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大婚宴（二） 祁清婉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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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婉一怔，转回头定定地看着他：“将军，你要同我一起去？为何？”
顾云骁只觉得她的眼神藏着些什么，让他难以招架，于是不自然地望向别处，只道：
“我……我也收到了镇国公府下的帖子，不去…恐不合礼数。”
祁清婉沉默没有作声，惹得顾云骁更加不自在，忙催促道：
“快些走吧，别误了吉时，赶不上观礼了。”
说罢像是怕她拒绝自己似的，匆匆忙忙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
祁清婉愣了一瞬，终也是踏上步梯，进了车厢。
二人并肩同乘马车前往国公府，一路上，顾云骁都望向窗外，刻意躲避祁清婉的目光，十分明显。
“将军。”祁清婉打破沉默，直截了当地问道，“祁振宗案发，是不是你让周大人做的？”
顾云骁头也不回：“周大人是吏部尚书，岂会任我摆布，不过是看不惯祁振宗身居高位，徇私枉法罢了。”
“将军不用瞒我了！谢世子已经告诉我了，所有证物都是你提供的。”祁清婉见他还不肯直言，不觉提高了声音。
顾云骁听她好像真动了气，忙转回头来：“那……那些…不过举手之劳，助周大人铲除朝廷奸佞，是我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可将军你才回京不足三年，怎知祁振宗十数年前犯下的罪状？又为何想到要去收集他的罪证？”
“或许…将军是曾听我说起可以查一查祁振宗，才对他格外留意。”
“或许是，将军你根本没有失忆！”
祁清婉越说越气，说到最后，语气里的凌厉气势，竟让顾云骁都觉得莫名发怵。
他忙撇开眼神，故意不看祁清婉，想也没想就否认：“荒唐！我堂堂镇北将军，为何要谎称失忆？”
“我倒是想问问将军，为何要假装失忆？”祁清婉再也忍不下去，干脆就说了个明白。
“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若是想让我离开将军府，一句话一封放妻书即可。而不是像这样，前一日还说要与我共度余生，下一日就
说已不记得我，择日让我离开。”
“将军如此，不觉得很卑鄙吗？”
顾云骁沉默了半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祁清婉：“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你只需记住这点即可。”
“今日是周谢两家结亲的日子，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我代表的事将军府，莫失了仪态风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说罢，就又目视
前方，不再理她。
“你……”祁清婉看着他的样子，又气又恼，但看着周府快要到了，又压下火气，努力地调整好情绪。
……
周府门前，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停稳，车夫的脚凳刚摆好，顾云骁就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
只见他站稳后一个侧身，伸手稳稳扶着祁清婉的手腕，护着她缓步下车，动作竟十分自然温柔，妥帖细致。
他的手心滚烫，不似他面上的冷淡疏离，直烫得祁清婉乱了心神，一瞬间有些恍惚。
两人站定，稍稍整理了下衣冠，便并肩走入周府。
他们一个丰神俊朗，英姿挺拔，一个端庄秀丽，明艳动人，两人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顾云骁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往来人流，放慢脚步配合着祁清婉的步伐，也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番自然不做作的表现，尽数落在众多宾客眼中，引得众人暗自诧异，看来镇北将军伤重失忆、待夫人冷漠的传闻也不见得就是
实情。
祁清婉心底也泛起阵阵疑惑，刚刚马车上他还态度冷漠，不肯交心，下了车又换了一副面孔，究竟是什么缘故？
思忖间，两人已到了席间，环视四周，祁清婉才发现顾云骁带着她来到一个视野不错又清净的席位。
顾云骁见她看向自己，也只淡淡说道：“此处安静些，又不误观礼，苏芷的席位也安排在你左侧。”
祁清婉轻轻点头，便随他默然落座，不再多言。
婚宴盛大隆重，礼乐声声，喜庆盎然。新人拜堂、敬献宾客、行礼答谢，一幕幕仪式有序进行，满堂宾客欢声笑语，祝福不断。
不多时礼毕，宴席正式开席，一道道精致珍馐陆续上桌，皆是难得一见的佳肴美馔，水陆珍味，琳琅满目。
上京世家婚宴，最是讲究体面精致，菜品不仅味道绝佳，更是极尽奢华，不少食材皆是千里加急运来的珍稀之物，寻常人家终身
难见。
宾客们举杯畅谈，笑语盈盈，场面热闹非凡。
顾云骁全程稳坐席位，从容应对敬酒应酬，目光却时常淡淡落向身侧之人。
祁清婉坐得离他稍远些，倒像是要和苏芷一席，还不时地和苏芷谈笑着，丝毫没注意到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
就在此时，一列身着青衣的侍女，人人端着精致的白玉汤碗，缓步走到宾客桌前，给各位宾客端上汤品。
祁清婉桌前，一位侍女轻轻将汤碗放下，笑容温婉：“夫人，这是今日特意为各位贵客准备的珍品菌汤，鲜嫩滋补、清甜养胃，
极为难得，请夫人品尝。”
洁白玉碗中，菌汤澄澈清亮，汤色金黄，菌片鲜嫩浮于汤面，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清甜醇厚，一看便是极为上等的珍馐。
祁清婉笑笑，刚要开口，便听身边的顾云骁淡淡出声：
“撤下去吧，我夫人碰不得菌子。”
两名侍女微微一怔，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躬身退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祁清婉心里却如惊雷大作。
前世，也是在明曦婚宴上，她独自一人前来，喝了这碗珍品菌汤，回府后，骤然高热不退、上吐下泻、浑身红疹，日日高热畏
寒、浑身酸痛，受尽苦楚。
最后还是老将军去请了太医院的人来，才将她慢慢治好，也让她缠绵病榻一月余，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后来听太医说起，有些人是不宜食用野菌，误食后轻则卧床不起，重则伤及性命，自那时起她便再也不碰这些。
可顾云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说这一世她从未对他提起过自己不食野菌的事，即便是在上一世，她那个月在府里治病养病，他知道了也从未回来看过她一
次。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浑身微僵，缓缓侧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顾云骁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与震惊。
顾云骁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平静地转头看她，看似寻常问道：“怎么了？这般看着我作甚？”
“你如何知道，我碰不得这菌子？”
“或许我是不是该问，你到底是谁？”
祁清婉声音小得只有顾云骁一人听见，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沉甸甸地直直砸在他心头。
顾云骁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握着酒杯的手腕悄然收紧，撇开了目光，视线转向席间热闹的人群，语气敷衍含混：
“我……只是偶然知晓，这菌菇产自江南，你又生长在北方，怕你体质不合，误食伤身，便随口拦下了。”
“偶然知晓？”她轻声重复一遍，语调平缓，“将军日理万机，军务缠身，何时特意留意过这些细碎琐事？”
“还是说，”祁清婉顿了顿，看向他的目光更直白，“将军你也回来了？”
顾云骁喉结滚动，心头慌乱更甚，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半句合理的辩解。
他只能硬生生道：“我不知你说什么。”
旁边的苏芷虽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见气氛不对，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席间，让他们二人说话。
苏芷独自穿过喧闹的宴席长廊，避开满堂宾客的欢声笑语，顺着青石小径走入周府僻静的后花园。
虽已是秋天，园内花木仍然繁盛，晚风拂过花枝，落英簌簌，与前院的锣鼓喧天截然不同，清幽又静谧。
她缓步走在繁花树下，正百无聊赖地驻足观赏池中游鱼，耳畔忽然传来不远处假山之后，两道压低的私语交谈声。
“……事情都办妥了？祁振宗一案，当真没有留下半点破绽？”一道略显年轻谨慎的男声低声问道。
另一道更为沉敛老练的声音缓缓响起：“放心，账目、人证、往来密信尽数清理干净，所有线索尽数掐断，无人能追查到背后。”
“只是可惜，祁振宗倒台没能牵连到顾云骁，还让他做足了大义灭亲的姿态。”
先前那年轻男声又道：“三皇子殿下那边可有吩咐？顾云骁不日便要远赴北境，我们要如何行动？”
“殿下自有安排。”老成男声淡淡回应，“只需静待时机，待顾云骁离京，北境战事再起，便是我们翻盘之日。今日婚宴人多眼
杂，切记安分守己，不可生出事端。”
“属下明白。”
苏芷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血液几乎一瞬凝滞。
三皇子暗中布局、伺机作乱，这番密谋若是成真，朝堂必将大乱，北境将士、上京百姓都会深受其害。
她心神巨震，指尖慌乱收紧，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衣袖不慎擦过身侧的花枝。
枝叶轻颤，簌簌落下几片花瓣，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刺耳。
假山后的两道谈话骤然戛然而止。
“何人在此？！”年轻男子厉声喝问，随之脚步声步步逼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