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秘密行动》秋宁可

14、第 14 章 五月底，随

　　五月底，随着春天步入末尾，夏季的初潮隐隐有到来的趋势。最近几日天气很不稳定。

　　时有暴雨，或是多云。

　　紫色的闪电隐藏在厚重的阴云里，雨水倾斜洒落形成透明的线条。

　　咚咚咚，轰隆——

　　雷鸣骤响。

　　柳青璇猛地抬头，拉开连着走廊墙壁的玻璃窗：“谁！？”

　　四处张望，走廊处有零星几人路过，因柳青璇的话不由驻足停留。

　　表情竟都无其他异样。

　　柳青璇也分不清谁是真凶，只得纳闷地关上窗。

　　老实说，刚才敲窗的声音与雷声恰巧碰撞在一起，还真不能肯定那道声音是否真是有人在敲窗。

　　如若不是这事情最近发生的频繁。

　　不知为何，最近半月以来，总有人会恶作剧似的去敲柳青璇旁边的窗户。

　　刚开始柳青璇还以为是错觉，几次开窗走廊外都空无一人。到后来事情发生多了，柳青璇才察觉不对劲。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抓到罪魁祸首。可对方的敲窗时间不定，每每都能弄她个措手不及。等柳青璇反应过来再去查看，对方早已跑远不知人影。

　　午休吃饭的间隙，柳青璇把这事说给林贝贝和春瑶听，请求她们帮忙分析。

　　林贝贝猜测着说：“你不会是得罪过什么人吧？”

　　柳青璇回想自己最近的经历，她别说得罪什么人了，自从分班她的身边也只围绕几位熟人打转。

　　春瑶又说：“那也不一定，有的人就算你不去惹他，他也会莫名看你不顺眼。”

　　林贝贝在旁边点点头附和：“对对对，何况你平时都冷着张脸更容易得罪人了。”

　　柳青璇捏着筷子，盯着盘里的饭菜，不太认同：“可是那个人也只是敲个窗，其他什么也没做。”

　　林贝贝和春瑶对视一眼，竟都不约而同道：“刚开始只是敲个窗，后面就不一定了。”

　　柳青璇的眉头轻轻蹙起。

　　林贝贝这时又问：“难道你一次都没抓到那个人吗？哪怕连个线索都没有？”

　　提到这个，柳青璇倒是突然想起件事。

　　他们教室左边一整排是其他班级，而右边是楼梯间，平时下课经常会有学生上下楼，发出的动静不小。

　　记得敲窗恶作剧刚发生时，柳青璇抓住犯人的决心强烈，她听见隔壁楼梯间有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她打开窗户直接跳窗去追。

　　跑到楼梯间时，她正巧看见那人的背影从楼下墙角一闪而过。

　　那背影身量较高，肩膀宽阔，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她也看不出那双鞋是什么牌子。

　　林贝贝根据柳青璇给出的线索得知：“总之我们现在知道那人应该是个男生，而且不是我们班的。”

　　春瑶说：“有可能是我们以前所在的六班。”

　　春瑶又问：“你赶紧想想，你在以前的班有没有过关系不好的男生。”

　　这点也让柳青璇格外困扰。在过去的班级，她也没怎么跟班里的男生有过联系。

　　两位女孩子不知怎的变得格外激动。

　　好似把这件不值得一提的小小恶作剧当成什么侦探游戏。

　　林贝贝提议：“要不什么时候我们去堵一下那个人？”

　　这事说干就干。

　　那位喜欢恶作剧的幼稚鬼虽然敲窗时间不定，但有几个特定的时间点是较为频繁的：比如大课间和晚自习前夕；还有一定是柳青璇在的时候。

　　为了抓住这位犯罪凶手，当天上晚自习之前，三位小姑娘早早解决晚饭，林贝贝和春瑶躲在楼上的楼梯间里，让柳青璇赶紧回座位找点什么事干。

　　这个时间的柳青璇平时都在做老师今天布置的任务，但这会她抓住犯人心切，真让她做题也做不出什么来，于是随便从桌上抽了一本书看。

　　结果同一面看了半天，晚自习上课铃声打响，案件都没发生，三位小姑娘无奈叹息回教室。

　　说的也是，要是抓住犯人真那么容易，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侦探和警察了。侦探小说估计也早就完结了罢。

　　之后几天，三人也没放弃，只要到了大课间和晚自习之前她们就会蹲人的蹲人，假装看书的至少学会翻页了。

　　某天大课间因为下雨，学校又一次暂停课间操，林贝贝和春瑶照常在楼梯间蹲人。这时，有人注意到楼上的林贝贝，喊了她一声：“林贝贝你蹲在那做什么呢？”

　　林贝贝听见声，紧张地往下一瞧——

　　哦，原来是方子言啊。

　　“蹲人啊，”林贝贝说，又问，“你来我们教学楼做什么？”

　　方子言举起手里一本高分作文说：“马上不是要期中考吗，前几天我就找何钰借了本作文书临时抱佛脚，正好今天有时间来还他。话说，你们要蹲谁？”

　　林贝贝闻言，下意识就把柳青璇被人恶作剧的事情说出去。

　　方子言笑了笑：“那确实挺幼稚的。”

　　旁边的春瑶满脸莫名，她两边看了看。

　　等方子言离开后，她紧抓着林贝贝的肩膀来回晃悠：“你老实跟我说，这帅哥谁？你居然背着我认识了个这么帅的男人。”

　　林贝贝被她晃得脑袋都快要掉出来了：“停停停，别晃了。什么叫我背着你，他是方子言，上学期我们一个班的。”

　　“啊，原来他就是方子言？”春瑶不可置信道。她虽然早听说过方子言的大名和事迹，知道他长得不一般，可没想到实际样貌能如此戳中她喜好。

　　那明媚双眸，扬起的嘴角，蓬松柔软的卷发，以及清脆好听的声音，和她喜欢的某位欧巴长得好像啊！！！

　　这下子，蹲人的也没心思再蹲下去了，春瑶拉着林贝贝手臂从后面跟。

　　眼见方子言进到她们班，是去找何钰，春瑶猫着身子在走廊外面的窗户上冒出个头来。

　　柳青璇余光瞥见窗边人影，她一下站起身，拉开窗户——与蹲着的春瑶还有林贝贝二人大眼瞪小眼。

　　“……”

　　“你怎么了？”旁边的方子言见状，问。

　　柳青璇嘴唇动了动，刚要解释，便对上春瑶双手合十，一脸祈求。而林贝贝则是无奈扶额，目光也求她不要说出去。

　　无法，柳青璇只得把要出口的话硬咽下去，转成：“刚刚我好像看见窗外有雷电闪过。”

　　方子言一脸新奇：“原来你还有这个喜好。”

　　“呃……嗯。”柳青璇低头，指尖捻着过眉的刘海。

　　她一心虚就会有这副举动。

　　何钰默默斜了眼方子言：“可以了吧，你也该回去了。”

　　“怎么，你嫌弃我啊。”方子言扯了扯嘴角，佯怒道。

　　何钰毫不客气：“是。”

　　方子言锤了他一下。

　　两人笑着打趣了一阵，方子言便走了。

　　一见方子言离去，蹲在窗户下边的两人立时站起身，扒拉开窗户。

　　“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春瑶质问的语气如同抓到犯人后进行的审讯。说罢，她又用同样的眼神转向柳青璇旁边的同桌何钰。

　　何钰……他被吓到满脑空白，呆若木鸡。

　　林贝贝重重敲了下春瑶的脑袋：“够了啊，这事待会再说。”

　　待会就是……午饭期间，三人坐在食堂餐桌旁，端着餐盘，六目相视。

　　春瑶看着林贝贝和柳青璇，问：“谁先说？”

　　林贝贝率先举手：“我先吧。”

　　她和方子言之间的事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之前同班的普通同学。至于方子言，他人缘好，班里和谁都处得来。

　　春瑶凝视着她的眼睛：“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他？”

　　林贝贝翻了个大大地白眼：“你忘了，我有男朋友。”

　　柳青璇震惊地瞪大双眼。

　　林贝贝对上柳青璇的目光，撇过头：“这事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

　　没错，现在当务之急是探究方子言的事。

　　春瑶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那何钰跟方子言又是什么关系？看不出来，我们这位高冷学神在面对方子言居然能做到如此谈笑风生。”

　　话落，春瑶脑海里不由浮想联翩起来。

　　林贝贝又敲了下春瑶的脑袋：“你脑瓜子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春瑶吐了吐舌头，抱着脑袋。

　　怎么了嘛，她们这个年纪正是想象力丰富的时候。

　　林贝贝解释：“我之前和他们不是一个班吗，所以也知道些关于他们的事。据说何钰、方子言，还有艺术班的江雪铃三人以前是青梅竹马。”

　　这件事，柳青璇也听周敏提过。

　　何钰、方子言、江雪铃三人小学是同班。

　　那时候的方子言在学校就已经很出名了。他样貌出众，性格好成绩也好，自然是周边老师学生最喜欢的对象。而江雪铃也是，凭着跳得好的芭蕾，在那时也有了华中小天鹅的称号。

　　只有何钰，在此前好像没几个人听过他的名字。

　　听说小学的何钰成绩并不怎么好，外加性格沉默寡言，所以在学校并不受欢迎，身边朋友只有方子言和江雪铃。

　　何钰成绩变好，是初二下学期，成绩突然暴涨，一下子窜到年级前一百。

　　有人说，可能是何钰开智的晚。确实，那个时期是很多少年少女思想转变的一个阶段。

　　而在之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样。何钰自上高中常年保持年纪第一，成了大家口中的学神；江雪铃去到艺术班学舞蹈；方子言还是跟过去那样，人缘好深受大家喜爱。

　　柳青璇在旁边默默听着，林贝贝所知的情报和周敏跟她说的差不多。

　　春瑶听完全部，忽然问：“那方子言和江雪铃呢？俊男靓女的，关系又那么好不会有什么吧？”

　　春瑶早听过江雪铃的事迹，曾还偷偷跟着朋友去艺术班看过。那身材样貌，还有体态，只能说被称为小天鹅不夸张。

　　林贝贝摇摇头说：“这我哪晓得，我早说了跟他们不熟。”

　　春瑶叹息一声，转头又问柳青璇：“那你呢，你和方子言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柳青璇：“……”

　　林贝贝和方子言的关系都只能称普通同学，那柳青璇和方子言之间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之间连普通同学都称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朋友互相认识的熟人。

　　“周敏和他关系好，我跟他也没见过几次面。”柳青璇低声说。

　　春瑶知道周敏，那也是个挺活泼开朗的人，会认识方子言不奇怪。

　　见两位好朋友都和方子言关系不熟，春瑶不断摇头叹息，为她们的不争气而感到失望。

　　回班的路上，柳青璇心事重重。

　　刚才在和林贝贝、春瑶谈话的过程中，柳青璇心里似乎有了敲窗犯人的灵感。

　　不会是方子言吧？

　　柳青璇想起自己之前写给方子言的那封信，不会是被他给发现了！

　　可是一想到方子言之后对她神色如常的态度，好像也不是？

　　当然，仅凭这一点，柳青璇不会怀疑方子言是犯人。只是她对方子言的态度，说话的语气，乃至行为方式连柳青璇自己都觉得过分。

　　方子言肯定也有所察觉。

　　或许他早已对此感到不耐，甚至怀恨在心，以至于犯下如此同小孩般幼稚的事情也不为过。

　　作为曾经有过相同经历的柳青璇深知，当人生气到一定程度，那么做出什么事都可以说是毫不夸张了。

　　临近期中考，下午班主任在课堂上着重要求大家最近该收收心了，平时闲聊玩闹可以，但马上考试还是得把学习放第一。

　　底下学生嘘声一片，他们哪没收心，都快一颗心被学习二字绑死了。每天上学两眼一睁就是做题，晚上睡觉梦里都是考题，还有谁比他们更爱学习。

　　班主任听到大家吐槽，差点没乐死。算了，学生一心向学是好事，他也不好再给他们压力，便没再提此事，接着讲题。

　　柳青璇倒是因班主任这些话，突然想到她先前在学校图书馆借的书快要到期了，正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时期去借几本辅导教材。

　　学校的图书馆里有不少曾经学长学姐们留下的教材书，里面的笔记更是被过去不少人奉为真迹。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距离晚自习还有半小时，恰巧这段时间雨停了。柳青璇抱着书穿过一条林子小路，路上有几处不小的水洼，柳青璇裤脚被泥水溅脏，眉间稍拧，也懒得管太多推门到图书馆里面去。

　　偌大的图书馆里，除了管理员，只有几人在书架附近借阅书籍。

　　柳青璇还完书便去到教材分类的书架上借了几本参考书。

　　然而没想到，刚借完书，出了图书馆，外面阴云更重，黑压压似的天让人顿觉夜晚提前到来，闷雷作响，雨水刷啦落下。

　　这场雨下得比上午的暴雨更大。

　　柳青璇心里日了狗了，怎么就偏不凑巧，在她还完书又借了书后，还下起更大的雨来。

　　“柳青璇？”

　　旁边倏然响起道声。

　　得，一事更比一事糟。

　　在遇见大雨无法离开，转身竟与方子言在图书馆撞上。

　　柳青璇嘴唇紧抿，忍了忍道：“你怎么会在这？”

　　“还书啊。”方子言理所当然说。

　　柳青璇怀疑自己错听：“你会来……图书馆还书？”

　　“有的时候会吧，”方子言说，见柳青璇怀里抱着书，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模样，隐约猜到什么，“你不会是没带伞吧？”

　　被戳中真相，柳青璇难堪地低头盯脚尖。

　　方子言提议：“要不我送你回教室？”

　　“不用！”柳青璇立刻道。声音又响又快，如同这些天一瞬闪过的雷电。

　　方子言因她这话脸色呆滞了两秒，又说：“可是你怀里还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柳青璇当即转身面对图书馆大门：“我可以把书还回去。”

　　沉默了半晌，方子言面对她这态度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撩起眼皮，见说要还书的柳青璇站在原地不动，正偷偷看他，方子言叹了口气：“柳青璇，你是不是讨厌我？”

　　柳青璇浑身一震。

　　下一秒，她紧忙摇摇头：“没、没有……”

　　说话语气慌张，谁知是真是假。

　　算了，方子言也懒得再追究。

　　他把伞往地下一扔，对柳青璇说：“那这把伞我借给你好了。你怀里抱的这些书如果我没猜测，是过段时间要期中考借的辅导书吧。既然好不容易借来，又还回去做什么呢？”

　　“……”柳青璇低头看着那把伞，又抬眼看看方子言，嘴唇嗫嚅，“那你呢？”

　　方子言耸耸肩，不太在意道：“我又没借书，不怕被雨淋。”

　　话音落，怕柳青璇再拒绝，方子言双臂抵在头顶上跑到雨幕之下。

　　柳青璇盯着方子言的背影，神色复杂。

　　被扔到地上的那把伞黄艳艳的，在满是阴沉的天色里，如同方子言那样，像黑暗里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