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消失的时光》季若明岚

1、第 1 章 全篇啊

　　亲爱的，我坏吗？
　　不坏。
　　即使你坏透了你也不坏！这样的少年生命里不会出现第二次。所以，得到答案的南音笑得很开心，像朵盛开的花。
　　她扑上上去，像只树懒一样：“颜穆颜穆，我要吃芝士蛋糕！”
　　少年笑的一脸宠溺，揉揉她的脑袋，说：“好，我去厨房拿。”
　　南音摸摸脑袋，中气十足的冲男生的背影吼：“说过了，不准摸我脑袋的！”

　　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天，班主任不在，便由班长颜穆羽组织进行自我介绍。
　　少年站在讲台上，白色的T恤把他包裹的气宇轩昂。他的身上似乎永远都散发着阳光般温暖和煦的气息，如同阳光下的青草地，美好的所有人都想要去接近。他的脸微微的扬起，漂亮的下颌完美得像春日的清风。
　　“大家好，欢迎来到高二A班，我是这个班的班长，同时也是学生会的主席。我叫颜穆羽，是南宫林音的哥哥。”颜穆羽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一贯温柔的弧度。
　　这样的自我介绍，从八岁到十八岁，几乎贯穿了他的一整个青春期。不过，这些全部都有没有关系。因为女生永远会在台下笑得一脸招摇的得意，仿佛小孩子，迫不及待得向全世界炫耀他最珍贵的宝藏。
　　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的满足和纵容着南音所有或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
　　“你不是我哥！”
　　颜穆羽依旧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影碟机。他不确定刚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南音的声音。
　　南音从后排站起来，脸上是十七岁少女所特有的勇敢和无所畏惧。她继续重复，声音清亮有力。
　　颜穆羽，你不是我的哥哥，所以，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南音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是怎么结尾的，她只记得那条躺在她手机里的信息。
　　我宠你太久了
　　你现在要学着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发件人是颜穆羽。
　　隔着无数的冰凉的空气，南音可以看到颜穆羽绷得很紧的下颌，以及在试卷上不断越动的笔尖。她无比认真的回过去四个字，可是少年只是在那里写写画画，眉头皱得很紧，像是无尽的深渊，慢慢的埋葬着南音心里的火焰，很简单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所以你生气了吗？只是喜欢，只是说出来了，这又有什么错呢？
　　放学，南音坐在马路边上，，细白的手指绞着书包带子。她不知道颜穆羽还生不生气。但午饭时她听到了满校乱飞的流言。
　　“颜穆羽被南宫家收养就要以身相许，太搞笑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居然也想追学生会主席！”
　　“给她点颜色她还真就敢开染坊啊！不就是家里有两个臭钱吗？颜穆羽是什么人，她配得上吗？”
　　………………
　　还有很多更难听的话，不过，好在都是说她，颜穆羽没事就好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有信息进来。
　　学生会有事，你先回家吧！
　　火烧云映红了大半的天空，也为女生镀上了一层番红色。南音细白的手指死死地握住手机，泛白的骨节在手机黑色的外壳上突兀的刺眼，长长地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半晌，她回了三个字。
　　我等你
　　手机却没有在亮起，直到太阳落下去，月亮爬上来。
　　八点半，颜穆羽从学校里走出来。南音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孤单的候鸟。她的周身有晕黄的光线，温暖的让颜穆羽一辈子都不想放手。他是如此清晰的记得，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就是带着这样的光，把他从无尽的的黑暗之中解救出来。
　　那年他岁，作为孤儿院里为数不多的健康孩子，颜穆羽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排挤。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他只能挣扎着生存，忍受着饥饿，忍受着欺凌，忍受着孤独。之后的那个早晨，小小的南音，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在春日的暖阳中，颜穆羽甚至看到小小的女生背后那双透明的翅膀。她为每个人分发糖果，然后穿过了无数喧嚣的小孩子走到他面前，仰起精致的小脸问他：“嗨，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小心翼翼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段昏黄的旧时光，记忆里的画面跨过了漫长漫长的时间，像是细节温暖，表情柔和的旧电影，在脑海里缓缓回放，然后画面被回忆拉长，只剩下黑暗中南音发光的脸，以及小女孩软软的音调：“嗨，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像是电影中最常用的手法，小女孩的脸渐渐与穿校服的南音重合，声音也变得清亮有力：“我要做你的女朋友！”接着幻化成了路灯下的女孩，瘦弱的脊背在宽大的校服下突起，三个画面交织，像是他养在阳台上的那盆紫色的三色堇。他知道三色堇的花语：默默的守护和遥不可及的爱。

　　南音越来越沉默，像是孤独的小兽，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射到颜穆羽的面前。
　　细瘦的影子，背部有一个突兀的突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南音开始背起了巨大的黑色背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个样子，让颜穆羽愧疚的想撞墙得样子。
　　曾经蓄意的疏远，淡漠的态度，冷淡的神情，都成了指责，对他的指责。
　　颜穆羽一直都知道，南音在学校里过得不好。她经常整节课都不在教室里，回来时身上有时湿淋淋的，有时会有细小的伤口，甚至大片的红肿和淤青。
　　这些都让他发狂。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要把那个细瘦的身影抱在怀里，甚至，他愿意为南音去死。
　　可是他怕。
　　看着南音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哪怕连一句简单的安慰他都说不出口。
　　于是，第二天，他找到了那个女生。
　　正午的阳光里，颜穆羽的样子像个神祇。光芒万丈的令人不敢直视。
　　“于梦露，南音是我的妹妹。”
　　阳光照在女生番红色的头发上，她漂亮的张扬。嘴角的笑容，像是志在必得的骄傲。
　　“颜主席，那你跟我交往啊！”
　　唇间是女生所特有的清新，颜穆羽睁大眼睛，看着吻上了自己的女孩。
　　南音走过来，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
　　她说
　　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祝你幸福。
　　…………
　　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每个声音，都清晰无比。她微笑着祝福他。
　　那，是不是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并不遥远的从前了？
　　尽管，明明知道不可能了。
　　南音的位置是空的，就像他的心一样。

　　草稿纸上错落的线条，勾勒出一句话的轮廓。那句话安静的躺在他的手机里。
　　小时候，不论我怎样任性，我最终都会听你的话。
　　这次也一样
　　哥

　　南音买了一包摩尔，蹲在墙角抽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上，斑驳的青苔弄脏了她的外套。这是她第一次抽烟，所以她被呛得咳嗽，撕心裂肺。然后一滴水就结实的砸向脚下晦暗的地面，溅起细微的灰尘。
　　一双板鞋出现在她的面前。
　　面前的男生眉目深邃，眼睛灿若星子，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明明的温柔，却透漏出骨子里的危险。
　　他从南音的唇间取下烟放在自己的唇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摩尔？”
　　透过缭绕的烟雾，南音无声的笑了。她认识他，这个英俊又危险的男生。学生会里的不良记录有一大半是他的。
　　她说
　　夏勒铭，不如，我们去约会？
　　男生挑挑好看的眉。
　　好啊！南宫林音。

　　躺在学校顶楼的平台上，深秋的天空蓝的剔透，而阳光也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南音垂下手，乱七八糟堆在地上的啤酒瓶被她碰的骨碌碌的乱滚。她像猫一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在因为酒精而变得粉红的脸颊上绝美的像个梦。
　　微微的偏过头，南音就可以看到夏勒铭黑色的外套。长长地睫毛在脸上制造出一小块扇形的阴影。明明是个危险的人，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所以，在制造出数十个空酒瓶的同时，她就像个怨妇一样，絮絮叨叨着自己，包括颜穆羽，包括于梦露，甚至，包括她的父母……
　　夏勒铭看着天空，那里辽远却深邃的让人着迷。
　　像是催眠一样，他的语调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每当我扛不下去时，我告诉自己一句话“You won`t die this way,my king”，就像是一个咒语，把我从绝望中带离。
　　You won`t die this way, my king
　　南音轻轻的重复，像是古老的歌谣环绕，她睁开眼睛，看着空旷的天空。
　　是啊！以后，再也不会了
　　夏勒铭勾起嘴角，拎起半瓶啤酒
　　干杯

　　楼下传来的，似乎是南音的笑声。
　　已经很久都不曾听到的天籁，就这样在一个午后粹不及防的出现。他的公主，他的阳光，终于再次闪耀。
　　窗外，南音站在夏勒铭的山地车上，双手握住男生的肩膀，风灌满她的真丝外套，她大声的尖叫，笑声洒满沉寂已久的院落。山地车不断做出高难度动作，鼓起的黑色T桖招摇的像面旗帜。
　　颜穆羽靠着墙，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原来，是这样啊！
　　顺着窗框，颜穆羽慢慢的滑坐下去。
　　南音，你知道吗？
　　这个幻觉般的秋日，是我生命里的一个神奇的童话，封面是童年版的璀璨缤纷，扉页到封底涂满了久远的梦想。

　　饭桌旁，南音和颜穆羽安静的坐着。
　　像是中了哈利波特的魔法，赖以生存的空气被抽走，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就接到了邵理事每天一通的电话。
　　忙得没有时间回家看一眼的父母，甚至吝于一个电话的温情。
　　嘲弄的勾起嘴角，南音转身沉默的上楼。身后却传来颜穆羽迟疑的声音。
　　“南音~~~那个~~~夏勒铭不是好学生，他打架的~~~还有很多女朋友~~~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了~~~好吗？以后，我和你一起上学~~~好吗？”
　　南音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我也不是好学生，是吗？而且，颜穆羽，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这是南音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第一次
　　她说：“颜穆羽，我要当你女朋友。”
　　第二次
　　她说：“颜穆羽，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第二天，山地车的铃声清脆的就像是最漂亮的水晶，闪耀在清晨的阳光里。夏勒铭黑色的T桖一如既往的招摇。南音转身，看着夏勒铭的笑脸，抬步走过去。
　　恐惧顺利的把颜穆羽拖进黑色的深渊。他所眷恋的阳光，他所向往的温暖，正在离他远去。从胸腔深处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本能的，他把南音拉向他，几乎是无意识的，重复着：“跟我一起……”
　　南音的眸光渐渐从惊愕变得柔和。
　　光线错落，画面似乎被拉成慢镜头，温柔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或许，这样，就是结局了吧！
　　街角，火红的头发像是一把剑，毫不迟疑的划开了这瞬间的美好。
　　火红的颜色刺痛了南音的眼睛，她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再也不会了！
　　她挣开颜穆羽的手，转身，一步步远离。背影决绝的像鹰，带着苍凉，悲怆，以及所剩无几的骄傲。

　　放学，南音慢吞吞的收拾好东西，教室里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她拎起包，刚转身，就碰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和招牌似的，番红色的长发。
　　南音愣了一下，很快，她反应过来，把包放下：“于梦露，有何赐教啊？”
　　“当然是，”女生凑上来，番红色的头发上在夕阳里闪光，像是恶魔的邀请函，她趴在南音的耳边， “教教你，少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咯！”
　　从腹部瞬间传来的尖锐的痛感让南音瞬间白了脸。她努力地直起腰，说：“于梦露，你除了打人之外，还有什么手段吗？”
　　于梦露冷笑着，却并不答话：“来，大家一起教教南宫小姐，什么是识时务！”
　　无数的拳头，无数的指甲，无数的脚，雨点般的落下来
　　南音把自己努力的缩成一个团，闭上眼睛，任由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
　　“都他妈给我住手！”

　　像是划破黑暗的光。

　　夏勒铭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他会在女生面前爆脏口！
　　尽管他在学校坏事做尽，可是他的礼仪课成绩是满分，永远就像是个绅士一样。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就像他的爸爸生下了他，却似乎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一样奇怪。
　　他只知道现在他很生气，很想杀人！
　　南音的衬衣被撕破了，露出身上狼狈的红肿和淤青，还有指甲留下的血痕，以及烟灰色外套上的脚印。
　　他轻轻的抱起南音。

　　拯救公主的骑士终于来了！

　　躺在夏勒铭家宽大的沙发上，南音捧着一杯朱古力，懒洋洋的表情像只猫。
　　“亲爱的，我坏吗？”
　　夏勒铭瞅着她，表情认真。
　　“就算是下地狱，你也不会是一个人的！”
　　这样的人，无论面对任何，他都会和你背靠背的面对，你可以托付给他你全部的信任！
　　南音的心里很温暖，就像是手里的朱古力一样，她把头低下去，乖乖的对付手中的深褐色液体。
　　所以，南音安安心心的在夏勒铭住下了，并且丝毫没有打扰人的自觉性！

　　三天后，南音打开家门。
　　在玄关换了鞋，南音拖着被扯坏的包进了客厅。
　　“你还知道回来？”
　　南音愣了一下，抬起头。一摞照片飞镖一样准确的击中了她。
　　“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南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照片里，夏勒铭抱着她，他们并排躺在顶楼上，以及南音酡红的脸颊和满地乱七八糟的酒瓶…………
　　“逃课，打架，喝酒，和男生鬼混，甚至还夜不归宿。南宫林音，你到底是不是我南宫雄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南音从没有见过父亲发那么大的火。她的目光仓惶的穿过客厅，停留在楼梯口那一抹白色上。
　　那里，仿佛有着世上唯一温暖且安全的小岛。
　　可是颜穆羽躲开了她的目光脸上是南音所看不清的表情。
　　空气里像是被泼进了墨水，乌泱乌泱的黑暗叫嚣着把南音包围。
　　他不信她。
　　南音忽然找不到坚持的理由了。他让她收回那些话时，她觉得自己没有输，甚至他吻于梦娜时她也觉得自己没有输。可就是那么一个动作，让南音觉得累了。像是为了到达终点，历尽艰辛，遍体鳞伤，却发现终点早已不是自己想要的。
　　漆黑的睫毛驯服的贴在眼睑上，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黑色的羽毛。
　　“那么，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啪”
　　南宫雄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南音脸上慢慢出现的清晰的指痕。
　　南音表情冰冷，在沉寂的客厅里像是摆在柱子上的古董瓷器，华丽，但是表情空茫。
　　“完了吗？如果完了的话，我要出去了。”
　　“你不认错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南音，南音？”
　　小小的声音，此刻在南音听来却像是最好的天籁。
　　南音一把扯掉了被子翻身下床，巨大的眩晕感劈头盖脸的向她笼罩过来。她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栽倒在地板上，厚厚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古老的竖琴，在少女手中发出悲伤的轻叹。
　　“南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焦躁不安，从窗外传来。
　　南音趴在地板上，感受着黑暗在夏勒铭的声音中如潮水般退去。她扶着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去拉开窗帘。
　　夏勒铭身上是专业的攀岩装备，现在，他被一根绳子吊着，像是拯救地球的蜘蛛侠一样趴在她的窗外。昏暗的月光下，夏勒铭的脸阴在黑暗里，却像是有光在他的周身笼罩，并不清晰的面容，却像是天神般美好。他像太阳，带着无尽的光，驱走她的世界里所有的黑暗。
　　南音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落地窗推开，然后顺着窗框滑坐下去，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勒铭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滑到了南音身边。宽大的掌心带着温暖的气息裹住了南音的手。突出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原本的瓜子脸现在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颌。这个女孩，永远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心疼，他却甘之如饴。夏勒铭依旧笑得春暖花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两人中间并没有那么狰狞的钢筋栅栏。
　　“嘿，亲爱的，想我了没有？”
　　熟悉到不行的调侃的腔调，却在这个时候让南音红了眼眶。
　　她用力的点头，声音沙哑，像是粗糙的沙砾。
　　“想，非常想！”
　　夏勒铭拎起南音的另一只手，举到她面前。
　　“那么，南宫小公主，能告诉我你今天晚餐吃的什么美食吗？”
　　垂下眼睛瞟了一眼自己骨肉伶仃的手腕，南音老实的摇头：“没有。”
　　“那午餐呢？”
　　“没有。”
　　“早餐？”
　　“没有。”
　　“别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就没吃过东西啊！”
　　夏勒铭瞪着南音，这女人，一定要他心疼死吗？
　　一闪而过的愤怒，之后便是巨大的恐慌和排山倒海的侥幸，幸好，她没事，这，比什么都好。
　　仿佛是安慰，可语气里却有毫不关心的淡漠；
　　“没事，他们每天都会给我注射安定和葡萄糖。”
　　夏勒铭定定的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有缭绕的雾气。
　　“对不起。”
　　仅仅三个字，就让南音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了下来。隐藏在身体各个角落里的绝望争先恐后的奔涌出来，唇间溢出支离破碎的音节。
　　“我想出去啊~~~他们不可以这个样子的~~~他怎么能不相信我~~~带我出去啊~~~~求你了~~~带我走~~~”
　　夏勒铭拴住南音的肩膀，让她看向他。透过新加的栅栏，他的表情温柔的让人心碎。
　　“你相信我吗？”
　　能够跟你一起下地狱的人，是可以和你背靠背面对，无论任何。而且，他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神祇，她是如此的相信。
　　“南宫林音，我给你一个承诺，我会亲自接你出去，所以，等我！”
　　最温柔的语调，却在说着最重要的誓言。

　　门锁轻微的转动，颜穆羽轻轻的走进来。
　　他几乎立刻就看到了倚窗而坐的南音。窗户开着，冰凉的风从缝隙中灌了进来。他的心脏都箍紧了，南音的身子已经虚弱到不行，怎么可以再吹冷风！
　　他疾步上前关上窗子，转头却发现南音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将南音整个裹住，很明显的男生的气息，倒十字架的胸章招摇的宣告了外套的所有者，夏勒铭。
　　复杂的心情，理智与感情在脑海里撕扯。
　　原来他真的来了啊！
　　颜穆羽轻轻的抱起南音，像是呵护着脆弱的水晶娃娃。怀里的女生像是感觉到男生的存在一样，她轻微的转了转身体，双手松松的环上了颜穆羽的腰。
　　久违的亲近和不敢奢望的幸福潮水般把颜穆羽淹没。他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心跳在不安中颤动，然後，他开始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清醒地让自己记住这一刻。
　　这种幸福就像脆弱的水晶杯，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南音轻轻的动了动身子，梦呓便如同海妖魅惑的歌声，直直的钻入颜穆羽胸腔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她说：
　　带我走，夏勒铭。

　　放学回家，颜穆羽惊讶的看到客厅里与爸爸妈妈相谈甚欢的中年人，但他的表情掩饰得很好，只有一秒，惊异的神情就从他的脸上褪去了。他慢慢的走过来，打招呼。
　　“夏伯伯，你好。”
　　透过虚掩的房门，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爸爸脸上欣喜却要努力掩饰的神情，夏勒铭爸爸的淡然自若，看到夏勒铭半扶半抱的搀着南音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把亚麻色的头发重新染回黑色，像所有优秀出色的少年一样。手工定制礼服服帖的勾勒出少年高瘦的身形，他，像个王子一样。或者，他就是王子。
　　然后就该配角退场放音乐黑屏升字幕并有旁白用缓慢但温暖的声音说“从此，王子更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颜穆羽惶惶忽忽的想着。
　　南音是他的阳光，是他心中圣洁的天使。尽管是现在，他可以随意的得到全天下的宠爱却惟独不敢对她有一丝的亵渎，他怕玷污了他的阳光，弄脏了她的翅膀。
　　其实，那双手曾经也摊开在他面前，如果他握住，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
　　尽管是爱着的，如同生命一样爱着的。
　　一阵风吹来，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咔”
　　就挡住了所有的光。如同时间的纽带，那么轻而易举地，就隔开了那段想要用生命去铭记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