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谁守寡 祁清柔被茶 ...
-
祁清柔被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待反应过来，便只剩一脸的委屈，哭哭啼啼道：
“爹！女儿失去了娘亲，您不安慰倒也罢了，还要骂我！”
“我又有何错处？我不过是想嫁给云骁哥哥，成了将军府的主母，也好为祁家争光谋前程，使点手段又有何妨？！”
祁清柔见祁振宗不作声，擦了擦眼泪，又换上了一副精明嘴脸：
“爹，当初是我娘行事不周，竟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怪不得别人，我们就是想救她怕也是不能的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娘她必死无疑，我们不能被她拖累！唯有舍弃她，才能保全祁家，保全爹的仕途，也保全女
儿！”
“只有保全了您和女儿，将来一定有机会扳回一城，不会让他们一直得意下去的！”
祁振宗沉默着，过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恢复了冷静和狠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祁家不能因为一个蠢妇，赔上一切。”
“从今日起，我祁家对外宣称，王氏品行不端，善妒成性，多年前谋害我祁家主母致死，如今又再次毒害我祁家女儿，祁家
已将她逐出家门，生死无关。”
祁清柔连连点头：“爹说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啊！”
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被躲在门外的王承业听得一清二楚。
自那日铺子被祁清婉收回，还砸了个干净，王承业就无处可去，就吃住在了祁府，倒也自在。
今日王氏被押入大牢、择日问斩的消息，他从府中的小厮口中得知，满心慌乱，他急匆匆地赶到正厅，本想来找姐夫祁振宗
想办法救姐姐，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的话。
王承业躲在廊柱后思虑再三，终是没有贸然上前质问二人为何如此绝情，眼睁睁地看着王氏送死。
他本就一无是处，不学无术，没有什么本事，平日里全靠姐姐接济，姐姐的银钱说到底也是姐夫祁振宗的。
如今若是得罪了祁振宗，他更是会被扫地出门，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更别说锦衣玉食了，于是他又呆呆地站了一会，便转
身离开了。
正厅内的父女各怀心思，又互相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对方几句，便草草散了，各自回了房。
没几日，王氏伏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上京城，祁家也迅速地放出消息与王氏划清了界限，名声却也是一落千丈。
德高望重的太傅家出了此等丑闻，在大宸历朝历代都也不曾有过，祁振宗干脆称病在家，一连半个月都不曾上朝。
祁清柔也偃旗息鼓了一阵子，平日里最喜欢逛街听曲的人，连门都不怎么出，就为了躲那些闲话。
一切终于看似平静了下来。
…
上京城的街头渐渐有了冬日的寒意，街道上的行人都渐渐变得稀少，可婉曦阁内，却依旧暖意融融，人来人往。
自从七婶母周氏做了婉曦阁的掌柜，日日把铺子里前前后后的事料理得妥妥当当，生意越发红火起来。
祁清婉也乐得轻松，不必日日操心铺子，正好把府里库房年终的盘库带着石墩做完，就算又完成了一项大事。
这日，祁清婉闲来无事，一早就来了婉曦阁，就见七婶母已经在铺子里了。
“清婉？”七婶母看见祁清婉，忙上前招呼，“今日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平日里辛苦，得空要多歇歇才是。”
“七婶母！我这些日子都没出过府，都懒成什么样子了？”祁清婉笑得眉眼弯弯，
“今日可算是得了机会出门，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来帮帮忙。”
说着，就熟练地和念禾春樱她们一起忙碌了起来。
七婶母笑眯眯地看着祁清婉，竟发觉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却越发沉稳温婉，又不失真诚大方，打心眼里喜爱和佩服这个小姑
娘，便也不再劝说，自己忙去了。
午后时分，祁清婉坐在后院中歇口气，一边晒着冬日暖阳，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指尖贴着温热的茶杯，心情也变得舒
适惬意。
就在这时，念禾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清婉姐姐，那个人又来了！说是要见你！”
祁清婉心中一紧，能让念禾这么慌张的‘那个人’，除了沈砚之还能有谁？
她已经多日没来铺子了，今日刚来沈砚之就又来找自己，想必又是有什么阴谋。祁清婉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念
禾，不要怕，有我在。让他进来吧，告诉疏影和知微在暗处盯着。”
念禾应声而去，不多时，沈砚之便走到了院中。他面容俊朗，身形却高大得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祁姑娘，哦不，顾夫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沈公子，不知今日来我这婉曦阁，有何贵干？”祁清婉语气平淡，直言问道，也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沈砚之倒也不恼，自顾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笑着说道：“是沈某近来事忙，还未来得及恭喜顾夫人。”
祁清婉抬眸看他：“哦？我何喜之有？”
“顾夫人与娘家的恩怨情仇在上京城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如今王氏被逐出祁家，不日又要问斩，想来顾夫人也算是大仇得报
了，此乃一喜。”
“二来，因着此事，顾将军与那祁二小姐彻底断义，顾夫人便不用再担心与妹妹争这主母之位了。”
“这三来嘛，”沈砚之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听闻顾将军如今在朝堂之上，对征伐北狄一事，就连圣上都要听他的意见，
对顾将军的器重满朝皆知，顾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清婉点点头：“那确实。”
沈砚之：“……”
他的这番话，句句都是陷阱，不论如何否认和解释，都会陷入被动，却没想到，祁清婉直接就认了下来。
沈砚之被她这一噎，准备好的说辞竟忘了大半，谁知道这姑娘年纪不大，真真不按常理出牌。
祁清婉看他坐在对面一副吃瘪的样子，又开了口：
“沈公子今日特意来恭喜我，真是多谢，这样，走的时候记得带些点心走啊，我让柜台少给你算些钱。”
“春樱！来送客！”说着扬声喊人就要把沈砚之请出去。
“且慢，”沈砚之赶忙说，“顾夫人莫心急，沈某还有些心里话想和顾夫人说。”
祁清婉一脸冷漠，还带着一丝嫌弃：“沈公子心里话又不值几个钱，我对沈公子的心里话实在没什么兴趣。”
“若是关于顾将军呢？”沈砚之冷冷笑了一声。
“哦，那沈公子请讲。”祁清婉大大方方看着沈砚之，“关于将军的，我当然要听听沈公子的‘心里话’，只是不知道沈公
子何时还将我家将军放在心里了？”
沈砚之又被她噎了一下，抿了抿唇：“顾夫人，你是个聪慧的人，想必也知道如今朝堂上，各位大臣对北狄的态度截然不同，有主战的，也有主和的。”
“北境近来虽有异动，却并未真正爆发战事，若是贸然出征，只会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只会让大宸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
中。”
“顾将军身居要职，骁勇善战，是大宸的栋梁，也是夫人你的夫君，将军府的主人，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沈某是为了将军着想，也是为了夫人着想，想请夫人劝一劝将军，莫要贸然出征征伐北狄，此事还该从长计议。”
祁清婉心中了然，原来沈砚之今日前来，是为了劝说顾云骁放弃征讨北狄。
她摆了摆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知道朝堂那些事，沈公子又凭何认为将军会听我一介后宅妇人的劝告？这事我怕是劝不
得。”
“夫人过谦了，”沈砚之急忙道，“上京城谁人不知，顾将军最是爱重夫人，夫人的话将军定能放在心上。”
祁清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公子说笑了，将军是大宸的将军，不是我祁清婉一人的夫君，守护大宸的疆土，守护边关百姓的安宁，是他的职责。
“如今北狄狼子野心，虎视眈眈，侵扰我大宸的疆土，欺压我大宸的百姓，那依沈公子看，应当如何？”
沈砚之胸有成竹道：“那还不简单，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割让几块无关紧要的土地，再与对方结下姻亲，边境定能得了太
平。”
“这就是沈公子的法子？”祁清婉惊讶道，“若过上几年，北狄又来进犯，又怎么说？继续割地和亲？”
“不出百年，大宸就将无地可割，无人可和亲，到那时，又当如何？”
沈砚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沉吟片刻，才说：“顾将军心怀家国，可是夫人，北境凶险，战事难料，北狄骑兵勇猛善
战，”
“顾将军就算再骁勇，也难免会遇到危险。万一顾将军有什么闪失，您可就要守寡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当然担心。”祁清婉这会儿倒是赞同地点点头，“但若我夫君是个平定北狄的大英雄，这个寡，我守得心甘情愿！
我还……”
“谁要守寡？！”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