结识令郎徐宴。”姜承宇如实答道。突然,话头一转,笑问:“夫人怎会在此处?您有没有发现,贵府的这位车夫有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呀,他是前不久来我徐府的,虽寡言了些但为人踏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可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一瞬间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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