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细作狂 祁清婉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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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婉的心瞬间被沉沉寒意与慌乱笼罩。
她清晰记得，自己与念禾昨晚在婉曦阁熬夜忙活，莫名闻到异香，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是中了贼人的招！
有人居然能在暗卫眼皮子底下，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将她们二人掳走，如今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这掳走她的人，想来定是沈砚之了。
祁清婉为人和善低调，从不与人结怨。就是整个将军府，也是美名在外，从主母到下人，从不仗势欺人。
于是唯有这沈砚之，对顾云骁恨之入骨，可他如今又无法动顾云骁分毫，只能将全部的怒意发泄在她祁清婉一个弱女子身上，实
在是小人。
思及此，祁清婉心头无数念头飞速翻涌，挣扎着挪动身子，强忍手腕脚踝的勒痛，用脚尖轻轻触碰念禾的身体，一下又一下。
“念禾，醒醒……念禾，快醒醒。”她压低声音，轻声呼唤，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微微的颤抖。
一下、两下、三下……
就这样轻声呼唤了许久，身侧的少女终于有了动静。
念禾睫毛轻轻颤动，眉头紧蹙，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茫然涣散、昏沉不清。
初醒之际，她尚且不知身处何地、遭遇何事，只觉浑身酸痛、四肢无力，手脚被捆住，动弹不得。
待视线缓缓清晰，看清眼前破败阴森的房子，再望见身侧同样狼狈的祁清婉，念禾的惊恐与慌乱瞬间让她低呼出声：
“清婉姐姐！”念禾带着哭腔，瞬间红了眼眶，“我们……我们这是在何处？！为何会被绑着？！”
念禾身子微微发抖，满眼茫然无措。
祁清婉强行压下自己心底的那点惊惶和不安，神色尽量沉静镇定，轻声安抚：“念禾别怕，我在这里。暂且不知是何人掳走我
们，你先莫要慌乱，保存体力。”
念禾用力点头，强压下眼底的泪水与恐惧，艰难地坐起身体，挪到祁清婉身边，眼神警惕又惶恐地盯着破旧的屋门，满心忐忑。
破败土屋之内，唯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漫长又煎熬。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光从昏暗微亮，彻底转为阴沉白日，又渐渐偏向午后。
屋内依旧昏暗阴冷，没人来过，死寂的等候磨人心神，让人愈发惶恐绝望。
就在二人心神紧绷到极致时，屋外终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一步步逼近屋门，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紧接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推门声响起，破旧斑驳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高大的黑衣身影，逆光走入屋内。
冬日惨白的天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冷硬阴沉。一身玄色夜行衣，周身萦绕着刺骨的戾气与阴冷。
待祁清婉看清来人面庞，心骤然一沉，眼底瞬间凝满寒意。
果真是沈砚之。
眼前之人，早已不复往日的温润儒雅、谦谦如玉。
昔日俊朗清隽、眉目温和的面容彻底不复存在，左侧脸颊自眉骨至下颌，一道深长狰狞的刀疤横贯而过，皮肉凹凸、颜色暗沉，
硬生生撕裂了往日的温润气度，更添了无数阴狠暴戾、亡命癫狂。
他眼里只剩沉沉戾气和滔天恨意，眸光冷冽如刀，死死锁定着屋中的二人，带着疯狂与怨毒。
数月潜逃，加之母国的舍弃，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体面与伪装。如今的沈砚之，是被逼至绝境、无路可退的亡命之徒。
沈砚之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装着简单的干粮与冷水，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沉沉扫过被捆绑的祁清婉和念禾，嘴角还带着
笑。
他抬手微微示意，身后随从立刻上前，手中握着短刃，小心翼翼、动作利落地挑开捆缚二人手脚的粗麻绳。
紧绷许久的束缚骤然松开，血液瞬间回流，祁清婉与念禾的手腕脚踝皆是勒痕深陷，刺痛发麻。
祁清婉缓缓活动着手腕，轻轻揉按青紫的勒痕，抬眸直视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没有半分怯懦和畏惧：
“沈砚之，你是北狄人，是我大宸全国通缉的敌国细作，你既已逃脱，竟有胆量再回来，还费尽心思掳走我们，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她的冷脸和质问，沈砚之毫无半分慌乱畏惧，反倒低低笑了起来。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清婉，眼底恨意翻涌，声音冷得像冬日寒冰：“意欲何为？”
“祁清婉，你该问问你的好夫君顾云骁，他害得我何其凄惨，我今日所做一切，皆是拜他所赐！”
他抬手抚过脸上狰狞的刀疤，句句含恨：“我潜伏大宸十数年，苦心布局，经营人脉，搭建势力，这么多年隐忍筹谋，只为一朝
不负北狄，不负王命。”
“可我的全部心血，都被顾云骁毁了！”
“他假意中计，以一场战局彻底粉碎我多年布局！毁我人脉、破我谍网、抄我根基、毁我名声！让我十数年苦心经营，一朝尽数
化为乌有！”
“我沦为逃犯，不论大宸还是北狄，都再无我立足之地！”
“北狄王震怒迁怒，贬我亲眷、囚我家人，勒令我必须挽回败局，否则便诛我满门、夷我宗族！”
“我如今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身负叛国罪名，终日东躲西藏、苟延残喘，活在暗处、受尽苦楚！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顾
云骁一手造成！”
他死死盯着祁清婉，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如今走投无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云骁，身居高位，被万民称颂，被朝堂倚重，被世人敬仰！”
“这公平吗！！”沈砚之咆哮道，缓了缓心神，又继续道，
“我在上京这几年，自是知道，顾云骁此生唯一软肋，便是你祁清婉！他冷心冷情、杀伐果断，唯独对你万般呵护，视若珍宝、
舍不得分毫委屈！”
沈砚之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狠戾的弧度，眼底满是疯狂：
“他毁我多年心血，断我退路，逼我坠入深渊，那我便要带你一起，去到战场上，站在他顾云骁面前，好好地谈一谈条件！”
“我倒要看看，他是要护他的家国大业，还是要护他心尖上的人！”
祁清婉闻言，又是无语又是愤怒。
人怎么会如此偏执疯狂、自私阴狠！
所有的失败和苦楚，皆是他自作自受的恶果！是他贪婪狡诈、不择手段，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可他从未自省其身、悔过自新，反倒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顾云骁，迁怒旁人、报复无辜，简直是丧心病狂！
祁清婉眸光凛冽，厉声驳斥道：“沈砚之！你休要颠倒黑白！”
“你是北狄人，于我大宸来说，你本就是细作！细作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伤天害理！就算你
侥幸成功，也是被世人唾弃的小人！”
“顾云骁镇守边疆，保家卫国，是家国功臣！他为国除害、为民安边，何错之有？！你沦落绝境、身败名裂，皆是你自作自受、
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干！”
“况且，顾云骁是不会因为任何人舍弃战局、舍弃大宸和百姓！”
“你如今不思悔改、变本加厉，掳掠无辜、挟私报复，丧心病狂、不择手段，当真不怕天理循环、律法昭彰吗？！”
沈砚之只淡淡嗤笑一声，神色阴鸷、毫无波澜：“天道？律法？我半生亡命，早已不信天道、不惧律法！”
“祁清婉，你不必与我讲大道理，也不必徒劳怒斥、白费口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既然敢做到如今这步，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你今日落在我手中，便再无逃脱的可能。乖乖安分随行，尚可少受些苦楚。若
是执意挣扎反抗，休怪我无情！”
他语气平淡、不急不怒，却字字透着强势与冰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念禾，自始至终虽没有说话，却一直死死盯着沈砚之，一双清澈的眼眸早已布满猩红。
沈砚之的样子，化成灰她都认得！
还是她和姐姐晚晴刚到婉曦阁不久，就见到过一次沈砚之，她就认出那是害死她们父母的仇人，只是祁清婉让她不要声张她才生
生忍了下来，当做不认识。
如今再次见到这张虚伪阴狠的面容，昔日父母惨死的记忆，瞬间尽数涌上心头。
晚晴和念禾本是乡野普通人家的女儿，父母勤恳善良、安分守己，一世安稳、与世无争。
数年前，家乡遭了灾，她们两个跟着父母在逃难途中，被沈砚之的商队招募，成为了帮工，许诺高薪厚酬。
晚晴和念禾的父母淳朴老实、信以为真，想着多挣些银两，也可以好好抚育女儿、安稳度日，便带着她俩跟随商队一路前行。
可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队，而是沈砚之用来暗中输送谍报、转运物资的。
除去几个头目，其余人皆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事成之后，为绝后患，不留把柄，尽数被他残忍灭口、弃尸荒野。
念禾的父母，便是这般无辜惨死，被他草草埋在荒郊路边，对外宣称两人是得了急病死的。
年幼的晚晴和念禾，便被赶出了商队，一路乞讨到了上京，流落街头、挨饿受冻，幸得祁清婉偶然遇到，让她们留在婉曦阁安稳
度日，还能学一门手艺。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细作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