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91、被发现

　　一直玩到商场关门，许一宁才恋恋不舍地跟着程秋子回了家。

　　程秋子的这套公寓她之前来过一次，但没住过。
　　停了车，从地下车库出来，许一宁就不想自己走了。

　　在商场逛久了，回来的路上腰又开始疼，她不敢说疼，担心程秋子以后就不带她出门了。地下车库一个人也没有，她停下脚步，伸手要抱抱。

　　程秋子深知自己又做错了事。
　　她太溺爱许一宁了，原本应该早点带许一宁回家休息，结果一直玩到现在。说好的静养呢。

　　许一宁在抓娃娃机前逗留的时间最久，程秋子捧着一筐游戏币跟在老婆身后，她以前对这些机器从来都不感兴趣，今天陪着许一宁玩了好久，抓到两个相貌很一般的小玩偶。

　　“累了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去就洗澡睡觉了，家里有冷敷贴，等下你躺好，我帮你贴。”她抱着许一宁低声哄着，许一宁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很乖很安静。

　　电量耗尽之后，程秋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随她摆布。

　　“腰疼不疼，疼了要和我说，不要自己忍着。”

　　“不疼的。”许一宁还是嘴硬。

　　乘电梯到家门口，程秋子用指纹解锁，提醒许一宁记一下家里的门牌号。

　　“你自己在家点外卖什么的要填地址，快记一下。”

　　“你给我点吧，你的外卖app里应该有存地址。”许一宁才懒得记，反正就在这里住几天，暂时过渡一下，她很快就要回云城了。

　　“好，我给你点。”程秋子伸手打开灯，又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她喜欢许一宁依赖她。
　　她把许一宁抱到床上，先找了冷敷贴帮她贴在腰上，许一宁趴在床上打量着卧室的软装，床边桌摆着香薰和相框，相框里竟然是自己在云城的照片。

　　照片上的许一宁穿着黑色长裙，披着夹克外套，正坐在前台对着电脑录入信息。

　　“你偷拍我？”她责问程秋子。

　　“没有偷拍，是你自己没发现。”
　　程秋子揉捏她的腰，和她解释道：
　　“我就站在你身边，看了你很久很久，你在忙着给客人办理入住，你都不理我。”

　　“以后禁止在我头发没打理且没化妆的情况下拍我。”

　　“挺好看啊。”

　　“不好看。”

　　“好看。”

　　许一宁先一步睡去，她睡得并不踏实，能感觉到程秋子抱着自去浴室洗了澡，而她全然放弃式躺倒，程秋子还和她说了什么话，她全都没听清。

　　再次醒来，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程秋子早就去上班了，窗帘紧闭，许一宁拿起遥控器按开，让阳光照进房间。
　　床边有一支登山杖，是程秋子特意找出来给她当拐杖的，她慢悠悠地从卧室挪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几盘洗好的水果。

　　她给自己倒了水，一边给程秋子发去消息：

　　“你没给我留早饭？”怎么回事？不过了？

　　程秋子在开会期间秒回她：“我想着等你醒了之后早饭也凉了，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点。”

　　“哼，不吃了。”

　　“对了，你妈妈派人给你送了早餐，就在厨房的保温桶里，应该是养生粥之类的东西，你看看要不要吃。”程秋子苦哈哈地提醒她。

　　许一宁走进厨房，果然看到了豪华版保温饭盒。既然都送来了，她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随后又打开冰箱，看看程秋子都有什么美味存货。

　　程秋子的冰箱很健康，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冷藏室里一点饮料都没有，整齐地摆放着鲜奶、蔬菜和水果，很像六十岁老奶奶的冰箱。
　　冷冻室里连冰激凌也没有，都是鱼肉虾肉和牛排。

　　她在沙发上躺平，无聊地刷着手机。
　　太无聊了，当初手臂骨折了都没这么无聊，至少行动没有受限，还能跑上跑下。

　　门铃响了，许一宁以为是程秋子给她点的外卖到了，她撑着登山杖站起身，打开门，发现来人竟然是程秋子的助理。

　　“许总，程总让我来给你送饭，顺便让我来问问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小姑娘拎着从私厨打包好的早茶，帮许一宁把餐盒一一摆放在餐桌上。程秋子自作主张地给许一宁安排了清淡的早餐，这家早茶很有名，她让小助理趁热送了过来。
　　总不能真让许一宁大早晨的吃螺蛳粉吧。

　　“你是想去公司找程总呢，还是想出去玩呢，我负责陪你。”

　　许一宁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邀请小助理和她一起吃。
　　小助理先站在桌边拍了几张照给程总发过去，留下工作痕迹，然后开心地和许一宁一起吃饭。

　　“我去你们公司会不会不太好。”许一宁并不想打扰程秋子工作，她还是想自己随处逛逛。

　　“不会，程总给你准备了休息室，有按摩椅和床，不会有人打扰。”

　　“那我还不如在家呢。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许总，你想逛街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要坐轮椅，我推你。”
　　小助理在车后备箱准备好了轮椅：
　　“程总说你只能坐着，让我看着你。”

　　许一宁皱着眉头，咬着炸云吞，坐轮椅出门还不如呆在家。

　　“我们公司最近新上线了美妆实验室，就是可以给每个女孩在现场根据肤色和喜好定制口红、粉底、眼影等彩妆，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很有意思，那个试色和订制做起来需要点时间，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好啊。”许一宁答应了。

　　她和小助理一起在美妆实验室做了许多试色，最终一人收获了一支口红和一盘眼影，期间两人还一起喝了奶茶。

　　“你陪了我一整天，不会影响工作吗。”许一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耽误了人家正常工作。

　　“不会，程总说，今天陪你就是我的工作。”

　　许一宁点点头，孟月不在，她在南城确实没什么朋友。
　　她又带着小助理去逛了珠宝店，给妈妈和孟月选了新年礼物。她给孟月选了项链，给许晓霞选了一枚戒指，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然后让小助理下了班。

　　小助理询问过程秋子，确定自己可以下班，这才乐颠颠地和许一宁说了再见。
　　许一宁在商场找了家甜品店稍作歇息，等着程秋子来接她。甜品店正对着一个儿童游乐区，她一边吃着双皮奶，一边看小孩儿们玩滑梯。

　　“我可能有点堵车，估计要晚点到，你一个人可以吗。”程秋子看着水泄不通的路况，后悔早早放小助理下了班。

　　“我又不是小孩子。”许一宁无语地回复了她。

　　她看着小孩儿们一个接一个从二楼高的滑梯滑到一楼，乐此不疲，滑滑梯是一件多么刻板又无聊的游戏啊，到底有什么好玩。

　　其中一个小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女孩在二楼滑梯口看着其他小孩一个接一个地滑下去，看得出她也很想滑，可是纠结了很久都不敢，一边向前，一边后退。

　　她太小了，这个高度的滑梯在她眼里应该很高很吓人，许一宁看着她小小一只站在滑梯边缘纠结拉扯，看得很入迷，都没注意到程秋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程秋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猜到她在看谁。这个小女孩太像许一宁了，胆怯，内耗，纠结，挣扎，她就看着身边的小朋友不停地爬上来滑下去，玩了好几轮，只有她还依旧停在原地。

　　程秋子搂着许一宁的腰，许一宁顺势就靠进她的怀里，和她碎碎念：

　　“我今天买了很多东西，你看我的唇色，这个颜色的口红是在你们的那个lab定制的。”

　　“真美。”程秋子一边夸赞，一边低头吻了她。

　　“但是我没有给你买礼物。”

　　“没事，我在路上还在想，应该在来之前提前给你买一束花。”好巧，我也没给你买礼物。

　　许一宁轻轻给了她一拳，靠在她怀里，继续在游乐区搜索刚刚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妈妈出现了，陪着她在滑梯顶部等了很久，可惜她还是很害怕，没能迈出那一步。

　　她忽然对程秋子说：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讨论，如果你发现养了八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你愿不愿意换回去？”

　　“你猜怎么着？”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不愿意。”

　　“她们都只认眼前这个一直养在身边的女儿，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这段感情。”

　　“看到他们都不愿意换回亲生女儿，我觉得好难过。”

　　“我不能理解，我知道这只是讨论，也只是假设，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养了八年就已经无法割舍，更何况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她没和许晓霞说过这个话题，但她知道，许晓霞的答案一定是不换。许晓霞不会选她，而是会选择继续把许愿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所以，程秋子，我和许晓霞没有缘分。”

　　“我和她的关系，从我出生之后就被斩断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了。”

　　许一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意思。
　　许晓霞最近一直在很努力地想要和她亲近，她很被动地接受着，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不忍心，她不忍心让许晓霞失望难过。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今天在公司，我收到了你妈妈给我寄的东西。”程秋子忽然说道。

　　“什么。”

　　“你之前留学的时候有一个英语笔记本，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我的事。”

　　“你都看到了？”许一宁心里一咯噔。

　　临近新年，许家大扫除，许一宁房间里有个旧行李箱不慎被摔开，东西散落一地。许晓霞翻看了笔记里的内容，里面写了许一宁刚被认回许家时的心情，她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记日记，因此内容并不全面。再往后翻，本子里记录了她在a国的生活，很孤独，很不适应，言语简单直接，没什么修饰。

　　“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我英语很差，什么都听不懂。”

　　“学校的午餐很好吃，有汉堡薯条，程秋子说又难吃又垃圾，我觉得很好吃。”

　　“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害怕，房子漆黑一片，开灯又怕被坏人盯上。”

　　“今天在上学路上被抢了，钱包手机都没了。程秋子带我去买了新的手机，说以后陪我一起上学。”

　　“今天和程秋子一起被抢了，新买的手机也没了。”

　　“又买新手机了，有钱真好。但我总是反复想起上一个丢失的手机，感觉好难过。”

　　“考试挂了，听力不行，口语更差，写作更是不会。英语好难。”

　　“妈妈来a国看我了，很快就走，她问我好不好，除了好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想回国，想回国，想回福利院。”

　　“我太糟糕了，我为什么总是在哭。”

　　“下雨了，没带伞，等到家后浑身都湿透了。”

　　“又下雨了，新买的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被人拿走了，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程秋子今天突然说要带我一起吃晚餐，我们去了一家很浪漫的餐厅，程秋子让我自己点餐，原来是要逼我张口讲英文，我的口音非常糟糕，菜单上的英文我也不认识，最后莫名点了个超大份的舒芙蕾。我不知道该和她聊什么，她好像不太开心，我总觉自己好像占用了她傍晚的时间。”

　　“今天我去图书馆看绘本了，我发现我的英文水平似乎有所提高，可以看懂漫画了。”

　　“嘿嘿，今天给自己买了小蛋糕，一个人在教学楼外的草地上吃光光了。最近降温，程秋子问我为什么还穿这么薄的外套，不知道给自己加衣服吗，嘿嘿。”

　　“好头疼，不喜欢金融，不喜欢经济学，哎。”

　　许晓霞心疼地看过来，越往后翻，程秋子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本子里。

　　许晓霞一直都知道，许一宁很喜欢程秋子。当初所谓的联姻，如果许一宁有了喜欢的人，联姻自然就不再作数，可她喜欢的人刚好是程秋子，所以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