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重振华夏威名》阮厌

2、第 2 章 我更在乎自

　　许是昏睡了太多时日，哪怕是熬了一个通宵，沈檀也并没什么睡意。
　　天才朦胧亮，沈檀走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的玻璃窗映出外面荒凉的光景。
　　高楼倾塌，土地翻覆，原先还算繁荣的城市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

　　哪怕是她原先甚少去看外面的世界，也极少感受过世界的繁华，但这一刻，站在满是废土的城市中，她还是理解了何为断壁残垣。

　　她看得出身，突然一只手伸来，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

　　沈檀转身，便瞧见了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杜容。
　　她昨日见着的同学。

　　她神色微不可见的松活了几分。

　　“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杜容俏丽地站在她面前。

　　“睡不着，便想出来走走。”沈檀说道。

　　杜容笑着看向沈檀目光的所在地。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外跑动，自是比沈檀更加清楚外面的光景如何。

　　原先以为她的情绪是不会再有任何得波动了，可真当她站在高处瞧见时，心里还是难以平静：“现在这些异兽，真是太猖獗了。”
　　“等我……”

　　没等杜容再度宣泄出自己愤恨的情绪，就被沈檀给打断。

　　“若是没有神明愿意回应你的召唤，那该当如何？”

　　杜容被问得一愣，但随后便释然地笑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毕竟在他们这种偏远的星系，帝国都不太管得到的地方，能得到神明眷顾的神眷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难道你不知道？”杜容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沈檀，你是被夺舍了吗？这么醒来后，我发现你说话有些奇奇怪怪的。”
　　说完，她还是回应了沈檀最先的问题：“若是得不到神明的回应，那就去考军校，开机甲，也一样的可以上战场，为了帝国而战。”

　　沈檀却指了指自己：“我？”

　　“当然。”杜容点头，“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又不是同一个人，当然会不一样。沈檀漫不经心地想着。

　　“大概是因为差点死了一遭，所以有些事就看淡了。”

　　她的回答，让杜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沈檀的话：“其实你早该这样了。”
　　“你不知道吧，班上的同学想和你做朋友的还挺多的，他们对你并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你太高冷了，有些不好相处，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话。”

　　原身惯常独来独往，又需要不断打工养自己，的确是没什么精力时间来交朋友。
　　不过这倒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

　　她也不爱交朋友。

　　而见沈檀没说话，杜容也没做任何得催促，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纤细清瘦的少女。
　　如若不是她太过自卑怯弱，其实单凭少女姣好的容貌，班上想同少女做朋友的大有人在。
　　可惜少女太冷，性格差，又没什么天赋，哪怕生了一副天仙模样，也令人望而却步。

　　“这样。”沈檀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她并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说起来，现在这个星系变成这样，我们还能去上学吗？”

　　还有三个月就是升学考。
　　就算不能成为神眷者，沈檀想，她也不想只有个初中学历。

　　太丢脸了。

　　杜容想了想：“神眷者乃一国之根本，这件事上面会有安排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对于这个时代，沈檀想要了解的很有很多。
　　只是现在不能急。

　　沈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纤细地仿佛能被任何东西轻易折断，甚至白皙到有些透明的肌肤上还能瞧见青紫色的血脉，十分明显得脉络走向。
　　她轻轻握成拳。

　　而见沈檀低头又没说话，杜容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住了她的肩膀：“这件事，你不要想太多，你身体不好，不要忧思过度。”

　　沈檀看着杜容脸上所展现出来的担忧，安抚着反拍了下她的手背：“嗯，我知道，谢谢你，杜容。”

　　杜容很忙，还没同她说完，就被救助站的其他工作人员给叫走。
　　她知道，杜容已经感受到了神明的回应，现在是学校乃至整个救助站的重点保护人员。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沈檀觉得无趣，也踱步回了病房。

　　接下来一连几日，沈檀都没看见她。

　　不过她倒是先见着了原主的班主任，是个单单瞧见，便十分强势的人。

　　沈檀被她带了出来。

　　她们在一个看着像是被临时隔出来的会议室中，面对面坐着。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林宛问道。

　　沈檀道：“还可以。”

　　她的回答，让林宛并没觉得有多满意。
　　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少女，安静而纤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给吹跑。

　　更别说她还病怏怏的，瞧着就知道身体很差。

　　当她的班主任也有六七年了，林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沈檀的情况。

　　“你马上就要去新学校了。”
　　林宛看着她，莞尔一笑。

　　这话却也无疑是平地扔了一枚惊雷，沈檀也难得愣住。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沈檀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是因为没有神明回应我的召唤吗？”

　　“是也不是。”事已至此，林宛并不想瞒她，何况少女面色平静，没有半点崩溃的痕迹，“你也看见了，我们星系被异兽毁了，学校自然也不复存在。”

　　沈檀同样随着林宛的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的世界还是之前的模样，并没有半点想要重新建设的意思。

　　也是，这个星系本就是个资源落后贫瘠的垃圾星，被毁了换一个就是，实在是没必要浪费资源来重新建设。

　　但是……沉默间隙，沈檀还是感受到自己被轻微扯疼的心脏：“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沈檀的话让林宛一头雾水。

　　沈檀道：“我听说，这世间有人掌握了时间的法则。”
　　虽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太多，但有些基本的常识也可以被勉强推导出来。

　　林宛一下就明白了沈檀的意思。
　　她苦笑了下：“沈檀，没人会关心蝼蚁的死活。”

　　换而言之，没有掌握时间法则之力的神眷者会过来帮他们修复她们的家园。

　　神眷者，从来都是傲慢的。
　　她们只会平视与自己实力地位相当的人。

　　她们并不会在意众生的死活。

　　沈檀也明白了：“所以我会去什么学校？”

　　林宛没想到沈檀会这般轻而易举地接受，可以说是一下就来了精神：“我们星系被毁，所以有其他乃至更高一级的星系和学校愿意接收我们，只是有个条件。”

　　沈檀大概可以猜出对方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是我们到现在还没办法感应到神明的学生不能跟着一起，是吗？”

　　沈檀说得直白，这是林宛没想到的。
　　她不太好意思地点头：“是这样，但我们也为你们寻好了新的学校和去处，沈檀，你知道的，学校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哪怕你们无法感应神明。”

　　沈檀并没接话。

　　她不适宜的沉默，让林宛多少有了几分噪意：“你是在怪学校吗？”

　　“没有。”沈檀摇头，“我理解。”

　　学校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学生，还有更多已经可以感应到神明的学生，这些人都是帝国未来的顶梁柱，是帝国的未来。
　　为了她们而放弃一个更好的学校和资源，实在是很愚蠢的选择。
　　只是她恰好在被放弃的那个选项里。

　　林宛一下就松了口气。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林宛笑着，欣喜地将一张卡推到了沈檀的面前，“这是学校给你的补偿。”
　　“沈檀，你身体不好，需要很多钱来治疗，所以你别赌气，知道吗？”

　　之前沈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偏偏这话一出，实在是让人有些反感。
　　不过林宛倒是没说错，她的身体并不允许她意气用事。

　　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沈檀平静地接受了林宛递来的卡。

　　见她毫不犹豫的收下，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大吼大叫，极尽怒气控诉学校的不公，林宛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堪称舒心的神色：“你知道老师最喜欢你什么吗？”

　　对于林宛的话，沈檀不可置否地一笑：“我识时务吧。”

　　“你真的很聪明。”林宛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要是你可以感应到神明，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我也是愿意带你走的。”
　　“但很可惜。”林宛顺其自然地流露出几分遗憾来。

　　沈檀直言：“那我去哪所学校？”

　　“0370星系的群英中学。”

　　哪怕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不多，原主也不多，但关于这个星系以及这个学校，她还是有一点浅薄的耳闻。
　　是比她现在所在的8790星系还要落后贫瘠的存在。

　　至于学校更是不用说，比这个星系最差的学校还不如。

　　按理来说，因异兽入侵而毁灭的星系，这个星系上的人会被其他同级或是更高一级的星系接纳，而非是被驱逐到更低等的星系之中。

　　沈檀脸上顿时难掩讥讽：“原来这就是老师口中的，学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林宛被她讽刺的神色弄得有些难看，当即语气都比之前更严厉了三分：“老师才刚夸过你，你就要打老师的脸吗？”

　　沈檀觉得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变脸的速度就同那群嗅着利益过来抢着要照顾她的亲戚一般。
　　“老师，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吧。”
　　“你就这么着急的给自己曾经的学生下定论，有些不合适吧。”

　　林宛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太着急了些，于是她脸色比之前和蔼了不少：“刚才的确是老师着急了，老师先给你赔个不是，但沈檀你现在还真是挺伶牙俐齿的，同你以前可是半点不像。”

　　沈檀用手支着脸冲着她笑。

　　林宛没想到沈檀竟然会这般不好打发，她现在倒是希望沈檀可以像先前那几个蠢货一样大闹一场，而不是这样安静且胸有成竹地凝视着她。

　　这让她竟然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这个学校是老师精挑细选的。”林宛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温和地同沈檀说道，“沈檀同学，你得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才是。”

　　沈檀觉得林宛说话可真有趣。
　　为了她好，便是将她送去更低等落后的星系吗？

　　林宛一边说，一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沈檀同学，你身体不好，还患有罕见的基因病，虽说这个病在现在来说不值一提，教会的圣子圣女都可请神明虚影降临为你根治，可惜——”
　　她说着有了短暂的停顿，但很快又接上去，，只是这次却带了几分轻慢，“像你这样毫无用处，无法感应神明召唤的废物，是永远见不到这些传说中的大人物的。”
　　“所以沈檀同学，在你出生被遗弃在垃圾堆的时候，你这辈子已经注定了。”
　　“你一辈子只能是生活在垃圾星中下城区的贱民。”

　　说完后的林宛终于笑了，大概是终于在自己这个学生面前找回了一点优越感，她看着她，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所以这个地方很适合你，你不会再被歧视排挤，没准，你还可以仗着自己生了一副不错的皮囊钓到一个愿意花钱的对象。”
　　“沈檀啊，你感受不到神明的存在，得不到神明的回应，便是连你的身体素质也让你此生注定同军校无缘，所以啊，你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一长段的输出让林宛神清气爽，她嘲弄地看着沈檀，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沈檀后悔且脆弱的情态。

　　可惜没有。

　　沈檀依旧冷冷淡淡地看着她：“说完了？”

　　她的反应并没让林宛觉得满意，致死还没开口，沈檀的神色却是先一步有了变化。

　　她看着她，同样带了几分怜悯。

　　这个认知让林宛无法接受。

　　“什么？”

　　“林老师。”沈檀认真地看她，“你好可怜啊。”

　　林宛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沈檀，你这是在可怜我？我一个神眷者，需要你一个废物来可怜？”

　　“难道不可怜吗？”沈檀轻笑，“一个老师，却只能依靠贬低自己的学生来获取优越感，高高在上的批判无法感应神明回应却身体孱弱的我，老师因为在其他神眷者的面前，得不到认同吗？”

　　林宛的脸顿时有了几分扭曲。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这些年林老师对我的照顾。”说罢，沈檀起了身：“但还是希望以后，老师不要同我有缘再见了。”

　　沈檀没在去看被她气得脸色发青的林宛，转身直接就离开了房间。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后似传来玻璃碎裂之声。

　　沈檀并不在意。

　　她打算先回病房去休息，谁知道却在拐角的地方遇上了一脸尴尬的杜容。

　　“沈檀。”杜容看着她，笑容一时有些僵硬，“你和林老师……”

　　“哦，没事，说的还行。”沈檀道。

　　听见这话，杜容不免想到自己刚才无意间听见的那些对话，可没一句算得上还行。
　　可是想着，杜容不免心虚。

　　“你……你不要怪林老师，其实她……”

　　“我知道。”沈檀打断她的话，“她一个神眷者被我气成这样，还没动手收拾我，挺不错的。”

　　杜容一时不确定沈檀这话是不是反讽。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新学校，好好学习。”沈檀在路过杜容时拍了下她的肩膀，便想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有缘再见。”

　　“等等。”

　　沈檀被杜容反手拉住。

　　她不解地看去，只听杜容着急道：“难道你真的不恨林老师和我们吗？”

　　沈檀微挑了眉梢：“我要是学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牺牲几个人，就可以换来一群人的利益，很划算的买卖。”
　　“唯一有问题的，是我在被牺牲的那几个人里。”
　　“其实林老师也没说错，我患有基因病，身体孱弱，精神力又不佳，觉醒神明眷属无疑是天方夜谭，既如此不如去个适合自己养病的地方。”

　　沈檀冷静地看着被她惊到的杜容，继续语出惊人道：“比起所谓的英雄病，我更在乎自己的死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