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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连断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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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岛屿在雾中若隐若现。
杨时熙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与草木清气的海风,却令人意外的神清气爽。
顺着二层遥遥望去,扬州的码头人声鼎沸,往来不断地船家高声吆喝着,船板拍打着水面,细碎的水花溅起在岸上。
待得一声吆喝,船老大撑篙一点,船身缓缓离岸。
海鸟掠过水面,一声清鸣响彻天际,飞入云端。
“时熙!时熙!你起来了吗?”方瑶在外面轻声扣门。
“起了!”杨时熙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冲方瑶歪了歪头,“早啊,方师姐。”
“早早早,走,下楼吃早点。”方瑶一边拉过他往楼下走,一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嗯,已经都收拾妥当了。”杨时熙左右看看,“骆师兄和周师兄呢?”
“他们两个啊,一大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鬼混了。别管他们了,咱们先吃去。”
杨时熙笑了笑,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方瑶招呼店小二过来,“来来来,随便点。我跟你说,我这次出来,可是带足了盘缠的。”她说道这里皱了皱鼻子,说:“我听说在海上可能好几日都吃不到新鲜的吃食,连淡水都是有数的,虽然我对鱼虾倒是不过敏吧,只是想到一日三餐搞不好都只能吃那些,还是多准备点零嘴带着吧。对了,我给你们每个人也都备好了一大份,保管足够了!”
店小二一旁接话,“两位少侠是要准备乘船出海呀?”
“正是。”方瑶点点头,突然一拍长,道:“刚好,小二哥你常年在这码头附近做营生,想必很熟悉出海的相关事宜吧?可否同我们说道说道?”
杨时熙也顺手给店小二倒了一杯茶,“是啊,小二哥也给我们多说一些,好让我们多些准备。省的到了船上出了海,两眼一抹黑。”
店小二挠挠后脑,憨憨道:“唉,其实我也都是听那些来咱们客栈里头吃饭的客人们闲聊时候说的。是真是假的咱们也不清楚,既然二位客官想听,那我就说一些好了。”
于是等骆子维和周安两人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临窗的位置上,自家师姐和师弟两个人,正坐在那满脸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那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店小二。
“什么情况?”骆子维走过去,“我这就出去了一趟,你两这是干啥呢?还给自己整了个说书的。”
“骆师兄!周师兄!你们回来啦。”杨时熙笑眯眯的招呼道。
方瑶啧了一声,“你两还知道回来啊,大清早的跑哪儿浪去了?”
“咳咳咳!”骆子维猛地咳嗽了两声,“在外头呢,方瑶,注意点。”
“假正经。”方瑶嗤之以鼻。
“对了,骆师兄,你和周师兄去做什么去了。”
骆子维没回答,只是先对着店小二道:“小二,给我们来四碗面片汤,来六个胡饼夹肉。”
“好嘞。”
小二痛快的应下,没一会儿功夫就端着托盘回来,不仅有他们要的面片汤和胡饼夹肉,甚至还多了两碟子腌小菜。“这个腌芥菜可是咱们小店的一绝,是掌柜的特意送给几位少侠的。”
“那就多谢啦。”骆子维乐呵呵的道谢。
等小二去接待其他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了,骆子维才问两人,“你们方才跟店小二说什么呢?”
“打听打听出海有哪些要注意的,小二哥知道的可多了,跟我们说了不少呢。”方瑶拿起一块胡饼放到杨时熙的碟子,“来多吃点,他家这个饼做的正宗,回头咱么多带点。”
“这里面的肉可能放不了一天。”杨时熙道。
骆子维大手一挥,“那咱们就多带点饼,到时候带点肉干什么的,一样夹着吃。”
“诶对啊!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想法的。”方瑶一巴掌拍在骆子维的后背上,险些把对方拍进碗里糊一脸的面汤。
“方瑶!你干嘛!”骆子维大叫一声。
方瑶忙双手合十,“抱歉抱歉,一时激动没注意哈哈哈。”
一早上就这样热热热闹闹的,旁边周安轻轻拽了一下杨时熙的衣袖。
“怎么了周师兄?”杨时熙也小声的问。
“给。”周安递给他一个小香囊。“我前几天的时候让这边药材铺子的掌柜给我寻更好的那味药,今天早上过去的时候掌柜的真的给我找到了。”
这可是周安难得说这么一长串的话,杨时熙先是一愣,旋即道:“谢谢周师兄。”他笑的十分真诚,结果那香囊,当着周安的面系在自己腰上,还轻轻拍了拍。“这味道真好闻。”
杨时熙的信香特殊的事情,除却一开始发现的方非晚知道,也就只有周安是他主动告诉的。
毕竟他们这次出海要去外面很多天,而且海上不像是中原那么方便,他担心如果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要是同行的大家不知道他的情况,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因此,在离开长歌门的头两天,他特意去找了一趟周安。
周安一早就给他准备了清心丹,但是关于他信香的问题还是头一次知道,听完杨时熙的话,也是惊讶了好一会儿,才苦恼的说自己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会去查查医书。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找到了一个方子,可以稳定他的易感期。这样一来,可以预防他在海上突然出现不好的状况。
当时给他诊脉的周安,从他的脉象诊断出杨时熙确实处于易感期的前期,但令人惊异的是,他几乎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虽然看似平和,比起其他地坤,他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但这种情况反而更令人担忧,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
早点准备早点安心。
几人用过早点,就往码头赶去了。
虽然在长歌的时候时常会来扬州城,也经常会路过港口这边的码头。但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几乎没有怎么停下来认真看过。
此刻只见港口数不清的大小船只,井然有序的停靠在码头边上。而面前这艘最大的船,船板厚实,上下一共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身边来往的商人说着各地的方言,粗狂的北方大汉,说着吴侬软语的南方客人,甚至还有深目高鼻的波斯商人。
身着短打的船工扛着各种装满香料,白瓷,丝绸还有茶叶等等货物的箱子从身旁经过。
“诶小心。”方瑶拉了一把旁边的杨时熙,险些被一个快步走过的人撞到。“没事吧时熙?这人真是的,那么宽的路非要跟咱们挤。”
“没事的师姐。”杨时熙忙道,不知为何,越靠近码头,他总觉得心跳突然加速,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登上船,骆子维三人先跟着去人去找他们的房间安置行礼,见他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以为他晕船了,便让他在外头吹吹风。
“要还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骆子维叮嘱道。
方瑶也在一旁关切的问:“周师弟那有晕船的药,你要不要吃一粒?”
“没事儿,可能就是刚才仰着脖子太久了,有点眩晕,一会儿就好了。”杨时熙不好意思的说。
惹得旁边几人都忍俊不禁的笑起来,“笨蛋小师弟。”
等方瑶几人离开了,杨时熙慢慢走到船栏,月白色的衣衫被风扬起一角。他正怔怔的望着远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的岛屿发呆,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船板下方走了上来。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霎那间耳边的喧闹声,海风声,全都静止了。
姬行澜站在那,视线划过翻涌的海浪,声音压得很低,但传入杨时熙的耳中却异常的清晰。
“又见面了,时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