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7、一个箭步向前

　　那天下午，按摩结束后，许愿从帆布包里把妈妈给的红包拿了出来，在夏茉莉这里办理了充值。

　　红包里具体有多少现金，许愿也不知道，两人一起在昏暗的房间数钱，好像在做什么非法交易。

　　许愿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只穿着bra，在夏茉莉面前，她没有感到一丝尴尬或不适，很自然地盘腿坐在按摩椅上。
　　她已经在夏茉莉面前坦诚地展示自己很多次了，该看的都被看完了，不差这一次。她以后就认准夏茉莉这一个按摩师了。

　　“我一口气充值这么大一笔钱，你这按摩店不会一夜之间突然跑路吧。”许愿不安地说。
　　以前当许家大小姐的时候，她在各种护理项目上充值一直都是大手大脚，做头发，做美容，后来情况有变，她已经很久没有乱花过一分钱了。

　　“不会，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商铺租赁合同。这家店几乎投入了我的全部积蓄，并且现在已经在慢慢回本了，也有了许多回头客，我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跑路。”
　　夏茉莉数了三遍，正正好好是三万块，网络上都说做医生的收入全靠被病人家属塞红包，原来是真的。

　　“那就好。”

　　夏茉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现金了。”
　　你这钱是干净的吧，不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吧。

　　许愿和她对视几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妈给我的红包，我的，生日红包，OK？”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最近过生日吗？”夏茉莉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有，早在几个月前就过完了。”

　　一觉睡醒，许愿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她穿上衣服，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把长发重新梳起来，等她收拾好出来，夏茉莉已经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继续吃冷掉的包子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许愿盯着夏茉莉看了一会儿，移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吃东西吃得这么漂亮？

　　姿态美丽，不急不缓，不像我，狼吞虎咽，来不及尝出味道就咽了下去，永远都很着急，永远都在赶时间。

　　“你穿旗袍很漂亮。”许愿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夏茉莉大大方方道谢。她在不久之前迷上了旗袍，打算在这个夏天一直穿各式各样的旗袍，直到天气变凉。

　　“那我走了，回去之后我还得再睡一觉，拜拜。”许愿很明显没睡醒，值完夜班后特别累，连做按摩都没能缓解。

　　把钱留下来之后，帆布包轻了不少，她大踏步走出店门，朝着夏茉莉挥挥手。

　　“再见，欢迎下次再来。”

　　自此之后，按摩成了许愿生活中的一部分。
　　既然办理了充值卡，许愿去按摩的频率就更高了，吃了夏茉莉的包子，她每次下班去按摩都会给夏茉莉带点什么。

　　有时是水果，有时是零食，有时是奶茶，每次按摩结束后，在后面没有客人排队的情况下，许愿都要在按摩室里多躺一会儿，也算是占用了夏茉莉的时间，夏茉莉从不赶她走，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她就用这种方式来感谢夏茉莉。

　　工作很累，她还是会在按摩时睡着，和夏茉莉聊不了两句话就奄奄一息，为了让她睡得更好些，夏茉莉都会在音响里播放白噪音，除了下雨的声音，她还喜欢播放风吹树叶沙沙响的声音，有时会播放她喜欢的钢琴曲。

　　某天晚上路过花店，许愿破天荒地进店里绕了一圈，选了一盆开得极美的茉莉花。
　　她和店主仔细询问了养花的方法，把这盆茉莉花摆在了窗边，让暗淡的出租屋里多了一抹生机。

　　她和夏茉莉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遇到过一次。

　　那天中午，她和小于医生一起去便利店补充物资。
　　许愿买酸奶冰激凌的同时，还买了四桶泡面。

　　“这泡面我得锁柜子里，上次我的泡面放在桌子上，全都被人吃光了。”她随口和小于医生吐槽道。

　　“那我还是买饼干吧。”小于选了一款芝士饼干，没有拿泡面。

　　“饼干吃得饱吗？不如吃点面包。”

　　“便利店哪有好吃的面包。”

　　这声音越听越耳熟，站在冷柜前的夏茉莉回过头，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许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许愿，头发规整地梳在脑后，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里闪着严厉的眼光，给人一种很专业很可靠的感觉。

　　之前她见到的都是下班后的许愿，松散又柔软，□□，和现在的许愿判若两人。

　　“哎？是你啊。”许愿也看到了夏茉莉，主动和她打招呼。

　　“许医生，这是你朋友吗？”小于医生看着夏茉莉，没穿白大褂，这位美女不是医院的人耶。

　　“是啊，我朋友。”
　　许愿凑到夏茉莉耳边小声问道：
　　“你需要我帮你的按摩店打打广告吗，我感觉做我们这一行的还挺需要按摩的。”

　　夏茉莉摇摇头。

　　“那行，那我什么也不说？”你的身份我帮你保密！

　　夏茉莉还买了一大桶矿泉水，结了帐，她见许愿不急着走，她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在便利店里蹭一会儿冷气。
　　许愿又选了几袋糖果用来保命，防止自己劳累过度低血糖晕死过去。

　　小于医生先回去了，许愿选了个酸奶冰激凌，夏茉莉拿着一杯酸奶，两人在便利店窗边的位置上挨着坐下。

　　“你中午一般都在哪儿吃饭啊？”许愿好奇地问道。

　　“这附近有很多小餐馆，点外卖很方便。”夏茉莉说。

　　“你有没有来我们医院食堂吃过饭？下次你来的话提前联系我，我请你。”许愿豪横地说。

　　“有什么好吃的吗？”

　　“除了病号餐，还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的。”

　　收银台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一个小女孩儿哭闹着要买冰激凌，她的妈妈在一旁厉声拒绝了她的请求，小孩儿破防后瞬间大哭起来。

　　“现在的小孩儿好幸福啊，我小时候可不敢这样撒泼，我妈妈会揍我。”夏茉莉感慨道。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很流行打小孩，等她长大之后风向就变了，小孩忽然就有人权了，不能挨打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偏我来时不逢春？

　　许愿没说话，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她从来不需要为获得什么东西而哭闹。在二十岁之前，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她都能马上得到。

　　可她还是不知足，她生性喜欢争强好胜，无论学什么都很努力，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学生。
　　她会的有很多：游泳，骑马，油画，弹琴，花滑，摔跤，击剑。

　　许家留出一件很大的房间，专门用来收藏她获得的奖牌和比赛纪念碑，这些奖项原本是为了申请海外高校铺路，后来却都没能用到。

　　后来许一宁回到许家，这些东西大概都被清理掉了吧。至于许家，这辈子许愿应该都不会再回去了。

　　许愿看着眼前快要融化的冰激凌，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想了想，转头问夏茉莉：“你小时候经常挨揍？”
　　看不出来呀，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我小时候可皮了。”夏茉莉用小勺小口喝着酸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哭天喊地的小女孩。

　　“结果长大后变得这么可爱这么文静又温柔。”

　　夏茉莉被她这番评价说得有点脸红，她反驳道：“那你还不了解我。”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我。

　　窗外有光闪过，许愿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人举着手机对着便利店的玻璃窗在拍自己和夏茉莉。
　　她愣了几秒，对夏茉莉说：“刚刚什么情况？那个人是不是………”在拍我们？

　　话还没说完，夏茉莉就踩着高跟鞋冲了出去。

　　艾玛，这女人看着温柔可爱柔柔弱弱，怎么遇到事情第一个往上冲啊，太冲动了姐妹。

　　许愿拿着冰激凌连忙追了出去。

　　“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我了？我都看见闪光灯了，把照片给我删掉！”
　　夏茉莉今天穿的旗袍在胸部有一些镂空设计，走在路上总有肮脏的视线盯着她看。她烦了一天，明明是很好看的裙子，她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她的裙子很美，她也很美，她想穿着喜欢的裙子上街，不想因为会有肮脏的目光而放弃。

　　“没拍你，你别自恋，你以为你是什么美女吗。”男人没想到她会追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认定她是个软包子，因此口气很恶劣。

　　“你个恶心东西，偷拍别人你还有理了？”夏茉莉伸手刚要抢他手机，下一秒，许愿就上前先一步把人踹翻在地，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手机相机不需要解锁就可以使用，许愿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滑进相册，这人果然偷拍了夏茉莉。
　　她删掉照片，把手机扔进绿化带的草丛，男人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还手，而是起身去捡手机。

　　许愿拉起夏茉莉的手往回走，夏茉莉却说：

　　“他手机里肯定还有偷拍的其他女生的照片。”

　　“这种事就是很恶心，即使报警也顶多是让他删照片，并没有什么实际性质的惩罚。”

　　“你要回医院了吗？”

　　“对，我得回去准备手术了。”

　　“那你先走，我先去报警，不能让他就这么算了。”
　　夏茉莉甩开她的手，小跑着回去抓偷拍犯。她穿着高跟鞋和旗袍，迈不了很大的步子，只能小跑着。

　　“你一个人可以吗。”许愿现在是真没时间，她很想和夏茉莉一起去处理这件事，同时也不放心夏茉莉一个人。

　　“没问题。”

　　许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转身往医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