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48、小太阳

　　深冬时节，南城连续几天都在下雨。
　　窗外是一片浓稠的雾灰，寒冷顺着羽绒服钻进骨缝里，夏茉莉站在家门口收起了伞，土匪在她身旁甩甩身上的水珠，跟着她进了家门。

　　“终于到家了。”

　　夏茉莉用干燥的毛巾把小狗擦干净，给小狗弄了热水袋放在窝里，土匪在她脚边开心地四脚朝天翻滚着，不停地和她撒娇。

　　今天太冷了，夏茉莉不敢冒然给土匪洗澡，暂且逃过一劫的土匪在家里跑了两圈，按耐不住的开心。

　　“宝宝，你现在多重了？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不少。”
　　夏茉莉抱起土匪，光着脚站在了体重秤上。

　　她记住数字，又放下狗狗，单独给自己称重。

　　土匪刚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斤，瘦得皮包骨头，现在已经被夏茉莉成功养胖到二十斤。

　　夏茉莉有点开心地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许愿：

　　茉莉语：“我们的小狗有二十斤重了！”

　　肥啾小满：“哇！二十斤是个什么概念。”

　　茉莉语：“就是二十斤的概念。”

　　一只健康的小狗狗还可以再胖一点，她想起最开始土匪跟着她出门，每次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玩耍，不敢奔跑，总担心下一秒自己要被遗弃，没有安全感。
　　夏茉莉每天都在强制爱，不停地夸奖土匪，和土匪慢慢建立了信任。

　　夏茉莉哼着歌给土匪喂狗粮，然后去厨房做饭。

　　按摩店在晚上没有预约，夏茉莉就会早一点关店，带着土匪先回家，这样等许愿下班到家时刚好可以一起吃饭。
　　有时也会有预约，许愿下班后看她店里灯亮着，就会去店里等她，等她忙完后两人一狗一起回家。

　　夏茉莉也去医院的值班室陪许愿吃过晚饭，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还处于热恋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粘在一起。

　　她今天特意买了罗勒叶，洗手之后，打算做泰式打抛饭。

　　在她炒猪肉末的时候，听到了许愿开门的声音。
　　到了放调料的关键时刻，夏茉莉专心致志地往锅里加入各种适量的调味品，一分心就容易少放或多放调料，等她抬起头时，就看到等候多时一脸幽怨的许愿。

　　许愿满脸写着：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也不和我打招呼也不欢迎我回家。

　　“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那么一点到家？”夏茉莉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有条不紊地盛饭。

　　“我去取快递了，快递驿站人超级多，我都进去了又被挤出来。”

　　“取了什么？”

　　“烤火专用电暖器。”
　　许愿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坐在地上拆快递：
　　“这个我们可以用一整个冬天。”

　　许愿故意坐在夏茉莉去餐桌的必经之路上，很是碍事。
　　夏茉莉端着盘子站在厨房边的过道里欲言又止，许愿还在埋头拆快递，还没有要给她让路的意思，她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

　　她的脚趾刚蹭到许愿的小腿，许愿应声倒地，立刻开启了碰瓷儿模式。

　　“喂，可以把路让开吗。”你这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

　　“我摔倒了，要夏茉莉亲一下才能起来。”许愿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土匪都走过来围观。（冷眼

　　“我还端着盘子呢，你再这样万一我一不小心把晚饭扣你身上你就满意了。”

　　“那你亲我一下。”

　　“我端着盘子呢。”

　　“你先把盘子放下。”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没有一份猪肉饭来的重要吗！

　　“地上冷不冷？嗯？”
　　夏茉莉只好把盘子放在岛台上，弯下腰，伸手想把许愿拽起来：
　　“快起来吧，听话。”

　　许愿捧着夏茉莉的手，像小猫一样把脸靠了上去。

　　夏茉莉的心里一片柔软，许愿真的很会撒娇，这一点和土匪很像。不熟的时候和你保持安全距离，淡漠疏远，让人感到难以接近，信任你之后就会时不时主动向你袒露出小肚皮。

　　许愿的淡漠疏远不是冷冰冰的模式，而是友好开朗模式的淡漠疏远。夏茉莉想起自己最初喜欢上许愿的那段时间，虽然许愿一直都有和她聊天，看似很容易亲近，实际上却距离她十分遥远。

　　她站在原地，等到许愿站起身，主动帮她端起盘子放在餐桌上，土匪在一旁全程无语围观。

　　“这个饭我知道，泰剧里的打抛饭，谢谢captain。”许愿坐在餐桌前，把外套脱掉，一只胖乎乎小瓶子从她口袋里滚落到地上。

　　“啊，差点忘了，我还买了一个芋泥口味的罐子蛋糕。”

　　“那就饭后吃吧。”夏茉莉接过小罐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天冷了，两人最近开始增添餐后甜品。许愿在医院有餐补，由于经常没时间吃饭，攒到年底，卡里还有不少钱。
　　南城医院一楼有咖啡店，还有面包房，她开始用餐补给夏茉莉买各种各样的饮品和甜点。

　　“你今天忙不忙，累不累？”夏茉莉问她。

　　许愿点点头：“春节排班出来了，其中一天需要我值班。”

　　“我本来想春节和你去旅游的，现在也不行了。”好好的假期被排班打得稀碎。

　　“没关系呀，宅在家也很好。”
　　夏茉莉用勺子慢悠悠地吃着饭：
　　“而且去旅游的话可能要给土匪找寄养，我不太放心呢，我怕它觉得我们不要它了。”

　　“到时候我可以开店陪你，说不定会有新客人呢。”

　　“你过年不打算回家哈。”许愿和夏茉莉确认道，你不回家没关系吗。

　　“嗯哼。”夏茉莉点点头。
　　上次回家过年还是两三年前，她那时候刚被公司裁员，心情低落，很是迷茫，原本想要回到妈妈身边休息一段时间，可得到的全都是数落，她原本就低落的情绪变得更差了。

　　妈妈明明是夏茉莉的妈妈，却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更疼爱，对夏茉莉只有不满和指责，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吃饱喝足，一家三口围坐在电暖器前烤火

　　夏茉莉戴着一个很漂亮的缎面蝴蝶结抓夹，几缕头发慵懒地落在眼边，许愿喂她吃小蛋糕，随手帮她把头发拨开。

　　夏茉莉抱着靠枕，和许愿挤在小沙发上，感到无比安心。土匪趴在小太阳前，舒服地伸展爪子。

　　“对了captain，我今天发工资了。”许愿拿起手机，迅速把钱转给了夏茉莉。

　　“你自己不留点吗，其实你给我上交一半就好。”

　　夏茉莉是真的很不喜欢记账。
　　她是个挺懒的人，懒得算计，但许愿居然比她还要懒，两个懒人在一起生活，账目自然是稀里糊涂。她一开始也试着在记，坚持两天就放弃了。

　　她虽然喜欢做手帐，但也只是用小贴纸和胶带在本子上贴贴画画，很纯粹的娱乐，丝毫不想在本子写什么水电费多少钱、房租多少钱。

　　“没事，都给你，我应该还欠你不少钱吧。”

　　“我真的不知道这笔账要怎么算。”
　　夏茉莉摇摇头：
　　“要不你还是自己记账吧，总是把钱都交给我管理，总感觉以后会不好收场。”

　　“为什么。”

　　“嗯………万一在某天我们吵架了，我怕你拿这个事情和我吵，把钱全都交给我了，就好像显得你很有理一样。”

　　夏茉莉虽然是收钱的那一方，可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吃亏的人反而是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我们分开了……我是觉得如果算得清楚一些，会比较好收场。很明显，现在的情况是你也不想算，我也不想算。”

　　许愿却说：“我觉得我们挺像的，都是不喜欢算计的人。所以，如果在未来的某天我们没办法继续走下去，我会直接离开。我不会和你算账，也不会要你把钱退回来，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和你有关的一切我就都不想要了。”

　　“你挺狠的。”

　　“不是狠，是舍得伤害自己。”

　　“你对自己挺狠的。”

　　“对，我对自己挺狠的。”
　　许愿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夏茉莉的腿上：
　　“你发现没有，当初决定在一起时，明明是你先说你想要一段长久的细水长流的感情，我说俺也一样，但是你现在又背着我偷偷想着分开时的情景。”

　　“因为人就是很矛盾啊，一边想要长长久久的幸福，一边又不相信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幸福。”夏茉莉用手摸着她的头发，小太阳照得她浑身暖洋洋，几乎快要睡着。

　　“我以前也是不太相信的，但是一想到是和夏茉莉一起，我就变得愿意去相信了。”

　　“我对你是真心到几乎毫无保留的，所以我的工资是多少，我就给你上交多少。”
　　等到这笔账平了，许愿会和夏茉莉重新计算下一个季度的房租和生活费，到时候再好好算账也不迟。

　　她现在要买什么东西都是下单后选择让好友付款，然后把链接发给夏茉莉。

　　“为什么是几乎？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夏茉莉敏感地说。

　　那确实还是有的。
　　关于和许家的渊源，许愿确实没和夏茉莉说过。

　　她需要慢慢来，把自己一点一点袒露给夏茉莉。

　　“你会因为我今天突然提未来可能会分开的事感到有点生气吗。”夏茉莉问她。对不起啊，我刚刚说了这么丧气的话。

　　“是有那么一小点点，不过也仅仅是一小点点。”
　　许愿的语速变得越来越慢，听得出已经很困了：
　　“而且我已经想通了，你这么喜欢我，应该不会轻易和我分开。”

　　“你从哪里看出我这么喜欢你？”

　　“你都懒得和我算钱，这还不算喜欢我吗。”

　　“那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把工资全部上交是我在占便宜呢。”

　　“不会，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你付出得更多一些。你对我太好了。”她又拉住夏茉莉的手，再一次把脸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