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2、盲人按摩

　　值了一夜的班，天光大亮，许愿筋疲力尽地离开医院，打算回家睡觉。

　　她一个月前在医院附近的小区租了房子，老式楼梯房，没电梯。南城医院在老城区，附近都是这样的老旧居民楼，上下楼很不方便，唯一的优点就是房租便宜，许愿没有犹豫就和中介签了合同。

　　她这份工作非常忙，在家的时间极少，又是一个人住，因此对居住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

　　这些年，从许家大小姐变成普通人，还是最苦的那种学医的普通人，该吃的苦她一样没少吃。
　　许家给她的那些生活费和零用钱，她能不花就尽量不花，她总担心有一天许一宁会要求自己把这些钱还回去。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有底气把这些东西大大方方还给人家，不至于让自己太过难堪。

　　许愿是道德感极高自尊心很强的人，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做不到理直气壮地享用或接受，首先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许愿拿起手机，不受控制地在网上搜索：

　　“人每天只睡不到三小时会死吗。”

　　绿灯，她逆着浩荡的人群摇摇晃晃过了马路，看到一家淡绿色的店铺。
　　这是一家新开的店吗，前两天看我记得还没有呢。

　　许愿揉揉眼睛，看清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字：茉莉语按摩室。

　　按摩店？盲人按摩？

　　许愿有些心动，她现在急需找个床躺下，早就听其他医生说值班后做按摩很解乏，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遇到了按摩店，不如进去试试。

　　正在吃油条的夏茉莉被闯进店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早上六七点，怎么会有客人呢。

　　她奇怪地和客人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你们这里按摩怎么收费的？”许愿一进门，看到按摩师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心中的防备一下子松懈下来。

　　“最基础的精油按摩护理90分钟，一共三百元。”夏茉莉连忙放下手中的油条，摸索着扶住椅子，站起身接客。

　　“那行吧，给我来一个按摩套餐，如果按得太舒服，我可以直接睡过去吗。”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来都来了，许愿还是想试一试。

　　“可以的，没关系，经常有客人在疲惫的状态下来做按摩，等按摩结束后醒来再离开。”

　　许愿走进里面的房间看了一圈，对着夏茉莉问道：

　　“你这眼睛，从小就这样吗，没去医院看看吗。”

　　夏茉莉愣了几秒，意识到许愿把自己当盲人了。

　　一周前，夏茉莉在南城医院的眼科做了个小手术，短暂地失明了三天。随着视力一天天恢复，按照医生的要求，她这段时间都要戴墨镜，尽量避光，休息了几天，夏茉莉觉得不影响什么，于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店门，没想到会被客人误会成是盲人。

　　夏茉莉摇摇头，决定不做任何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她有预感，这位客人做过一次之后，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按摩室里有三张床，夏茉莉在床上铺上干净的毯巾，点燃熏香，有条不紊地做着所有准备。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恶意，我是对面南城医院的医生，我就是想说，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找专业的眼科医生看看，说不定有治疗的机会呢。”许愿连忙解释道。

　　“那个，我们开始之后，不会有其他人来吧？”有人来的话我可就不做了，我只接受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不会，我会锁门的。”大多数客人都会选择下午或晚上来做按摩，这个时间恐怕只有你了。

　　“房间有监控吗？”

　　“门口有，里面没有。”

　　“那就好。不好意思啊，我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让你见笑了。”

　　在盲人面前，许愿相当放心地开始解扣子，她把衬衣脱掉，牛仔裤脱掉，只剩下最基础的bra套装。上面这件理论上也要脱掉，但她还是保守地留下了这块遮羞布。

　　“快给我按一按吧师傅，我现在哪儿哪儿都疼，我马上就要……”衣服被她随手扔在一边，她扑通一声倒在按摩床上，准备好被揉捏。

　　“那个，这位女士，我们这边是可以选择穿浴衣的。”夏茉莉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衣，急切地呼唤道：
　　“女士？女士？”请问你要在精油按摩之后穿浴衣吗。

　　她的准备工作已经很快了，可还是慢了许愿一步。

　　许愿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不愿意起身去换什么麻烦的浴衣了，反正按摩师是个盲人，房间里也没有监控，等下还要涂抹精油，这样刚刚好。

　　隔着衣服按摩能舒服吗，还不如直接按在我的肌肉上，这样才能最有效地缓解疲劳。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刚好方便我给她涂精油。
　　夏茉莉深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手机连接蓝牙，播放下雨的白噪音，她把精油滴在手心，用手轻轻揉搓，待精油融合了她的体温，再轻轻涂抹在许愿身上。

　　许愿的身体很美，从肩颈一路抚摸到腰部，能看到清晰明显的肌肉线条。

　　“女士，你身材很好，平日里有健身吗？”夏茉莉像往常一样和客人开启聊天。

　　许愿艰难地摇摇头，她哪有时间健身，纯粹是因为骨科医生是个体力活儿，别的医生做手术都是精细活儿，而她不一样，她在手术室抡大锤，滑锤、铁锤、老虎钳、锉刀、电钻，框框就是一顿砸，久而久之练出一身肌肉，以后如果不当医生了，可以直接入行去做健身教练。

　　骨科医生大多数都是男医生，需要很大力气，目前在南城医院只有许愿一个女医生。
　　她自认为自己天赋异禀，从小就坚信自己的力气不输任何人，也从来都不信什么男性的绝对力量优势。

　　不就是做人体装修吗，她没问题。

　　夏茉莉不再多言，她认真地帮助许愿放松手臂、肩颈和后背的肌肉，她能感觉到许愿的身体很紧绷，即使□□地趴在这里，也并没有做到真正的放松。

　　“女士，深深呼吸，试着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不知道许愿能不能听到，夏茉莉还是这样提醒道。

　　她用手掌在许愿的腰部按压，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推动。她的手继续往下移动，按摩到腹部，渐渐激活了许愿的某种隐秘的欲望。

　　在半梦半醒中，许愿翻了个身，用手轻轻抓住躺椅边缘，手指深深扣紧。
　　隐秘的快感不受控制地淹没了她，她仿佛变成了一条海鱼，前方是闪烁的灯光，她从深海奋力朝着那束光芒游去。

　　好寂寞，好孤独。
　　她很久没有和人像这样亲密地进行肢体接触了，每一次按压都唤醒了她内心对温暖的渴望，这样舒服的按压和体温让她想到了妈妈。

　　妈妈以前最喜欢在睡前揉揉她的脸颊，欣赏地看她从女孩蜕变成少女，一点点成熟，她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最好的，妈妈宠爱她，而她成绩优异，争强好胜，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是全家人的小骄傲，可一夜之间，妈妈忽然就不再是她的妈妈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妈妈亲密地拥抱过了。
　　她在无数个深夜醒来，想家，想妈妈，她只允许自己短暂地脆弱几秒钟，然后清醒地警告自己到此为止，你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那不是你的家，那也不是你的妈妈。

　　别哭了，不许哭。
　　你有什么资格哭，你抢走了别人的身份，霸占了别人的家庭，享受了别人的人生，你是最没有权利哭的人。

　　她在睡梦中轻声啜泣，感受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帮自己擦去眼泪。

　　许愿以前总开玩笑说自己想要重启人生，想要有更聪明的头脑，更多奇异的天赋，可真正的重启人生不是温馨而柔和的游戏，而是十分惨烈地剥夺了她所依恋的一切。

　　夏茉莉看着她美丽的身体，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到模糊的美丽，眼前的人好像变成了一副流动的油画，质感厚重，有浓郁的香气和体温，每一次按压都激发了她内心中隐秘的快感。

　　她是经验丰富的按摩师，这双手抚摸过无数女人，各种身材的女人她都细致周到地揉捏过，匀称的，消瘦的，骨感的，丰腴的，各有各的美丽，可让她感到心动和幸福的身体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是今天，她无可抑制地对眼前的人感到着迷。

　　由于戴着墨镜，夏茉莉今天看到的许愿是没有颜色的。
　　她不知道她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也看不清她的五官和长相，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什么都不确定，什么都不清晰，可她偏偏觉得眼前的人极其美丽，美得她想要流泪。

　　窗外阳光明媚，按摩室里窗帘紧闭，灯光昏暗，夏茉莉戴着墨镜，眼前的一切还要更暗。
　　同样的温度在两人之间蔓延、流转，夏茉莉的双手抚摸着她的大腿，手法熟练地继续，她看着许愿在她的手下变得不安，看着许愿从睡梦中被难以控制的感受干扰得皱起眉头，她一边帮她解乏，舒缓紧绷的肌肉，一面安抚，仅此一次，她就摸清了许愿身体上的所有开关。

　　欲望褪去，夏茉莉感受到许愿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广阔的静谧沉入了整个房间，她的手掌轻轻拂过许愿的脚踝，把毛巾毯盖在许愿身上，遮挡住所有美丽，却仍然不舍得离开房间。

　　“你以后还会来吗。”

　　“女士，希望在我能看清你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