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长安归墟》长安醉月

4、唐门暗器

　　自从得知专武有可能做出来后，李长安抱着设计图，一宿没合眼。
　　本来这是她妈妈为她设计的生辰礼，她贪玩，“不小心”翻到图纸，舒照邻女士见她喜爱，便先给了一副配套使用的手套魂导器。
　　谁知道专武才刚收集完材料，就彻底没了下文。

　　晚上，李长安看看图纸，实在没有睡意，干脆跳下床，在箱子里数材料，活像守财奴数金子。

　　次日一大早，李长安胡乱洗了把脸，急匆匆去敲唐三的门：“三哥！我能进去吗?”
　　门“吱嘎”一声打开，唐三侧身让出路：“长安，起这么早?”
　　小舞也在屋里，她买了爱吃的早饭，刚刚正和唐三一起吃着。李长安热络地打招呼：“小舞姐！早上好！”
　　“长安吃了没?我买了很多，一起吃吧！”
　　长安摇头拒绝道：“谢了小舞姐，我是找三哥有事。”
　　“哦?你找我什么事?”唐三此时已关上门，重新拿起打造好的武器，递给长安：“你最近学近身体术，我按照你们每个人的作战习惯做了暗器，这是你的。”

　　只见那一对针样暗器，长约一尺，两头细而扁平，呈菱形尖刀锐刺，形如枪头；中间粗，正中有一圆孔，上铆一铁钉，钉子可在孔中灵活转动，钉串连一套指圆环。
　　长安爱不释手地抚摸，差点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等到唐三夹起一块红彤彤的铁，她才一拍脑袋，把那对峨嵋刺收进臂钏里，又从其中取出一张设计图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唐三先是被那臂钏吸引。他挑眉。
　　没看错的话，那臂钏虽不起眼，却是个魂导器，和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有同样的功能。长安一个孤女，怎么会有这样珍贵的东西?
　　紧急着，他又看向那堆“杂物”。
　　那是……
　　他愣住了。
　　以他的见识，一眼便认出“杂物”的价值。每一样都是打造暗器的宝物啊！其中不乏有“子母追魂夺命胆”和“暴雨梨花针”的原料！
　　“长安，这是……?”
　　“三哥，这是我母亲为我准备的专武，呃，现在还是设计图状态。我想请你帮我做出来，报酬你尽管开！”
　　李长安惴惴不安地开口。她这专武的制作难度绝对不低，可是倘若三哥做不了，她也不敢假手他人。
　　唐三把设计图接过去，仔细研究半晌，又去看那堆材料。他笑笑：“这个我能做，材料不需要这么多。价钱，就当我送你的吧！同门一场，谈钱就生分了。”
　　“那怎么行！”李长安皱眉。三哥再好，也不能把他当冤大头坑呀！她可知道舒照邻女士从不送差品！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唐三看材料的眼神，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三哥，那剩下的材料多么?”
　　“虽然不足够再做一个，但也不少。”
　　“那，你用得上么?”
　　唐三思考了一下，才答：“都是稀缺材料，世间难寻。”严格来说，每一样都是顶级暗器的铺路石，他都用得上。
　　李长安了然点头：“那就剩下的材料当做报酬，三哥可愿意?”
　　唐三惊喜之余又觉得太多了，摆手正要说不，长安转向小舞，可怜巴巴地看着。
　　小舞心领神会：“哥，收着吧！“
　　于是，长安的专武有着落了，唐三也攒了些原材料，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了却一桩心事，长安顿觉心情舒畅。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所言，对于史莱克学院院来说再贴切不过。
　　相比长安的愉快，大师每次看到她，都想激励一番。可长安顶着一张乖巧的木头脸，他一说教便做出无辜的表情，他就有些说不下去。
　　弗兰德总劝他，李长安不是普通小孩，心里有计划，不必忧心。可他就是恨铁不成钢！
　　而弗兰德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他还计划在西尔维斯城的大斗魂场赚上一笔呢，却被告知不能参加团战。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弗兰德看向李长安。后者一脸心虚地缩到七怪后面，宁荣荣挡在她身前。
　　“什么叫没有能匹配的对手?！“弗兰德怒声道。由于金、银徽章斗魂队伍的人均实力都比七怪强，所以七怪无法参赛。
　　实力太强，晋升太快，也是一种烦恼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财迷，赵无极等人幸灾东祸地笑弗兰德算计落空，小舞几人笑长安财路被断。
　　工作人员提出“越级斗魂”，也就是挑战四十级战队，被弗兰德否决了。他可不想让宝贝学生们冒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是想捞一笔，可他没想让小怪物们拼死给他挣钱啊。
　　“不，我看可以。”大师在一旁思虑良久，突然道。

　　大师终于疯了么。
　　李长安麻木地看向玉小刚。这人一直催自己修炼，她有苦难言，已经挨训一个多月了。当然也拖了一个多月了。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徒弟在经商做老板方面天赋过人，但是执意要当朝五晚九的扫地工，她肯定要发疯。她没有职业歧视，但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李长安想到这里，同情地望向玉小刚。
　　大师现在让七怪越级战斗，是想靠精彩绝伦的比赛刺激她奋进么?
　　就在李长安胡思乱想中，大师力排众议，给史莱克报上名。工作人员生怕他们反悔，麻溜儿地盖上章。
　　玉小刚和弗兰德之间的眉眼官司，李长安并未错过，故而稍加思索，长安便觉自己摸到了真相。
　　可正因如此，她才有些愕然，神情变得严肃。
　　宁荣荣见她难得冷峻，小声问道：“担心我们?”
　　“的确，不过，是另一方面。”长安紧皱眉头，满脸忧虑。
　　没过多久，大师在休息室宣布：“这场比赛，我要你们使用唐三的暗器。”
　　暗器?七怪面面相觑。他们都见识过那些武器的威力，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比赛开场前，李长安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在史莱克身上。她本不想赌，毕竟凶神战斗——七怪这次的对手，比七怪平均多1.5个魂环魂技，而且魂力都过了四十级，极为难缠。
　　就算有诸葛神弩，也做不到一击必胜吧?
　　但！院长，在赔率一比十七的情况下，仍然投注！作为后辈，她岂者能不跟?
　　直到坐在观众席，弗兰德问大师：“小刚，唐三那暗器真能击杀凶神么?对方都是强攻系，防御都不差，他们的魂技挡得住么?”
　　“能。只要是第三魂技以上都能挡！”
　　“什么?！”
　　不光是李长安坐不住，其余几位老师都急得出汗，围着玉小刚七嘴八舌地发泄。
　　那可是他们悉心教育的孩子，他们的心头肉啊！
　　李长安地顾不上赌注，“噌”一下站起来，就要阻止比赛。
　　“坐下。”玉小刚不容置喙，长安僵着，眼含泪花。她愤愤不平：“大师，凶神战队残忍嗜杀，要是戴老大他们躲不及被凶神战队碰到，该怎么办?”
　　玉小刚反而欣慰地笑了。他缓声道：“放心。凶神战队的第三魂技固然能挡，可面对一群二三十级的弱小对手，又怎么会直接用出最强防御呢?”
　　最终是弗兰德压着长安的肩，把她按到座位上。

　　比赛开始，长安的心怦怦直跳。
　　她还是担心七怪，凶神战队以暴为战，热衷杀戮，哪怕必输局，也要不惜一切毁掉对手。他们的手里有数不清的性命。
　　要是七怪……她不仅饶不了凶神，也无法原谅大师。长安痛苦地闭上眼，又忍不住看赛况，遂睁开左眼紧张地瞄着擂台。
　　只见七怪排成一行，拿出武器诸葛神弩，凶神战队武魂附体，冲杀而来。
　　机括声响，凶神动作骤停，随即轰然倒地。与此同时，场上血雾大片大片绽放，通体漆黑的箭穿透他们的身体，钉在墙壁上。长安早把右眼也睁开了，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
　　眼见凶神倒下后数秒未曾站起，李长安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呼出一口，引得玉小刚向她看去。
　　如果是担心七怪，也只能勉强说得过去她这副神情。她太冷静了，尤其是对比相差不大的朱竹清。
　　场内，第一次经历杀人的七怪都有些发抖，年龄最小的朱竹清虽然脸色苍白，但表情依旧平静，第一个走下台。
　　可刚出场馆，她忍不住干呕几下。
　　荣荣，小奥，马红俊几人也都逃出丰魂场，在一边呕吐，只有戴沐白和唐三还维持得住。
　　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哪能那么平静?
　　李长安早早在外面等着了，递上刚买的水。她向血腥的擂台看了一眼，胃内也有些翻腾。不过，她很快移开视线，做了几个深呼吸，便恢复了一点。

　　玉小刚由远及近。
　　这么形容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众人还沉浸在“杀了人”的情绪中，有眩晕感，只觉大师好像假的似的，从远处平移过来。马红俊使劲眨了眨眼，才把脑子里的那种不切实际感遣散一些。玉小刚的轮廓也真实了许多。
　　马红俊蹲在地上，游魂般喃喃自语：“我们会不会坐牢啊……”
　　“现在你们懂杀人的感觉了吗？”

　　面对玉小刚的话，宁荣荣有些被二次创伤：“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可下一刻……下一刻却……”
　　“下一刻却被你们杀了。”玉小刚冷淡地说。见众人脸色不好，他缓慢沉声道：“这就是弱肉强食！记住！作为魂师，在临敌一刻你们必须抛却善良本性！没有同情！更没有仁慈！”
　　李长安一直沉默，既不曾表示赞同，也不发出反对的声音。她入学之前吃了不少苦头，寻常人倒无法对她作出实质性伤害，难的是那些魂师。
　　要不是她运气好，遇到一个强者心情不美丽，看那几人长得丑颜恰似鬼形躯，声音又呕哑嘲哳难为听，獐头鼠目，当街骚扰，便顺手杀了，她从那几个魂师手里活下来的几率为零。
　　魂师界的弱肉强食的确常见。李长安胡思乱想个没完，错过了玉小刚探究的眼神。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做魂师！”奥斯卡涨红了脸。
　　戴沐白也道：“我不会做个愚善的人，但是如果勇气和力量要靠善良来交换，那我情愿不要！”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玉小刚冷冷地问。
　　一片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是玉小刚特意安排的一场比赛，目的就是要他们打破杀人的心理防线。可是，他们不能接受。
　　“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老师这样说，戴沐白等人愣住，似乎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和他们以为的好像不太一样？
　　“看看你们身后吧！”玉小刚僵硬的脸上难得出现笑意。戴沐白率先转头，看见原本已经完蛋的凶神战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不免惊讶。
　　人死自然不能复生，这一切都是唐三做了手脚。他连夜改装了诸葛神弩，减小了其威力，不至于伤人性命。
　　小舞靠在唐三的怀里，终于踏实了一点：“太好了哥，我们没有杀人。”
　　玉小刚满意的转身：“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最后一刻。也许世界很残忍，但我不希望你们变得残忍，我希望你们能够尊重生命，不论是你们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他已经准备回弗兰德身边，看看弗兰德有没有给孩子们准备好一点的旅馆，七怪也跟上步伐，唯有李长安，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说：“我做不到。”
　　“什么？”走在最后的朱竹清停下，她还没从刚才的呕吐中缓过来，脸色仍然苍白。
　　李长安满脸平静，可是细看之下，就发现其实她很紧张。她语气平平：“我是说，我做不到。”
　　“哪怕抛却人性，面对取我性命的强者，我也要不择手段杀了他。”
　　玉小刚同样平静地看着她，并且挥了挥手，把七怪赶走了。他说：“告诉我你的理由。”
　　“大师您说过，在魂师界，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而强者大多善于蚕食弱者。”
　　“没错。可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要安全地成长，变成强者，才有可能为弱者提供庇护。在此之前，我还不能死。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需要我去保护的人不尊重。要是有机会除掉一个祸害，为什么要保持善良？”
　　玉小刚眼神宛若刀锋，看着李长安时，让她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他若有所指：“你说的不错。遇到性命之危，自然事权从急。不过要是在捍卫己身中迷失了善良本性，就得不偿失了。”
　　李长安鞠了一躬，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旅社，弗兰德早就点了一桌菜慰藉小怪物们了。看到突然大方的弗兰德，长安一拍脑袋，想起来她的钱还没兑，大叫一声跑回大斗魂场，根本不顾后面人的挽留。
　　宁荣荣小声对朱竹清和小舞说：“长安不知道院长已经帮她兑换了吧？她赢得可不少，被惦记上怎么办？”
　　朱竹清不相信连自己这个敏攻系都追不上的小耗子会被不怀好意的人追上，小舞则是想到那天长安拿到峨嵋刺之后立刻练了一遍，不由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家伙不去嚯嚯别人就算她心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