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酒后吐真言 让他成亲。 ...
晋国北境,夏日已至。
雁门塞外的草场转为深绿,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在无垠的旷野上。风从远山吹来,带着牧草和泥土的气息,相较春日的凛冽,多了几分燥热。
中军大帐外,姬煊正在检阅新编练的骑兵。如今在他的整顿下,北境边军已非昔日模样——甲胄鲜明,队列齐整,战马膘肥体壮。樊奭站在他身侧,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眼神中再无非议,只有实实在在的敬佩。
“公子,”樊奭指着正在演练冲锋阵型的骑兵,“按您的法子,轻骑分三队交替冲锋,箭雨覆盖,确实比以往一窝蜂冲上去强得多。”
姬煊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那里烟尘微起,一队车马正朝雁门而来。旌旗在风中飘扬,隐约可见一个“秦”字。
“有贵客至。”姬煊眼中闪光,唇角微扬,“备酒,宰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秦国世子嬴冉。
这位秦国长公子,在迎娶了晋国女公子灵姬后,便被秦侯嬴悼立为世子。此番他从雍城出发,奉秦侯之命巡视北境,特意找了个时机到雁门塞来见故友,也是他的妻弟姬煊。
嬴冉比在洛邑时又壮实了许多,脸庞被秦地风沙磨砺得更加棱角分明,一身玄色戎装,腰佩秦式长剑,下马时虎步生风。
“煊弟!”嬴冉大步上前,给了姬煊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大得让姬煊踉跄了一步,“快两年不见,你小子可真是变样了!”
姬煊笑着回拍他的背:“你也是,姐夫。”这是嬴冉和灵姬成亲后,他们第一次相聚,称呼自然地从以前的“冉兄”变成了“姐夫”。
嬴冉松开他,上下打量,“瘦了,黑了,但越发精神了。听说你在北境打了几场漂亮仗,连狄人都闻风丧胆?”
“侥幸而已。”姬煊引他入帐,“倒是姐夫,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嬴冉解下披风,大大咧咧在席上坐下:“父侯让我巡视边境,我心想既然出来了,不如顺道来看看你。再说——”他眨了眨眼,“你姐姐可是天天念叨你,我要不来,回去没法交代。”
提到灵姬,姬煊眼中泛起暖意:“姐姐可好?”
“好得很!”嬴冉咧嘴笑,“只是她如今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等到秋日,我们的孩子就出生啦。你姐姐说,届时一定要你来雍城住些日子,看看你外甥,她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炙鹿肉。”
酒菜上席,烤全羊滋滋冒油,烈酒在粗陶碗中荡漾。二人屏退左右,只留赵肃在一旁侍酒。三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从洛邑旧事说到边关战事,从周室衰微说到诸侯动向。嬴冉说起秦国征讨义渠的艰难,姬煊谈起与北狄作战的心得和晋国朝堂的暗流。
说到酣处,嬴冉忽然拍案:“对了!今日是六月初八吧?”
“是,怎么了?” 姬煊心神巨震,但表面不露声色。
“钰弟的冠礼!”嬴冉端起酒碗,“二十岁生辰,可惜咱们去不了。我已经派人往郢都送了礼——一把秦式弯刀,镶了红宝石,他肯定喜欢。你呢?可有什么表示?”
姬煊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碗中酒液微微晃动。他沉默片刻,仰头饮尽,才缓缓道:“我能有什么表示?晋楚世仇,自洛邑一别,便是敌国。朋友……也做不得了。”
“敌国归敌国,私交归私交。”嬴冉不以为然,“咱们分属各国,在洛邑那三年,不也该喝酒喝酒,该论剑论剑。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姬煊苦笑,又斟满一碗酒:“今时不同往日。我在晋国,他在楚国,各自肩上都扛着家国重任。有些事……由不得自己。”
话虽如此,他心头却是难以抑制的酸痛,既有浓得化不开的相思牵挂,又忍不住胡思乱想:“阿钰,二十岁生辰快乐,愿你一世安康……只是,加冠之后,你父侯会不会让你尽快成亲,从此忘了我?”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赵肃见姬煊表情有异,忙适时添酒。嬴冉盯着姬煊看了半晌,忽然转了话题:
“说起来,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八了。”他语气随意,像在说闲话,“性子是野了点,女红一概不会,骑马射箭倒是样样精通。我父侯总愁她嫁不出去,我说这有何难?找个能降得住她的就行。”
姬煊抬眸:“哦,可有中意人选?”
“有啊。”嬴冉笑得意味深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帐内静了一瞬。姬煊放下酒碗,神色平静:“姐夫说笑了。令妹金枝玉叶,我如今不过是戍边之将,朝不保夕,岂敢高攀。”
“戍边之将?”嬴冉挑眉,“晋国二公子,论文采武略,样样出色,怎么也是国之栋梁。再说,我妹妹那性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有本事,又不摆架子。怎么样,考虑考虑?”
姬煊摇摇头,端起酒碗敬嬴冉:“多谢姐夫美意。只是我心中已有所属,不敢耽误令妹。”
“有所属?”嬴冉来了兴致,“哪家贵女?说来听听,为兄我给你参谋参谋。”
姬煊却不再答,只是喝酒。一碗接一碗,喝得又急又猛。嬴冉见他如此,似有沉重心事,也不好再追问,只陪着他喝。边塞的酒烈,入喉如刀,烧得五脏六腑滚烫无比。
夜色已深,帐外篝火将熄未熄。二人喝到第三坛时,姬煊已经醉了。他酒量本就不如嬴冉,今日又喝得急,此刻眼神涣散,靠在案几上,手中还攥着空碗。
“煊弟?”嬴冉推了推他。
姬煊没有反应,只是喃喃低语。嬴冉凑近去听,起初听不清,后来才辨出那两个字——
“阿钰……”
嬴冉僵住了。
“阿钰……别走……”姬煊的声音犹如梦呓,带着醉后的含糊,也带着深藏的痛楚,“阿钰……不要离开我……等我……我去找你……”
帐内烛火跳动,将姬煊的脸映得半明半暗。这个在战场上冷静果决、在军中说一不二的晋国二公子,此刻醉眼迷离,眼角竟有泪痕。
嬴冉反复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惊出一身冷汗,坐直身体,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姬煊,看着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友,自己的妻弟,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明白了姬煊为何提到楚国时眼神复杂,明白了为何他会拒绝与秦国联姻,也明白了自己曾经在洛邑时看到的、许多当时并不明白的事。
原来如此。
原来洛邑那三年,姬煊和芈钰,不只是少年之间的惺惺相惜,不只是棋逢对手,甚至,不只是朋友。
赵肃默默上前,为姬煊披上外袍。嬴冉摆摆手:“让他睡吧。我出去走走。”
帐外,北境的夜空星河璀璨。
嬴冉站在篝火旁,夜风吹散了残存的酒意。
他想起昔日在洛邑,姬煊对芈钰的纠缠,和二人后来化敌为友,对视时总含着笑意;想起姬煊在秋狝中受伤,芈钰焦急紧张的眼神;想起灵姬前来照顾姬煊时,自己傻傻地带着芈钰去和灵姬交流琴艺,而实际上却是芈钰和姬煊在“暗通款曲”……
那时他只当他们是挚友,是知己,却从未想过原来还有更深的关系。
灵姬知道这件事吗?嬴冉忽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秦世子。”赵肃不知何时走到身侧,递上一碗醒酒汤。
嬴冉接过,却没喝,只是望着篝火:“赵肃,煊弟和钰弟……在洛邑时,就很要好吧?”
赵肃沉默片刻,低声道:“公子与楚公子,确实投缘。”
“只是投缘?”嬴冉转头看他。
赵肃垂首:“肃是个下人,不敢妄议公子之事。”
嬴冉不再追问,仰头大口灌下醒酒汤。汤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头。
三日后,嬴冉离开雁门塞,返回秦国。
临别时,姬煊送他到塞外十里亭。二人并肩而立,望着苍茫的北境旷野。
“煊弟,”嬴冉忽然开口,“前几日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姬煊微微一笑:“姐夫说的哪句是胡话?”
“就我妹妹那事。”嬴冉挠挠头,“她年纪还小,不急着嫁人。你也不必为难。”
“多谢体谅。”
嬴冉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姬煊的肩膀:“煊弟保重。若有事,遣人来雍城找我。”
“姐夫保重,代向姐姐问好。”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烟尘中。姬煊站在亭中,望着嬴冉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赵肃轻声道:“公子,秦世子他……他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姬煊转身,“有些事,姐姐早已知悉,本也瞒不住他。”
“可若是传出去……”
“嬴冉不是多嘴之人。”姬煊语气平静,“即便传出去,又如何?我与阿钰,早在洛邑时,就已注定无法光明正大。”
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策马回营。
嬴冉回到雍城已是七月初。他先去见了秦侯复命,详陈边境防务,再回到自己的东宫。
灵姬距离临盆不到两月,比他离开时,腰又粗了一圈。小别胜新婚,两人数月不见,自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二人先是互相倾诉了一番别后相思,话题便到了姬煊身上。
“夫人,”嬴冉看着灵姬,想起雁门那夜,姬煊醉后呢喃的样子。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灵姬敏锐地察觉到夫君的异样,“这次去见煊弟,他可还好?”她和姬煊姐弟单独相处时,常常是唤其小名“煦儿”,和嬴冉谈及姬煊则称为“煊弟”。
“好,好得很。”嬴冉忙道,“他在晋国北境立了威信,打了胜仗,连樊奭那样的老将都对他心悦诚服。只是……”
“只是什么?”
嬴冉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我看他……心里有事。那天我们喝酒,我开玩笑,说想把妹妹许配给他。他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后来,他喝醉了,一直喊……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完,小心观察灵姬的脸色。灵姬却神色平静,仿佛意料之中。
嬴冉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灵姬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无奈:“我在洛邑时,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嬴冉满脸震惊,“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的好弟弟,晋国二公子,与那楚国小公子有私情?”灵姬轻轻摇头,“这种事,说破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煊弟外表看着洒脱不羁,实则自幼重情,这你是知道的。在洛邑那三年,楚公子是他唯一的知己。二人志趣相投,才学相当,又都是心思细腻之人,日久生情……并不意外。”
“可他们是……”嬴冉压低声音,“是两个男子啊!而且还是敌国公子!”
“所以才是劫。”灵姬叹息,“情之一字,最是不由人。可偏偏他们生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世道。”
嬴冉想起姬煊醉后的凄楚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煊弟这样下去。”
灵姬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情字误国,当断则断。”
嬴冉一震。
“煊弟是晋国公子,”灵姬直视嬴冉,“他可以有私情,但不能让私情误了国事。楚国是晋国世仇之国,芈钰是楚国公子——这段情,注定没有结果。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断掉,对谁都好。”
“可是……”
“夫君,”灵姬打断他,“你如今是秦国世子,将来要继承君位。你该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个人私情与家国大义孰轻孰重。煊弟现在看不透,我们要帮他。”
嬴冉沉默不语,想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八百年前,秦国先祖拥戴永周天子,平乱有功被封为诸侯,却只被赐予了为戎狄占据的岐山以西之地。经过几代秦君的百余年血战,才真正从戎人手中夺回这片土地,站稳脚跟。虽然秦国实力不俗,军队勇猛,但因地处西陲,长期为中原诸侯所边缘化,他在洛邑为质期间也深感受到排挤。嬴冉性格豪迈,志向高远,力图要打破这一局面,让秦国不再受人小觑,这也是父侯对他寄予的厚望。
与中原霸主晋国联盟交好,是秦国的重要外交策略,他和灵姬的婚事,就是这一形势下的政治联姻。在未见到灵姬之前,他对这门婚姻便没有异议,当然,二人见面后情投意合,成亲后夫妻恩爱,那是更好不过了。
对于如今的晋侯姬焜,嬴冉虽然还未见过,但从其人行事来看,他心中颇为鄙夷。若他所信任亲近的姬煊能够执掌晋国大权,对嬴冉和秦国而言,无疑才是上上之选。只是,眼下不能操之过急,既要暗中帮助姬煊,又不能插手晋国内政。
“让他成亲。”灵姬知道嬴冉的想法,话说得干脆,“有了家室,有了责任,心思自然会慢慢收回来,放到家国大事上来。你妹妹阑儿……我看就很合适。”
“阑儿?”嬴冉皱眉,“那丫头野得很,煊弟未必喜欢。”
“喜不喜欢,处久了才知道。”灵姬目光深远,“阑儿率真,煊弟稳重,正好互补。更重要的是,秦晋联姻,对两国都有利。这桩婚事,想必父侯也会赞同。”
嬴冉张了张嘴,想说姬煊心有所属,强行成亲只会痛苦。况且,这样对妹妹不公平。可看着灵姬坚定的眼神,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灵姬说的是对的。
在这诸侯争霸的乱世,个人的情爱太过奢侈。姬煊也好,芈钰也罢,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与家国绑在一起,由不得自己选择。
“我会找机会再跟煊弟提提。”嬴冉最终道,“但成不成……要看他的意思。”
灵姬点头:“你只需提一提,余下的,我来安排。”
窗外蝉鸣声声,嬴冉的心情越发烦躁和沉重。在洛邑三人把酒言欢的时光,姬煊和芈钰并肩而立的身影,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
作为朋友,他心疼姬煊和芈钰;作为秦世子,他必须为秦国谋划;作为兄长,他要为妹妹的终身考虑。
古来世事难两全。嬴冉素来心胸豁达,做事干脆,今夜却忍不住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长长叹了口气。
今夜月缺,像被咬了一口的玉盘。
1、小姬:姐姐说的不对,我不是日久生情,是一见钟情!
2、作者好喜欢赵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酒后吐真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