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怎么回来了:错位重生》三颗橘子

131、换心意 “近卫听令

　　“近卫听令！”戚枫一声呼喝，“启程靖城大营！”

　　“是！”

　　铁骑整队，马蹄踏着满地残雪，浩浩荡荡朝着靖城大营疾驰而去。

　　一路风雪漫漫，却静谧无声。

　　祁清婉静静靠在顾云骁温热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稳稳圈着自己的手臂，心头五味杂陈。

　　半年多未见，重逢却在这种情形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担忧他身中剧毒的惶恐、久别重逢的酸涩，层层叠叠缠绕心头，让她心绪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身后是漫漫风雪，身前是沉沉夜色。

　　顾云骁稳稳策马，不敢太快，比来的时候心安不少，感受着怀中女子温顺安静的模样，亦是百感交集。

　　连日奔波的疲惫、药性蛰伏的隐痛、见到爱人的欣喜，交织缠绕，让他心绪也是复杂难言。

　　一路无话，唯有风雪簌簌，马蹄哒哒，响彻旷野。

　　约莫一个时辰后，夜色渐褪，天光渐渐发亮，漫天风雪稍稍收敛，巍峨肃穆的靖城大营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军营壁垒森严，营帐连绵成片，未熄的灯火点点错落，在天色将明时仍熠熠生辉。

　　大营守卫远远望见主帅玄色战甲的身影，立刻开营列队，躬身行礼，军纪严明，气势凛然。

　　近卫一队人随着顾云骁缓缓入营，踏过规整校场，穿过层层营帐，最终停在中军主帐之外。

　　戚枫率先下马，躬身禀报：“将军，我们已抵达靖城大营。属下已安排兄弟们轮值休整、严守营规，这次随将军救夫人受伤的兄
　　弟也已安置，请将军放心。”

　　“好。”顾云骁沉稳应声，“各司值守，无需惊扰留守靖城的其余将士。”

　　“是！”

　　吩咐完毕，顾云骁小心翼翼抱着祁清婉下马，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疲惫不堪的她。

　　他单手扶着祁清婉，挥手婉拒欲来帮忙的近卫，让多数近卫轮流值守，留两人立于主帐之前。

　　看来今日又是个阴天，晨风更是凉飕飕的，顾云骁抬手掀开厚重的军帐棉帘，温热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夫人进去吧，里面暖和些。”他低声温语，侧身让她先行。

　　祁清婉轻轻点头，抬步踏入主帐之中。

　　中军主帐宽敞规整，陈设简洁肃穆，处处皆是军营风骨。正中摆放着帅案兵符、沙盘舆图，两侧立着兵器架与军书卷宗，内里提
　　前燃了暖炉，炭火融融，驱散了寒意，温暖安稳。

　　帐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处处都是顾云骁驻守军营，生活和治军的痕迹。

　　踏入这片小天地，温暖熟悉，祁清婉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浑身的疲惫骤然翻涌，几乎要站立不稳。

　　顾云骁紧随其后走入帐中，抬手放下帐帘，隔绝外界一切声响与目光。

　　偌大的主帐之内，只剩他们二人，静谧无声，呼吸可闻。

　　顾云骁轻轻牵住祁清婉的手，扶着她坐在软榻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两人静静对坐，隔着一点距离，双目交汇，却皆是沉默无言。

　　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心中压着万般情愫，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半年别离，山河阻隔，风雨飘零，世事浮沉。

　　他们有太多话想要诉说。想要细数分别之后各自的颠沛流离、日夜煎熬，想要倾诉夜夜入梦的刻骨思念、遥遥牵挂，想要细数那
　　些无人知晓的委屈、惶恐与孤寂。

　　想要问他北疆战事是否凶险，日夜征战是否辛劳，是否熬过无数孤寒长夜；想要告诉她自己被俘之后的步步隐忍、日夜惊惧，告
　　知她念禾惨死的锥心之痛、血海深仇。

　　更想说说前世今生两人不止不休的情缘。

　　可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都化作一片沉沉静默。

　　历经生死绝境，看过血海深仇，闯过漫天风雪，熬过长久别离，太多的话语已然显得苍白无力。

　　暖炉炭火噼啪轻响，灯火温柔摇曳，映亮两人憔悴疲惫却写满情义的眉眼。

　　不知静默了多久，终究是顾云骁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望着眼前朝思暮想、险些失去的人，眼底温柔缱绻，再没有主帅的杀伐果断，只剩满心柔软，嗓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
　　试探：

　　“清婉，这半年多……你可曾想过我？”

　　一句话，却把他藏了半年的最深的期盼暴露无遗。

　　他怕她真的早已放下过往，怕她铁了心还是要与他和离，怕历经别离磨难，她早已对他毫无眷恋。

　　祁清婉闻言，身形微微一滞，放在膝上的指尖轻轻蜷缩，眼底泛起层层温热潮意。

　　她只是静静抬眸，望着眼前面上都是忐忑与期盼的男人。

　　他好像瘦了，也黑了些，可是眉眼依旧俊朗凌厉，身姿依旧挺拔坚韧，只是难掩周身的疲惫与憔悴，让人心疼。

　　她怎么能够不承认，这半年来，暮暮朝朝，这想念何曾有过半分停歇？

　　可这想念，在这男人面前，又让她羞于宣之于口，是以半晌未作声。

　　见她久久不语，眸光沉静无波，顾云骁眼底的期盼渐渐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落寞与酸涩。

　　他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像是安慰她，又像是自我宽慰，轻声道：“无妨，你不必挂心，是我唐突了。”

　　“你这些日子来身心俱疲，早已无心顾及儿女情长，也是常理。”

　　话音未落，祁清婉却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坦荡直白，像一声雷响在顾云骁心上：“我很想你。”

　　顾云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了一瞬，抬眸怔怔望她。

　　祁清婉抬眼，坦然迎上他错愕的目光，眼底褪去所有怯懦遮掩，只剩滚烫真挚的情愫，一字一句：“顾云骁，我日日都想你，夜
　　夜都念你，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这半年多，我没有一刻放下过你。”

　　短短数语，倾尽半年思念，道尽满心深情。

　　顾云骁瞳孔骤然微缩，眼底像是瞬间炸开一束光亮，汹涌滚烫的欣喜，如同一股暖流席卷四肢百骸。

　　“清婉，真的？”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星光璀璨，盛满失而复得的炽热与欢喜，胸腔剧烈起伏，满心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祁清婉坦荡荡地点点头：“真的。”

　　顾云骁心中的悸动让他手足无措，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可下一瞬，惆怅与苦涩却翻涌而上，将滚烫的欢喜浇灭。

　　他想起了当初两人在京城的约定。待北疆战事落幕，便上书朝廷，请求和离，斩断夫妻牵绊，从此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又想起了自己服下的剧毒，想起了沈砚之断言的日渐衰弱、油尽灯枯的结局。

　　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多战场敌军无数，从无半分畏惧，可此刻却满心惶恐。

　　他好不容易盼来重逢，盼来她坦诚真心愿与他携手，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偏偏身中剧毒、命数难测。

　　他这毒若真无解，那就真的是朝不保夕、时日无多，又怎配再留住她，怎样再与她岁岁年年、相守一生？

　　与其日后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衰弱和死去，不如就此放手，成全她一世安稳，让她远离苦楚、余生无忧。

　　一念至此，顾云骁眼里的光亮渐渐黯淡，狂喜褪去，只剩沉沉的无奈与酸涩，周身的暖意褪去，覆上一层落寞。

　　这样的情绪落差，全然没能逃过祁清婉的眼睛，两世夫妻，相伴数年，加上她心思通透，顾云骁在她面前像透明的一般，一眼就
　　被祁清婉看了个透彻。

　　祁清婉心头一软，又酸又暖，望着他落寞沉静的眉眼，轻声开口，语气仍然坦然温柔：“顾云骁，我有事想和你说。”

　　“等…等等，清婉，我也有话想对你说，你先听我说。”顾云骁急急打断，正欲开口说下去，却被祁清婉伸手捂住嘴巴。

　　“这次不行，你要先听我说。”

　　“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一语落下，轻柔婉转，却如惊雷落地，在顾云骁心底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怔怔坐在原地，瞳孔微张，嘴巴还被祁清婉捂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满脑子的思绪，尽数被这句温柔的话语击碎，荡然无存。

　　不和离了？

　　他们不和离了！

　　清婉竟主动提出不与他和离了！他曾以为再次错过了她，曾以为与她再无缘相守，曾以为他们今后会再无交集，现在眼前的人竟
　　告诉他还愿意做他的妻。

　　又是惊喜，又是不安，让他一时之间竟失语无言，只会怔怔望着她，一动不动。

　　见他久久呆愣、不言不语，眼底满是茫然错愕，祁清婉心头又好气又好笑，鼻尖依旧泛着酸涩。

　　她故作敛了眼底温柔，佯装生出几分愠怒，微微偏过头：

　　“怎么？将军是不乐意？”

　　“若是将军心中依旧执意要和离，不愿再与我牵绊纠缠，那便当我方才之言从未说过，待战事结束，我们依旧按原计划行事，和
　　离后，各自安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