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他仍感到不 ...
-
一出去,阿盈便见倒在门边的男人。
她心头骤缩,慌忙飞奔过去,“子安!”
天际轰隆隆作响,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不过瞬息,天空好似破了个大洞,哗啦啦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无情地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阿盈将他抱在怀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慌失措,指尖发颤,摸着他冰冷的脸,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
细看他眉梢睫毛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全身冷得像冰。
她双眼泛红,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往殿内跑去。
“冷……好冷……”怀里的高玉桢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雨声太大,阿盈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安慰:“没事,子安,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刚想把他放下,忽然怀里的人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瞬间,比雨还要冰冷的寒意猛然从怀里袭来。
阿盈冷得打了个激灵,却没想着放手,反而紧紧抱住他,“撑住,高玉桢,撑住!”
“你死了,襄阳王府怎么办?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他们吗?”
“坚持住,子安!”
她一边安抚他,一边扯下腰间的荷包,一股脑儿里面的小瓷瓶全部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找到所要的瓷瓶,手忙脚乱地打开,却发现里面没有了。
她怔怔地看着,无错地喃喃道:“没有?怎么会没有?”
她不相信,拼命地摇晃着瓷瓶,又急忙翻找出其他瓷瓶,看有没有能用的药。
抱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冷,甚至到了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冰凉的脸庞紧紧埋在她颈侧,痛苦的呢喃从耳畔传来。
“小蛮……好冷……”
阿盈从未见过他这般痛不欲生的样子,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那体温不似活人。
她心一横,直接脱掉外衣,用内力使身体变得热烘烘,又赶忙褪去他淌着水珠的衣服,却因他担忧热源离去,刚推开一点,又立马死死抱住不放。
“别走!不要走……”
他眉间紧蹙,眼尾溢出一抹浓稠靡丽的红,脸庞苍白胜雪,如易碎琉璃般惹人怜惜。
阿盈侧头凝望着他脆弱的病容,眼底不自觉溢出心疼,“高玉桢,我不走,我说过会救你,便会说到做到。”
她俯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将源源不断的热源传到他身体。
顷刻间,高玉桢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牢牢锢住她的腰不放,脸还一直往她脸上凑,冰冷泛白的唇瓣顺着她的脸颊摩挲,寻找能温暖他的热源。
对于病人,尤其是无意识,只靠本能求生的病人,并且这人还是高玉桢。
她不能拒绝,亦无法拒绝他。
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死物,透不出半点体温,他却还不肯放弃,最后落在她温热的唇角。
阿盈瞳孔骤缩,冰凉濡湿的触感令她僵愣在原地,心头剧烈颤栗,
而眼前的人却浑然不觉,甚至顺杆往上,泛着凉意青紫的唇瓣紧贴住她热软的唇,依靠本能辗转碾压。
犹如在烈日下走了三天三夜的路人,喝到甘甜的泉水般万分迫切。
最后他仍感到不餍足,愈发过分的将软凉的舌伸入她热烫柔软的舌,试探着,引诱着,勾缠着。
行径越来越孟浪,越来越激烈,如这夜的狂风骤雨。
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阿盈眼眶猛地睁大,感受到截然不同的体感和体温,“轰”得一下,一股热气猛地冲到头顶,大脑瞬间空白。
高玉桢微微掀开眼皮,露出一丝阴郁的眸色,晦暗如深,透着浓烈的侵略性。
不过顷刻,他的眸子微闪,蒙上一层朦胧的迷离。
阿盈反应过来,伸手急忙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手掐住后颈,一手紧紧禁锢住腰身。
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掌心触及依旧冰冷,才想起他此时是孱弱的病人。她不敢动了。
万一下手没轻重,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高玉桢给弄死了,就不好了。
男人不知她所想,只感觉到她轻微的抗拒,误以为她喘不上气,逐渐从狂风暴雨变得和沐春风。
唇齿相依,舌尖温柔地扫荡着她热融融的腔体。
缠绵悱恻,流连忘返。
阿盈被这温柔攻势软了身子,心神弛缓,不复紧绷。
甚至被他蛊惑得开始回应。
结果刚一动,属于高玉桢的雀跃如同潮水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难以相信,看似温柔淡然的男人炽烈起来这般令人无力相拒。
“呜……唔,高玉桢……清醒一点……”
她眼尾泛起泪,拍打着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着。
啪嚓——轰隆隆——
银蛇伴随着沉重的闷雷在头顶砸开。
疾风骤雨来得更加猛烈汹涌,冰冷湿漉的寒潮张牙舞爪地扑进殿内,抱着她的男人瞬间打了个颤栗。
阿盈趁机仰头,艰难地喘气。
炽烫的吻顺势落在她纤细润白的脖颈上,舔舐含弄,烫得她浑身一颤。
“子、子安,你冷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试图让他停下。
窒息但不致命的掐握反而让男人情潮澎湃。
冰凉的空气变得沉闷燥热,宛如一团火将两人包围起来。
女子的喘息和男子舔舐的暧昧声回荡在昏暗破败的庙宇里,失去供奉金身凋零的佛像,面目残缺模糊,原本慈悲垂眼,在此时幽幽烛光的照影下,莫名带着一种惑人心智的邪性。
就在这时,嘈杂的雨滴声里隐约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沉浸在情潮涌动中,丝毫没注意到异样。
“你、你们……”
难以置信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两人回过神,齐齐看向闯入者。
夜色黑沉,加之瓢泼大雨,根本看不清来人。
阿盈脑子木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就被“清醒”过来的高玉桢抬手将她滑落露肩的衣襟拢好,同时,把两人堆叠在腰间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看不清雨幕里的人,可那人却能很清楚的看到大殿内,跪坐着相拥的两人。
来人正是负责送药的程辛。
更令他震惊的不是在破庙佛像台下苟且的男女,而是其中的主人公竟然是他要寻的殿下高玉桢。
自他方才看到的一幕,两人衣衫不整,外衣层层叠叠地堆在他们腰间,男人求之若渴地吮吸着女子的脖颈,女子眼尾潮红,眼神迷离,仰着头,轻喘着气。
相拥一起,难舍难分。
不过片刻,他对上殿下那双阴沉的双眸,浑身一抖,回过神,急忙转身冲了出去。
高玉桢收回视线,看向阿盈,正欲开口,被她猛然推开。
他顺势倒在地上,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若非方才那般急不可耐的强势样子,还有那殷红几欲滴血的唇瓣,她真就被他蒙蔽过去。
阿盈轻抿了下红肿的唇,木木的,带着微微的刺痛,有一瞬没有知觉。
拾起衣裳起身,快速穿好。
“你既已无大碍,便穿好衣裳吧。”她声音冷硬。
听着她的语气,高玉桢只觉胸口闷堵,方寸烦乱。
他抬起一双因方才亲吻而潮湿的漂亮凤眼,满含歉意,言语温柔诚恳:“小蛮,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你且放心,我自会周全于你……”
话音未落,立马被阿盈打断。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语气果断决绝,直接掐灭了不该有的苗头。
她心悦于他,但无意要个归宿。
“方才的事本就意外,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江湖人,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她怕他误以为自己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补充了那么一句。
高玉桢从她口中听到第一句时,便已然心生不虞,闷堵得难受。
再听到第二句后,素来在她面前维持极好的面色蓦然冷了下来,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起身,拾起地上的衣裳,火速穿戴好。
先前因为发病而僵冷的四肢,也因方才发生的一切所暖热,才能让他行动不受阻碍。
“小事?小蛮姑娘当真心胸宽广,竟将这般关乎名节的事视作等闲,倘若江湖中人都如你这般“不拘小节”,这江湖怕是要少了无数纷争。”他语气淡然,却满含嘲讽意味。
阿盈不欲多言,只当他是间接性失常。
她走到火堆前烤火取暖,全然没想理会他的意思。
高玉桢被她这冷待,胸口更加闷得慌,下雨泥土的腥气、破庙灰尘腐木的霉味,和尸体的恶臭,皆令他难受至极。
站在外门屋檐下的程辛,约莫估算好时辰,强压住震惊,连忙冒雨大步跑去。
看到时背道而驰的两人,气氛暗涌,透着古怪。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相貌何其普通,和殿下没有半点般配之处,做个妾室都够不上,还不如那楚月盈,他的殿下怎会相中这般女子?
莫不是殿下是被她逼迫?
想到此处,程辛才觉着方才看到的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才算是合理的。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程辛暗自瞪了她一眼,赶忙走到高玉桢面前,拿出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绛色瓷瓶。
他略带兴奋地说:“殿下,这是余老让人送到王府的药。”
“您吃了这药,病便能痊愈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