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81、坦白

　　夜晚的南城又下起了雨，临近到站，夏茉莉看到车窗上落了雨滴，下意识摸摸自己包里，没带伞。

　　她一路上没敢深睡，之前看网上说，这样的夜班车会有偷电子产品和金饰的小偷，她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还是有点害怕。

　　半小时前，许愿就已经提前到达了南城车站，她给夏茉莉发了消息，现在正在出站口等她。

　　夜晚接站的人不算多，许愿一手拿着伞和手机，另一手拿着一小束花。

　　她在下班时去了医院附近的花店，询问店主有没有适合日常见面时给女朋友送的小花束，店主帮她包了两支粉白色系的百合，束口处系了丝带，简单又精致。

　　肥啾小满：“captain快到了吗。”

　　茉莉语：“快了。”

　　肥啾小满：“刚刚在车上睡了吗。”

　　茉莉语：“感觉比没睡还累。”

　　肥啾小满：“我懂你，我值班的时候睡觉也是这样，提心吊胆，比醒着还累。”

　　肥啾小满：“车停了吗captain，要下车了吗。”

　　夏茉莉应该在拎着东西忙着出站，有那么一会儿时间没有看手机。
　　她随着人群下车，在下电梯时远远就看到了她的女朋友。

　　从上往下看，她看到她的女朋友给她准备了一小束花。

　　夏茉莉的心里泛起了绵密的奶泡，到了电梯口，她在包里翻找着证件，身后的人撞了她一下，她的手机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她弯下腰，有些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检查屏幕有没有摔坏。还好，除了沾了点灰尘，几乎完好无损，幸免于难。

　　再抬头，就看到许愿在不远处隔着围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夏茉莉连忙对她挥挥手，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快步上前，扫了证件出来。

　　出站的人群很快散去，几分钟后，只剩下站在原地紧紧相拥的许愿和夏茉莉。

　　“别动，再让我抱抱。”许愿用双手揉着夏茉莉的腰，很丝滑地接过她的包。

　　夏茉莉把脸埋在许愿怀里，还能闻到许医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两天不见，如隔两年。”夏茉莉低声笑着说。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放心地靠着许愿，觉得自己就算现在睡过去也没关系。

　　“怎么样，还顺利吗。”许愿问她。她知道夏茉莉今天在仙城从早等到晚，很是辛苦。

　　“说不上来。”

　　“今天，不对，昨天有见到想见的人吗。”这个问题纯属多余，观察过夏茉莉的表情，许愿已经猜到了。

　　“没有。”
　　夏茉莉轻声叹气：
　　“其实，非要见的话肯定还是能见的，只是我好像……我好像还没做好准备。”
　　想见，又不敢见。明明人都去了，但还是做着随时随地逃跑的准备。

　　许愿用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后颈，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好懦弱啊，我连和她说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等到一半，我忽然就对回仙城这件事失去了意义感。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怎么把事情弄成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没事，没做好准备，就说明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许愿安慰道：
　　“以后总会有机会见面的，说不定某天你和她忽然就在路上相遇了。”

　　“会吗。”

　　“世界其实挺小的，地球是个村。”

　　“可是我总觉得我和她永远也不会见面了。”

　　许愿带着夏茉莉打车回家，夏茉莉一路上靠着许愿昏昏欲睡，手里举着小花束。

　　“谢谢你给我送花。”
　　她后知后觉地跟许愿道谢。爱你哟女朋友。
　　“几点了，是不是都快天亮了。”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感觉天色有变，不再是纯净的黑夜。

　　“没事，马上就到家了，回去之后我们马上睡觉。”

　　“不行，不能先睡觉，要先……要先把花插进水里。”夏茉莉困困地指点道。

　　“好，我去插花，你去洗漱睡觉。”

　　“好香啊，你给我带了花，我都没有给你带礼物。”

　　夏茉莉伸手在包里掏啊掏，终于在包底掏出一包糖。这是她在仙城中学门口买的，等待时间太过漫长，她也逛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和小卖部。

　　只逛不买有点像小偷，她就随意选了两款糖。

　　她把糖塞进许愿手里，喏，拿去，给你的礼物。

　　几分钟后，车辆到达小区门口。
　　夏茉莉挽着许愿的手，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靠在许愿身上。她们所住的小区叫华美小区，实际上既不华丽又不美丽。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许愿一边走，一边哼唱。

　　“别唱啦，再唱我真要睡着了。”
　　夏茉莉伸手去捂许愿的小嘴：
　　“这是什么老式摇篮曲，我不要听这个。”

　　“好好好，我不唱了，到家了。”许愿掏出钥匙打开门，土匪迅速跑到门口迎接，在夏茉莉脚边打转。

　　夏茉莉连忙抱起小狗，照着它的脑袋狠狠亲了几下：“宝宝宝宝，妈妈的乖宝，妈妈不在你有没有想妈妈。”

　　“你真的有每天遛狗吗，为什么我们的小狗看上去很干净。”夏茉莉怀疑地看着许愿，你该不会又偷懒了吧。

　　“因为我遛狗回来后有用宠物清洁湿巾给它擦脚擦毛。”许愿站在岛台前一边拆开花，一边大喊冤枉啊。

　　“咦？你买新地毯啦。”夏茉莉忽然发现客厅铺了好大一张竹编地垫，地垫上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一份吃完的冰镇蜜瓜（瓜皮还没来得及扔掉。

　　“你很会享受嘛许小满，快活小神仙。”

　　夏茉莉发现，两天不在家，家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厨房桌上摆着一个全新的小狗吸管杯，卧室边桌多了一盏复古小台灯，冰箱门上还多了一个小猪磁吸门铃。

　　“这些都是哪儿来的？不像是新的。”

　　“是我从许家带来的。”

　　“许家是？”夏茉莉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她。

　　“南城许家。”
　　许愿捧起夏茉莉的脸，认真地问她：
　　“你现在要睡吗，要睡的话我就不说了。”因为说完后你可能就睡不着了。

　　夏茉莉在大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想睡的欲望和八卦的心迎面冲撞，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太好了，已经是周六了。

　　“快说快说，再晚说几秒我就要睡着了。”

　　“南城许家以前有个独生女，叫许愿。二十岁那年，她意外得知自己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占用了许家真千金的身份，从那之后，她就离开了许家，去京市学医。”

　　许愿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夏茉莉抱着睡着的小狗，和她一起一页页翻看。

　　“许愿在上学的那些年几乎没有回过南城，世界之大无处可去，结束了规培，她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南城医院工作。在这期间，她已经很好地适应了许医生这个身份，放下了以前的生活。”

　　“在南城，她很幸运地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她原本不打算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任何人，这段过去是她难以言说的秘密，但是。”

　　“但是，每次聊到过去或小时候的话题，女朋友随口提出的问题她都无法回答。她觉得她和女朋友之间需坦诚，欺瞒和说谎都会给这段感情带来伤害，所以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女朋友。”

　　“对不起，这么晚才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夏茉莉沉默着看完一整本相册，许愿又递给她另外一本。

　　“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许愿观察着夏茉莉的表情，见她情绪比较稳定，于是打算趁火打劫。

　　“你说。”

　　“我妈妈，就是，许妈妈，她把这个给了我，让我收下。”许愿把房本和钥匙摆在桌子上。

　　“你是怎么想的。”夏茉莉问她。

　　“心情复杂。理智的一方提醒我不可以收，感性的那方却提醒我，我真的很想在世界上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个事情你要自己考虑，为什么要和我说。”夏茉莉用双手捂住脸，好大的诱惑啊，她听不得。

　　“夏茉莉，你觉得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不好说。感情和真心都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醒来，你突然就发现，这里已经不爱我了。”夏茉莉伸手指了指许愿心口的位置。

　　这种爱意的丧失是不受人为控制的，无关个人意愿，只是一种自然规律。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会劝你收下房子，不管住不住，至少可以有一个保障，未来是不可控的，不一定会越来越好，还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有房子总比没有好。”
　　夏茉莉实话实说。人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一套江景房对许家而言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多数普通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人生追求。

　　“好的，那我收下。只是你要抽时间和我去办理一下过户手续。”

　　“我？”

　　“你是我女朋友，要收也是我们一起住，所以产权分你一半。”

　　“不行不行，不行。”夏茉莉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声拒绝。

　　“你看，你一边劝我收下，你自己都不要。”

　　“不一样，你收下是情有可原，我就没有立场了。”
　　太贵重了，夏茉莉被吓坏了，她甚至连连后退，离许愿远了一些。

　　许愿笑而不语地看着她，压力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到夏茉莉，夏茉莉抱着狗急得转圈圈：

　　“啊，怎么办怎么办。”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烫手的房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不用着急做决定，可以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两个感情稳定，决定做彼此永远的人生伴侣时，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

　　“许医生，你条件好好啊，好有诱惑力啊，我感觉我好像更爱你了，感觉可以随时嫁给你。”

　　两人笑倒在沙发上，许愿搂着夏茉莉狠狠亲了几下：

　　“这么好的条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以后要是吵架了你就冷静下来想想江景房，很容易就消气了。”

　　“许愿。”

　　“嗯。”

　　“你有时会想念以前的生活吗。”夏茉莉无法想象，一个人的人生怎么能这么割裂。
　　她最早在网上搜索程秋子身份的时候就了解了南城真假千金的八卦，没想到当事人就在自己身边。

　　“不会，现实生活太忙了，也太累了，没有想那些事的精力。”

　　“我把以前的生活当作一场戏剧，作为演员，我真情实感地沉浸式体验了一段不属于我的生活。许家给了我很多很多，我对许家永远有亏欠。”

　　“那………许家的真千金呢，你和她………”

　　“她……不瞒你说，我至今都觉得无法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