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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鸢黎考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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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已在修仙界稳稳站稳脚跟、声名渐起的南鸢黎派,如期拉开了三年一度的入门考核
这考核本是门派吸纳新鲜血液的头等大事,再加上南鸢黎近年势头正盛,从昔日被调侃的“无庙草台”蜕变成如今的修仙圣地,消息一出,四方求道者便纷至沓来。
考核刚拉开帷幕没多久,南鸢黎派山门前的青石大道上,队伍便排得足有几里地长,人声鼎沸,孩童的嬉闹声、家长的叮嘱声、邻里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
凡是领着孩子前来的家长,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忍不住在孩童耳边反复念叨,话语里满是殷切的期许:
“儿啊,只要你能顺利进了这个门派,往后的人生可就彻底不一样了,妥妥的享福喽!”
“阿囡,进了南鸢黎,往后便是正经的修仙者,将来有望飞升成仙,等会儿考核一定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可不能怯场!”
还有的家长干脆拉着孩子的手,细细整理着他们的衣袍,连发丝都要捋得整整齐齐,生怕半点不周全影响了考核印象。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排队的人群鼻尖沁出薄汗,可没人愿意挪动脚步,只是时不时踮脚望向山门方向,盼着考核能快些轮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越的钟声从门派深处传来,三长两短,悠远绵长。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
投向山门。
只见南鸢黎派的掌门贺知秋,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腰束墨色玉带,缓缓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他便是当年被兄长硬塞了掌门之位的人,如今执掌南鸢黎已有二十余年,整个人看起来虽带着几分常年操劳的憔悴,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尤其是那嗓音,依旧穿透力十足。
“诶!都别嚷嚷了,排好了,都排整齐了!”
贺知秋对着人群高声喊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躁动的人群,静静等候着。
直到众人渐渐收敛了喧哗,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站成了整齐的队列,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才运起修仙者特有的扩音术,朗声道:
“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与小辈,辛苦了。今日南鸢黎入门考核,规矩简单,不搞那些弯弯绕绕。没有什么麻烦的秘境试炼,就只是让你们家孩子,与我派一位弟子比试一番便好。”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掩的庆幸之色。
不少人暗自嘀咕:
“还好还好,只是比试,这可比闯秘境容易多了!”
“是啊,我家孩子平日里练了些拳脚功夫,应付比试应该不成问题。”
人群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期待。
“来,一个个来!按队列顺序,依次上前!”
贺知秋拉长了声音喊道,话音刚落,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家长便立刻喜上眉梢,紧紧领着身边约莫十岁的孩子,快步走进了山门。
穿过前庭的白玉石桥,便是门派内的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中央已经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罩着一层黑色纱巾,除了线条分明的鼻梁、削薄的下巴,还有那双露在外面、骨节分明的手,其余地方都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瞧不清真实模样。
他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木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那家长在演武场边缘的观礼台站定,紧张地搓了搓手,目光紧紧盯着自家孩子。
孩童则握紧了小拳头,深吸一口气,先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木剑握在手中,才在贺知秋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比试场。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便开始了。”
贺知秋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孩童脆生生应了一声“嗯”,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可他的招式还没完全挥出来,只是摆出了一个架势,黑衣人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手中木剑轻轻一挑,精准点在他的手腕处。
孩童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木剑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摔在了青石板上,屁股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孩子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显然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贺知秋便摆了摆手,一声“下一个”,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让那家长只能无奈地领着孩子,满心失落地退出了演武场。
后面的考生也无一例外,纷纷败在了黑衣人手下。
有的孩童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却连黑衣人衣角都没碰到;有的勉强能抵挡一两招,却也很快被轻巧打翻在地;即便有几个天赋稍好、勉强未曾倒地的,贺知秋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喊着“下一个”,让人全然搞不清楚到底怎样才算通过考核。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长长的队伍越来越短,只剩下寥寥几人。
那些没能通过的家长,大多带着失望和抱怨的神色离去,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这考核也太难了”“根本不知道评判标准是什么”。
许久之后,贺知秋抬眼望了望天色,对着仅剩的几人高声道:“今日考核,最后一个名额了!”
众人一听,剩下的几个家长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纷纷推着自家孩子往前凑,想要争取这最后的机会。
而一番比试下来,演武场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孩子。
贺知秋缓步走上前,细细打量着他。
见这孩子年纪不过十一二岁,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眉眼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更让他暗自诧异的是,这孩子身边竟没有任何家长陪同,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既不怯场,也不焦躁。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隔着斗篷传来,语气里还透着几分不耐:
“最后一个考生呢?在哪啊?快点吧,这天这么热,裹着这身斗篷,我身上肯定一身汗了。”
话语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抱怨,打破了演武场的沉寂。
贺知秋听了,连忙转头对那小孩道:“孩子,该你了,上前取一柄木剑,准备考试吧。”
小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先走到兵器架旁,选了一柄重量趁手的木剑握在掌心,才迈步走上了赛场。
他站在黑衣人对面,约莫三丈远的距离,抬眼望着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心里暗自嘀咕:这么热的天,三十多度的气温,这人却裹得这般严实,连个脑袋都不肯露出来,怕不是有病吧?也不怕热出痱子来……
他念头刚转完,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脚下一动,身形如箭般射了过来,手中木剑带着破风之声,直指向他的肩头,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小儿心中一惊,不敢有半分怠慢,赶紧抬手挥剑接招。
两柄木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铛”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小儿虽身形瘦小,力气也不及黑衣人,却架不住招式灵活,反应极快,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硬生生接住了黑衣人几招凌厉的攻击。
木剑相击的“叮叮当当”声接连响起,节奏明快,竟一时之间与黑衣人斗得有来有回。
“嗯,不错。”
贺知秋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见这孩子临危不乱,应变能力远超同龄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低声喃喃道,眉梢也微微一动,显然对这个孩子颇为满意。
又过了片刻,黑衣人攻势渐猛,木剑如雨点般落下,小儿渐渐有些体力不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贺知秋抬手喊道:“停!”
黑衣人闻言,攻势骤然停住,手中木剑稳稳停在离小儿咽喉寸许之地,没有丝毫偏差。
他收剑而立,依旧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门派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贺知秋目送着他的背影,收回目光,转而对小儿温和地说道:
“好了好了,考核结束了,你回去等通知吧。三日之内,若有消息,我派弟子会登门告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儿微微躬身,对着贺知秋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手中木剑依旧握得稳稳的,声音清脆而恭敬地答道:“晚辈名叫御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