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去死吧! ...
-
阿盈扭头望去,暗道糟糕。
是外围巡逻的禁军。
她本意是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暴室局,并不想让人知道,是有人在刻意救人。
起码能拖一时是一时,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阿盈在楚父震惊的目光中,毅然决然松开他的手。
楚父瞪大眼睛,咚得一声摔在地上。
“小娘子!”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墙走了,楚父响起在暴室局遭受的折磨嚎叫不止。
“小娘子啊!你好歹把我弄出去再走啊,我死也不要死在皇宫。”
“我还没见上女儿最后一面,如果她知道我们两个都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一个粗犷胡子拉渣的壮汉,想起妻儿,不由得老泪纵横。
呜呜咽咽的声音,像老驴拉磨似的,难听到极点。
并未注意到墙外安静下来。
倏地,墙头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叫唤什么!”
“快把手给我!”
楚父一愣,猛然抬头,迸发出万分喜悦,“小娘子!你没走?”
他急切起身,伸手过去。
只觉身子蓦地一轻,整个人竟被她轻而易举拽了上去。
阿盈面不红心不跳,神色轻松,压根没把他这两百多斤的壮汉放在眼里。
直到他翻身来到外墙,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四名禁军,也就明白了方才她不是要放弃他。
顺着隐蔽的小径,一路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宫外。
阿盈:“你带着尸首回家别走正门,就当你未曾回过家。”
“在家待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你回来了。”
“不然,那狗皇帝绝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楚父仍是一脸茫然,急忙问道:“小娘子,你还要回宫?”
“对了,我女儿如今何在?”
阿盈无奈地笑了下,“楚大叔,你以为我回去是自投罗网?”
“自然是为了你的女儿。”
“小娘子,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们?”他忍不住问出口。
阿盈直直地望着她,又看向地上的楚母。
“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们了。”
“你忘了我是谁?”
楚父仍不明所以,阿盈提醒道:“秀女。”
他思索了一会儿,瞳孔地震,恍然大悟的指着她,“是你!”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可你的脸……”
阿盈:“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快走吧。”
说完,她动作利落的翻墙进去。
快到司衣司时,她看到前面灯火通明,显然搜查已然蔓延到司衣司。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痕迹,捂着肚子,佯装腹泻的模样回到住处。
好在宫女们只是被吵醒了,搜查的宦官还没来。
“兰儿姐姐你怎么了?”
有人好奇的问,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盯着众人的目光,阿盈脸色微白,虚弱道:“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这一晚上跑了好几趟茅房。”
楚月盈连忙穿过人群,上来搀扶她。
这时,有人惊讶发现,“郑姑姑呢?”
“暴室局方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还睡得着?”
阿盈镇定自若:“我去看看,可能是睡太熟了。”
两人推开门进去,阿盈示意她关门。
连忙走到郑姑姑面前,解开她的穴道,伸手推了推她,“干娘,醒醒。”
郑姑姑砸吧着嘴,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看起来睡得很不错。
她抬手擦了擦嘴,看到干女儿,赶忙起身,“怎么了这是?”
阿盈故作害怕的样子,“干娘,听说暴室局被关押的人全跑出来了,而且放了好大一把火。”
“您赶紧起来看看吧。”
一听是暴室局出事,郑姑姑顿时一慌,急忙起身,打开门冲出去。
她望着火光冲天的暴室局,脸上竟然有种惊慌害怕之色,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那贱人不会也跑出来了吧?
应该是不可能的。
故意早死了。
她心中惴惴,掩饰般呵斥:“都站在院子作甚?与你们无关的事少打听,赶紧回去睡觉。”
阿盈站在旁侧,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里思忖,莫不是那暴室局有郑姑姑的仇人?
众人在她的训斥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往房间走。
郑姑姑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到一阵头晕脑胀,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刚要转身,身后猛地炸开一道怒吼,“郑芳,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她扭头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张梅面目狰狞的脸。
她死死盯着她,眼底充满了对她的恨意。
噗呲!
张梅表情阴狠,一刀捅入郑姑姑的心口。
“去死吧!”
周遭尖叫四起,宫女们惊恐得四散逃去,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郑姑姑双目圆睁,神情满是错愕,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你……”
一张口,猩红黏腻的鲜血哗啦啦吐了出来。
张梅仍觉着不解恨,掐住郑姑姑的脖子,刀子拔出来,又捅进去。
只听见,噗呲噗呲——
刀子刺入血肉的声音,听得人不寒而栗。
张梅就像疯魔了一般,一边动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不会被关在暴室局生不如死。”
“锦绣前程,荣华富贵,你别想活着拥有!”
“当我被关入暴室局时,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天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宫女们瞳孔颤动,捂着嘴,望着郑姑姑满身的血,吓得脸毫无血色,惶恐不已。
“救命!杀人了!”
“快来人啊!杀人了!”
楚月盈害怕到腿都软了,靠在阿盈身上,紧攥住她的胳膊。
还不知道谁搀扶谁。
阿盈却能抓住这个时机,搂住楚月盈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往后推。
她低声道:“走。”
忽而一道强烈的视线紧紧攫住自己。
阿盈侧头看去,郑姑姑正死死盯着她,眼神全是求救,流血的嘴巴张张合合,话语含糊不清。
“兰……兰儿……救……”
阿盈面无表情,拉着楚月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一旁的婷儿注意到,心生疑云,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半道,阿盈察觉身后有人跟着,猛然停下脚步,楚月盈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她侧眸,直接拉着楚月盈躲在竹林后。
婷儿拼了命追上来,却发现一场空,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满心懊恼,忍不住大喊:“出来!”
“兰儿姐姐,我看到你们了!”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去禀报司衣姑姑。”
郑姑姑最上面的管事便是司衣女官,并不在司衣司居住,而是在主衣局负责御衣、冠冕等事物。
话一出,侧边的竹林,缓缓走出一人。
阿盈面无表情,淡声道:“有事?”
婷儿仿佛抓住她的把柄,抬起下巴,表情嚣张得意,“兰儿姐姐,你是要趁乱逃出宫吧?”
“我告诉你,就算你和那个贱人逃出宫,没有出宫文碟,你们这辈子都是通缉犯。”
“永远活在暗处,见不得光。”
阿盈嗤笑一声,歪头看她,“你也想出宫?”
婷儿好似被说中了心思,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你胡说八道什么!”
“宫里日子这么好,有吃有喝,我才不要出去受苦。”
“那就闭上你的嘴,滚回去。”阿盈冷声道。
婷儿瞪大眼睛,心里对她莫名的违和感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验证。
她指着阿盈惊讶大喊:“你不是兰儿!”
说完,又笃定一遍,“你绝对不是兰儿,她绝不会像你这般性子直白,满身戾气。”
兰儿是笑面虎,凡事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而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认真的伪装。
阿盈笑了,“你知道我的秘密,那我只好把你灭口了。”
婷儿瞳孔骤缩,脸色煞白,下意识转身要跑。
阿盈瞬间闪身到她面前,一只铁铃铛蓦然出现在婷儿面前摇晃。
“看着它,你没有见过我们……”
“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的声音如同远方飘来的青烟,落在婷儿耳中奇幻迷蒙。
婷儿的眼神逐渐变得无神呆滞,脑袋如同一团浆糊昏昏沉沉。
下一刻,扑通一声,她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缩在竹林后的楚月盈一惊,担忧阿盈出事,她连忙跑出来,“侠士姐姐!”
阿盈上前拉住她的手,“快走。”
夜黑风高月,深宫的这把熊熊烈火烧至天明才逐渐熄灭。
但皇帝的这把怒火,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浇灭的。
囚犯大部分抓了回来,却有小部分不知所踪。
孝宣帝尤其知道用来拿捏“楚月盈”的楚父楚母不见了,更加勃然大怒。
显阳殿。
噼里啪啦……
桌上奏折、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废物!一切没用的混账东西!”
“坏了朕的大事!”
所有宫人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生怕迁怒到自己身上。
路昭仪本就心虚,被他陡然发怒,吓得身子一抖。
她暗自思忖,若是让他知晓,负责监视王府与“楚月盈”的巧心也没了,怕是会更加震怒。
而她却未来得及挑选合适的人,送到“楚月盈”身边。
“郑长盛!把那些废物给朕赐死!通通赐死!”
郑公公连滚带爬,冷汗直流,“是!奴婢领旨。”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暴室局当晚轮值的所有宦官,包括管事公公陈福在内,全被处死。
阿盈不知道的是,在她无意中,间接帮巧心报了仇。
与此同时,襄阳王府内,高玉桢知晓“楚月盈”失踪。
原本淡漠清隽的眉眼此时一片阴郁,漆黑冰凉的瞳仁落在跪在地上,程辛、红叶二人身上。
“楚月盈失踪了两日,为何不与本王说?”
“若非今日本王察觉,还要瞒本王到何时?”
高玉桢在府上极少以“本王”二字自称,但凡以这二字自称,那便是他真的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