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83、获奖

　　下午到傍晚，日光变得温和，许一宁决定出门逛逛。

　　她和程秋子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往外走去，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
　　离开民宿，程秋子快步追上去，想要和她牵手，许一宁一个劲儿地躲闪，不给她牵。

　　进入小吃街，两人被一组横冲直撞的旅游团挤散，程秋子靠着墙躲开，让他们先过，等旅游团离开，再一抬头，许一宁已经没了踪影。

　　小吃街的分岔路很多，程秋子给许一宁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接通，于是决定去服务台找人。

　　“你好，我老婆丢了，她叫许一宁，你帮我广播找人，说我在服务台等她。”她对服务台的值班小妹说道。

　　许一宁正在排队买酸奶，原本广播里放着悠闲的小乐曲，忽然插播了一则寻人启事：

　　“正在逛小吃街的许一宁女士，许一宁女士，你的妻子正在服务台等你，请你到服务台处与她汇合。”

　　许一宁无奈扶额。
　　一般这种寻人启事不都是家长找孩子的吗，程秋子怎么还利用它找老婆了呢。
　　不对，前妻，找前妻。

　　这条广播反复播放了好几遍，期间还夹杂着有家长找孩子的广播。

　　队伍有点长，十五分钟后，许一宁端着两杯酸奶不紧不慢地来到服务台，把其中一杯递给程秋子：

　　“喏。”

　　“谢谢老婆。”程秋子站起身，跟着许一宁离开。

　　“谁是你老婆。”

　　“我刚刚坐在服务台前一直在反思，我意识到我就是太宠你了，太溺爱你了，我当初就不该由着你答应你离婚。”程秋子大言不惭地说。

　　许一宁懒得理她，前方围了很多人，有热闹看，她小跑着挤进人群，丝毫不管程秋子有没有跟上，权当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儿。

　　人群中央是一个很小的舞台，许一宁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在做手势舞挑战，主持人说，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只最大的卡皮巴拉玩偶，还有人想要挑战吗。

　　站在台上的那个女孩应该是比赛中的常胜将军，有好几个女孩上台和她pk，几轮过后都遗憾离场。

　　“你想要那个玩偶吗。”程秋子在她身后问道。

　　“想啊，大家应该都想要吧。”

　　“那我带你上台试试？”

　　“什么？”许一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秋子拉上了台。

　　站在台上，许一宁开始感到后悔了。
　　她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想要那个玩偶。玩偶又不值多少钱，她自己回去也可以买。

　　她祈求地回头对程秋子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跳了，我本身就不会跳手势舞。”

　　别人都是一个人，她和程秋子两个人在台上格外显眼。

　　下一秒，音乐声响起，许一宁尴尬地低下头，眼里写着视死如归。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幸好手势舞时候几十秒，熬一熬就过去了。

　　程秋子全程都在带着许一宁，她从身后抱住许一宁，双手抓住许一宁的手带着她完成动作。
　　许一宁被程秋子的动作支配着，大脑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姿势。

　　“你带我做的动作是对的吗？”该不会是胡乱做的吧。

　　“不会，你相信我。”

　　“我才不要相信你。”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一曲结束，许一宁松了一口气。

　　没跟上节奏或忘记动作的选手被淘汰下了台，不得不说，程秋子记性确实很好，带着许一宁一关一关过，跳了一曲又一曲，最终在最后一轮做错了一个动作。

　　最终，两人只拿到第二名的奖项，不是最大的卡皮巴拉，而是小一圈的中号卡皮巴拉。

　　获奖之后，许一宁的脸色也变得好了起来，至少脸没白丢。她抱着玩偶，喜滋滋地被程秋子牵下了台。

　　夜色渐浓，热闹散去，两人在街边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吃小吃。

　　“最后一次你是故意做错动作的，对不对。”许一宁抱着玩偶说。

　　“你怎么发现的。”

　　“对不起啊，我看那个女生自己一个人记动作、一个人跳，我们这边有两个人，总觉得有点不太公平。”

　　“我下次赔给你一个大玩偶，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和我说。”
　　程秋子担心她生气，连忙和她解释。

　　“没事，赢了这么多局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我一直是个挺倒霉的人，玩游戏总是输，抽奖也从来都是谢谢参与，甚至连靠好好学习就能得来的奖状都一张也没有。”

　　“我记得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买饮料的中奖概率很高，很多同学拧开瓶盖都会中奖，买一赠一，可以用瓶盖兑换一瓶新饮料。我天天买，买到把所有零用钱都花完，我也没有中过奖。”

　　“当时孟月和我一起买，次次都能中奖，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我运气特别差。哦不对，我好像中过那么一次，当时是孟月帮我买的，归根到底中奖的人还是她。”
　　许一宁说到这里，再一次被自己倒霉笑了。时隔这么多年，想起来依旧觉得自己怎么运气这么差。
　　其实那个饮料也没多好喝，她买了那么多次，只是想要一种获奖的幸运感，然而从来没有。

　　“还想吃什么吗。”程秋子托腮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不吃了，奶酪饼很好吃，我已经饱了。”

　　“真的不再选点什么了吗，你在我这里随时可以中奖，就比如现在，全场任意美食都可以免单。”

　　“那是免单吗，那是你给我买单。”许一宁白了她一眼。

　　“对你来说就是免单啊，快来找找还有什么想吃的。”
　　程秋子搂着她的肩，带着她一一走过每一家小吃摊。

　　许一宁的眼睛亮亮的，她极少和程秋子说起自己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特别的，所谓聊过去都是聊有趣的事或高光的事，这些她都没有。

　　但今晚赢得那个小小的玩偶，以及被程秋子所谓的免单眷顾，她当真感到很开心。
　　开心的同时，她在内心深处却泛起一丝警觉，提醒自己不要沉溺。程秋子太会温暖人了，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换成任何人她都会这么做的。

　　这只是很小的善意，带着怜悯的友好和温柔证明不了什么，并不意味着你是被爱的。

　　许一宁最终放弃了这个免单的机会，什么都没有选。程秋子代替她做了决定，选了两枚烤蛋挞，喂给许一宁吃掉。

　　蛋挞的酥皮一咬就碎成了渣，她自然地伸手，帮许一宁接着碎渣。

　　依旧是程秋子先回去，她不放心把钥匙交给许一宁，担心许一宁进门后会把房门反锁，不让她回去。（妻妻之前信任破裂

　　“那你回去之后先不要用浴室，我不想要浴室变得湿乎乎水哒哒的，我要先洗澡。”许一宁提醒她。

　　“好。那我可以先用一下洗手间吗。”

　　“你这人怎么事儿事儿的。”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老婆不爱你的时候你连上洗手间都是错的。”

　　“哎呀你赶紧的吧。”

　　夜晚起了雾，许一宁举起手机，对着天上的半轮月亮拍照。镜头把月亮拍得柔和又虚假，她收到程秋子回到房间的消息，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去。

　　晚上九点，天使小筑民宿一楼的餐厅依旧人很多，许一宁用目光扫过他们的餐桌，沙拉，牛排，烤鱼，意面，披萨，甜品，鸡尾酒。

　　电梯门口堵了很多人，她不想等待，从侧面的楼梯上楼。
　　她强硬地拒绝了程秋子想要一起洗澡的请求，独自享用了泡泡浴。

　　她洗得很慢，等她裹着浴巾出来在行李箱里翻找睡裙，程秋子已经快要睡着了。

　　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许一宁正在护肤，双手都占着，她随手开了免提。

　　“喂。”

　　“宝贝，这么晚了还在忙吗。”

　　“没有。”

　　“是这样的，妈妈这两天在沪市出差，给你寄了五盒曲奇，和你说一声，你记得拆开快点吃啊。”

　　许一宁皱起眉头：“太多了，我不吃这个，别给我寄了。”

　　“已经寄过去了。”

　　“………好吧，下次别再买了。”

　　程秋子洗漱完毕，从身后抱住了许一宁，她听到许晓霞那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许一宁却随手挂断了电话。

　　“你和许阿姨现在关系还不错？”

　　“你懂什么，真的关系不错就不会每天刻意靠打电话来联络感情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是你刚刚讲电话的时候挺冷淡，很像叛逆的女儿，很可爱，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
　　程秋子评价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给我买那么多曲奇吗。”

　　“我刚被认回许家的时候，才第一次吃到真正的曲奇。我那时候挺土的，吃过最好的饼干就是超市里卖的盒装饼干，直到在许家的餐桌上第一次吃到了曲奇，我都惊呆了，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味这么入口即化的饼干，我还以为饼干都是硬硬的，吃起来很噎，需要啃半天才能咽下去。”

　　“唉，我当时就在餐桌前把一整盒曲奇全吃了，许家的佣人都震惊了，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就以为我特别爱吃这家烘焙工作室的曲奇。”

　　后来许一宁吃过的好吃的东西越来越多，曲奇在其中就显得格外不值一提，她越来越少地想起这款点心，连续几年都没再碰过。
　　许晓霞每年去沪市都会买给她那款曲奇，她在心里觉得麻烦，表示自己早就对曲奇失去了兴趣，把曲奇全部送给了孟月。

　　“但你确实觉得很好吃，对吧。”

　　“嗯，但我当时表现得很没出息，很失态，我不该把那盒饼干全吃光。我当时都二十岁了，又不是两岁。”许一宁至今都在后悔。

　　“不会啊，很可爱啊，难怪你妈妈会给你买那么多，估计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能一口气吃掉一整盒曲奇的实力里，她怕你不够吃，所以给你买多多的。”

　　“你觉得黄油味儿曲奇好吃还是咖啡味儿的好吃？”程秋子问她。

　　“都好吃。”

　　“我也是，都喜欢，都好吃。”

　　心口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被这句真挚的回复倏然融化了，许一宁转过身，主动吻住了程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