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就是算了 如果你很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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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机场，叶薇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末了，直到叶薇要进去安检时，林起阳对她进行了这次行程安全叮嘱。
和之前一样。
“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
“少熬夜。”
“我知道了。”
“不要一个人去偏远的地方旅游，也不要一个人去酒吧这些地方。”
“我知道了。”
“还有--”
林起阳打算继续说，叶薇转过身直接打断了他，扬声道：“我知道了，都知道了！每次都是这些事情。”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路顺风。”
但叶薇的语气变了，带着不确定，“哥，如果你很舍不得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人，怎么办？”
是已经彻底变质失去了，再也不是原样，无法再拥有了。
叶薇抬眸望向林起阳的目光里是平静淡然，但这份平静里是一丝哀怨和固执，林起阳伸手将叶薇右肩膀上掉落的一根背包肩带重新搭在她的肩膀上，口吻轻柔，“算了。”
她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再见。”
林起阳送走了叶薇以后，他疲惫地坐在车里揉了揉太阳穴，四周终于安静了。
昨天周五上午是一个脑外伤的病人，下午抢救车送来了一场连环车祸受伤的，大约有4.5个伤员，受伤程度严重，他一直忙到了将近8点才下班。
周五，他没有住在医院给规培准备的宿舍里，而是选择驱车回家，半小时的路程，已经是过了高峰期的。
洗完澡吃完晚饭坐在电脑面前已经是22点多了。
过度疲惫时，他会选择抽一根烟，他时常分不清倦怠感和疲惫感有没有缓解，但他需要继续工作了，至少大脑是清醒的。
然后他就接到了叶薇的电话，说自己喝醉了。
叶薇的问题比工作上的问题还要复杂。
林起阳对此深以为然。
是混乱，复杂，毫无规则的。
现在，他将叶薇这个行为视为强烈情感创伤后的依赖综合征，这个名称是他自己昨晚连夜想的，没什么疾病依据，他也很少研究精神心理之类的问题。
刚刚在车里的那番话是他捋了一晚上的结论，没想到叶薇压根毫不在意，依然是直接的告白。
甚至没有思考一下。
说出来的话跟之前一样完全凭感觉和直觉。
他将车子停在停车场里，自己靠在驾驶座上眯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然后林起阳给叶梦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晚上她的生日宴，他医院有事来不了了。
打完这个电话，林起阳才驱车回家。
车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他要下车前看见副驾驶座上的有一小瓶装着淡淡橙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这应该是叶薇落在车里的。
他盯着那瓶玻璃瓶，拿在手中看了看，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没有什么气味。
他打开黑色盖子，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和叶薇身上的味道很像。
这应该就是叶薇常用的香水。
他将它带走放进了口袋里。
林起阳回到家里，屋内窗帘没有掀开，光线并不明亮。
林起阳走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掀开了窗帘。
那一刻，正午明媚的阳光直接倾泻而来，带着无法忽视的热意和光亮落在他身上。他被迫皱眉抵挡刺眼的光亮，重新拉上了窗帘。
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玻璃瓶放在了茶几上。
茶几旁边有一个纸箱，里面还有几本书，这是他上周从他爷爷家带回来的。
最上面一本黑色的封面，最大最厚。
林起阳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本子。
许久后，他弯腰拿起，本子放在手中，他小心翼翼地轻抚封面。
犹豫了片刻后，他才翻开第一页，白色的纸张上笔记清晰端正地写下‘青山之外’。
但是他的指尖只是停在了那一页。
他放下了本子，上半身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搭在额头上。
在林起阳快要睡着之际，耳边忽然听到了叶薇的声音，倔强无奈的语气，“哥，如果你很舍不得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办？”
就是算了。
“你从初中就开始写这些东西，那时，我可以不管。但是现在你高一了，没心思读书，每天不是写小说就是在看书，课堂
上也是如此，你是不打算读书了吗？我工作忙，没有时间管你。但起阳，你马上就要16岁了，你爸爸又刚刚去世，你应该长大了才对！”叶梦满脸愤怒，她将手中的本子直接扔在了林起阳的书桌上。
摊开的那几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首行写着序章的数字。
林起阳抵着头，木然地望了一眼桌上的本子，三四本子乱七八糟地摆放在桌上。他伸手将它们合上，整齐地理好，“我就是想写东西而已。”
“但是你写得也不好呀，年底的写作比赛你不是参加了吗？连优胜奖都没有，你根本没有写作的天赋，你们语文老师也说你平时语文作文大部分都是离题，这个问题她都找我说过好几次了！这次期末考从重点班分到了普通班，你是打算以后随便读书，就专心写作了吗？”
叶梦向来是一个温柔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恼火地将他骂了一顿。
“以我的能力，大学随便读一所就行了，反正没有区别。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写出好的作品的！”
他的目光里是无比的坚定，斩钉截铁道：“我就是想写东西，这是我的梦想！”
“你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但你这时候这个想法就是错误，你的梦想就是错误的！”
叶梦的眼中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林起阳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想写东西，这是我的梦想！”
叶梦望着垂着头嘴里一直念着那句话的林起阳，片刻后她走出了房间。
然后，她再次进入房间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她站在垃圾桶面前，表情冷寂，边撕那张纸，边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你爸爸之前一直希望你成为一名医生，你是知道的，现在他对你说的这些话也不作数了。”
林起阳闻声，他见叶梦把这张纸片撕碎了，纸片上依稀有字体的印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般落在了黑色的塑料袋里。
“妈妈，那是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
随即，是“砰”的一声。
叶梦关上了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林起阳了。
他走到垃圾桶旁，盯着黑色塑料袋中唯一的白色。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这张白色的碎片。
有几片白色的碎纸上有灰色的铅笔字体。
猛然，他迅速地将垃圾桶倒置，将纸片全部倒了出来。
林起阳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在地上拼拼凑凑，直到将这张纸重新拼好。
文字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他爸爸的字迹。
“吾妻叶梦，弥留之际惶惶不安，误你十余载光阴，寄望你日后岁月，觅得有缘人，幸福安康。
吾儿起阳，对不起不能陪你成长，寄望你日后心怀大我，照护好妈妈和爷爷。”
哀伤和悲痛渐渐一点点地将他笼罩。
他想要起身，但是因为蹲的太久了，脚已经麻了。他刚要跨出一步，麻痹的电流就绊住了他的双腿，让他被迫摔倒在了木板上。
刚刚被他拼好的纸张，也因为他的动作，被重新打乱。
他趴在地上，等待麻木感渐渐消退，他伸手擦掉脸上的湿润，只是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
他擦掉一次，泪水依然是不停地留下。
直到他干哑的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哭声，像是给心中巨大的空洞一个出口。
现在是凛冬的寒冷，但他却感受到了一丝夏季的闷热。
是什么时候呢，就是那个时候。
中考前的晚上。
炎热的夏季夜晚。
妈妈进来问他要不要和爸爸打电话。
十五岁的林起阳看着桌上的试卷，他摇了摇头，“我想要在复习一下，我怕和爸爸打了电话就会忘记时间，我想要考个更
好的分数，到时候爸爸回来，给爸爸一个惊喜！”
叶梦背过身，过了半晌，叶梦才转过身，牵起嘴角，柔声道：“好，等爸爸回来。”
“妈妈，爸爸这次是真的就调回江州了吗？我们一家人是不是可以天天一起吃饭，你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那么辛苦了。”
不知是他那时太过专注兴奋还是那晚的灯光特别的昏暗，他没有看清叶梦脸上的欲言又止和发红的眼眶。
“好好学习吧。”
中考结束，林起阳兴奋地跑出考场，叶梦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校门口等他。
他飞奔过去，“妈妈，我觉得我这次一定会考得特别好！”
叶梦眼眶泛红，笑着把鲜花递给了他，“考试顺利！”
她把鲜花递给了林起阳，上前轻轻抱住了他，附在他耳边，语气哽咽，“聪聪，爸爸去世了。”
先是震惊，不可置信，然后比悲伤先一步来的眼泪。
而且他爸爸去世的时间就是在那通电话过去三个小时以后。
死因是一场车祸，造成的肝脾破裂，全身多处骨折，但是医疗条件有限。
成绩出来那天，是父亲的出殡日。
他考了全市第一，进了最好高中，最好的班级，但是他的父亲去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