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4、想你

　　终于熬到了发工资，许愿第一时间交了房租，下班之前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去按摩店奢侈一把。

　　她不是不想去按摩，只是一次三百实在太贵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多，平时还要吃饭，她也要生活啊！

　　许愿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字地敲着病例，心烦意乱，这份工作太苦了，太累了，也太穷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工作。

　　上次，她在茉莉语按摩店一觉睡到中午，睡醒后神清气爽，身体上的酸痛都有所缓解，除了扫码付款的时候有点心痛，其余都非常满意。

　　下班进入电梯，许愿碰到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她们正在聊医院住院部的八卦，许愿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壁纸，假装玩手机。

　　“哎，许医生，你也姓许，你知道南城的许家吗。”其中一个和许愿关系还不错的护士忽然cue到她。

　　“当然。”许愿点点头，南城人谁不知道许家。

　　“你说，当初被找回许家的那个大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另一个小护士插话道，“我听人说，许家大小姐前不久手臂摔伤了，来我们医院换的药，我以为有钱人都会去私立医院呢。”

　　“这我哪知道，应该是进入许氏集团工作，继承家业什么的吧。”许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

　　“好羡慕，我也想有个家业可以继承，但凡家里条件好一点，我都不会出来做这一行。”

　　电梯门开了，许愿说了声拜拜，大步向前走去，听到身后的小护士还在碎碎念：

　　“我们普通人哭就是哇哇大哭，而她们大小姐哭，就是眼泪Prada Prada地Dior。”

　　夏天的白天格外漫长，许愿站在街边，伸出手去接住一缕温热的阳光。
　　绿灯，她目标明确地朝着街对面的茉莉语按摩小店走去。

　　夏茉莉刚送走一位客人，正坐在沙发上休息，想着要不要点杯奶茶。
　　按摩是个体力活，她的手臂酸痛，下班时间经常会有附近的打工族来店里光顾，夏茉莉抓紧时间恢复精力，一边希望每天都能客人多多，一边又希望今天这个店就开到这里，自己能早早回家休息。

　　门铃声响起，夏茉莉逆着光，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她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许愿说出了那句您好，欢迎光临。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许愿对上她漂亮有神采的眸子，惊讶地问道。

　　“不好意思，上次忘了和你解释，我的眼睛之前做了个小手术，只是暂时看不清东西，现在已经好了。”夏茉莉连忙和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装盲人欺骗你的，你不要误会。

　　“啊，我才应该不好意思，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盲人呢，真对不起。”许愿尴尬地站在门口，为自己之前的误会和多嘴感到后悔。

　　夏茉莉摇摇头，引导她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你来的正好，现在刚好没有客人，这次也和上次一样吗？”依旧是九十分钟的按摩服务？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能办卡吗。”
　　许愿走进按摩室环顾一周，一回生两回熟，一边解扣子，一边问道：
　　“有没有那种办卡立减一千元或者什么五折优惠活动之类的？”

　　夏茉莉摇了摇头。
　　附近的按摩店都是这个价格，再往市中心走，价格还要更高，体力劳动很辛苦，她不愿意松口。

　　可许愿是个例外。

　　夏茉莉一边准备按摩所需要的香薰和精油，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要不要为眼前这个人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安排。

　　许愿的身体太漂亮了，还有奶白的雪子，她想要留住许愿。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有些部分依旧让她印象深刻。

　　许愿趴在按摩床上，心情愉悦地闭上眼睛，上半身□□地把自己交给了这位按摩师。
　　夏茉莉按摩手法很不错，很解乏，按摩这种事容易上瘾，做过一次之后就回不去了，许愿感受着她的手掌在自己颈部揉捏，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猫，被猫妈妈叼住后颈，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

　　夏茉莉一边工作，一边打开了今天的话题。她对许愿感到很好奇，知道许愿是第一医院的医生，她还想知道更多。

　　“女士，我记得上次你说，你是南城医院的医生？”

　　许愿趴在按摩床上点点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请问你是哪一方面的医生？可以说吗？”

　　“当然，我是倒霉的骨科医生。”

　　骨科医生，夏茉莉完全不了解，她对骨科的唯一了解就是骨科和伪骨科小说。

　　下班时间，许愿不想谈工作，但这位按摩师是个和她的工作生活毫不相干的外人，即使知道些什么也无关紧要，因此，她忍不住吐槽道：

　　“其实我今天有点火大。”

　　“怎么呢。”夏茉莉好想知道啊。

　　“我下午接诊了一个病人，特有意思，他走进诊室，当着我的面转了一圈，然后拿着片子出去了。”

　　“然后我就听到他在外面问一个护士：你们医生人呢，上班时间怎么不在？”

　　“护士开门看了一眼告诉他，我们许医生不是就在里面吗。”

　　“他说，哪儿有什么医生，我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的。”

　　夏茉莉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气死我了。”
　　许愿说着，用手不安分地锤了一下床：
　　“你说这都是哪儿来的偏见，现如今女医生比男医生多多了好吧。”

　　“然后我就给她接诊，在过程中她一直喊我小护士小护士，我都服了，懒得纠正了，在他们眼里好像只有男性才配被叫做医生，我的胸牌上明明就写着许愿医生，他们好像瞎了一样。”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啊。”夏茉莉好奇地问道，她又从刚刚的聊天中get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眼前这位美人的名字原来是许愿。
　　夏茉莉当初也是理科生，报志愿时第一个划掉的就是医学相关的所有专业。当医生太辛苦了，赚的又少，还有被患者家属伤害的生命危险，避雷了。

　　“因为………学医很难，很辛苦。”我好像潜意识里想要为自己过了二十年的幸福生活赎罪。

　　学医的这些年很辛苦，比高中还要辛苦，许愿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回到宿舍后倒头就睡，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的外表，更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事。

　　许愿在京市医科大念书时经常会去学校附近买咖啡，咖啡店里有个女学生在兼职，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既要处理线上的外卖订单，还要负责线下点单和饮品制作，那个女孩总让她想起许一宁。

　　在回到许家之前，许一宁过的就是这样辛苦的生活。许一宁辛苦地活了二十年，替她背负了那么多不该她承受的辛苦，她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许愿不敢说自己是无辜的，许一宁确确实实因为她的存在而在福利院受到了痛苦和磨难，她怎么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呢。她在许家过着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被父母疼爱，被富养长大，享受了本该属于许一宁的一切。

　　许家夫妇报警后查了当年的涉事护士，那位护士白发苍苍，已经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连自己的亲人都认不清，对于当年的事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所以你是一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夏茉莉的手掌从她的后背移动到腰部，这里，往下一点的地方，有一处敏感的开关。
　　今天的许愿状态比较清醒，理智在线，夏茉莉不打算去触碰这些部位。

　　“都是为了生活。”许愿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又回想起那天晚上值班时见到的许一宁。幸好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许一宁在许家生活的很好，就算是哭泣也是坐在劳斯莱斯上哭泣，她这个假千金过得也不错，别的医生治病救人是为了理想的情怀和责任，而她纯粹是因为有太多的愧疚和亏欠无处安放，只能用这种形式让自己的心获得安宁。

　　“我觉得做骨科医生和做按摩师有点像。”夏茉莉说。

　　“哪里像？”

　　“都是为了生活，都是用各自的知识和技能在疗愈别人，只是按摩师给人带来的疗愈意义更小一些，和救助生命没法比，但都是在把人从痛苦中挽救回来。”
　　这句话说完，夏茉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冒犯到医生的职业，她连忙又说：
　　“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你别介意啊。”

　　太尴尬了，按摩师这种职业怎么能和医生相提并论呢。

　　“你说得对，按摩真是太舒服了，上次做完之后，我回到家天天想夜夜盼，就等着发工资。”
　　许愿却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很赞同她的观点：
　　“我今天刚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我都想死你了。”

　　夏茉莉被这句话点得心跳错乱，她还以为上次的按摩服务有点差强人意，并不能留住这位客人，所以许愿隔了这么久才来店里。
　　没想到对方不是不想来，而是因为贫穷。

　　谢谢，我也很想你。夏茉莉在心里默默回应了她。

　　“那个，等下你加我个微信吧，下次有需要可以提前预约，我也好提前准备。”夏茉莉帮许愿按摩着腰腹，趁机提议道。
　　其他客人她都有记得加微信，唯独上次忘记了许愿，她一直都为这件事感到懊恼。

　　“你这边生意这么火？除了我还有别人吗？”许愿和她开玩笑道。

　　“当然，晚上的时候如果不预约，你可能需要排很久。”夏茉莉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风铃的声音。

　　“你好，有人吗。”

　　“有，现在正忙，您还需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按摩室的门锁着，夏茉莉对着门口回复道。

　　“那我晚点再来。”

　　又是一阵风铃声，那位客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