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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人相见 轰隆……轰 ...

  •   轰隆……

      轰隆……

      震动激得墙壁裂开,碎石哗哗落下。

      地宫深处。

      女修吐息炽热,双瞳燃起火光。

      真血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几乎点燃了她的躯体,让血液沸腾起来,她心口的旧伤泛起又麻又痒的痛感,是血肉在疯狂生长。

      而紧接着,根骨重塑,开始咔咔作响。

      这具躯体笼罩在金红的光芒中,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生机,向外喷薄着滚烫的热意。

      热。

      很热。

      人仿佛化成了岩浆。

      她像个梦游者,在地宫里前行。

      现实与幻觉交错变换,左右两边的墙壁开始融化,扭曲,变成一处黑色狭窄的石室。

      凤凰……凤凰……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楚袖云陷入了某种幻觉,听到一个人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欣喜若狂。

      “……锁进……至宝……取血……”

      话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怔怔出神一瞬,旋即似着魔般,朝前方走去。

      石室阴暗。

      铁链晃动。

      一个颤抖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身影背对她,后背袒露,伤疤交错纵横,深可见骨。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指尖轻触身影的刹那,对方似泡影消散。

      幻觉戛然而止。

      悬在半空的手无处安放。

      楚袖云恍惚出神。

      她低声喃喃。

      话空落落的回荡在无人的空间。

      “我很想你。”

      *

      痛。

      好痛。

      从昏迷中苏醒的鹤端砚,感受到无尽的痛苦。

      那是烈火在灼烧,快烧得人躯体成灰,神魂俱灭。

      充沛的火灵气堵塞了鼻腔,喉咙也干得快裂开,每每呼吸,都像是吞下滚烫的刀片。

      这就是金丹吗?

      和筑基之间好像隔着宽阔的长河,无论人如何跋涉,也游不到河对岸。

      他喘着气,勉力撑地,即使是没有抬头,也能想象到,那个金丹修士正高高在上的俯瞰他。

      四周的空气再度变得滚烫。

      火灵气在汇聚、压缩,形成漩涡疯狂的涌向空中。

      “没意思。”

      郑屠厌倦了这场戏弄老鼠的游戏。

      他举起璀璨的火球,那颗火球迸发出极致的光与热,就在这即将脱手之际——

      中堂再度爆炸!

      庞大的建筑群被掀翻,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郑屠猛地扭过头,瞳孔骤缩。

      在那混杂着惊惧、震惊的眼中,清晰的倒映出一条横贯南北城门的裂缝!

      “郑屠!”

      裂缝中飞出两个缠斗的影子,其中一位嘶吼:“我们联手——”

      话没说完,声音就变作凄厉的惨叫,他被紧追在后的傀儡斩断臂膀,死死勒住脖颈,硬生生拖向地面。

      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府内大开杀戒?

      强烈的震惊摄住郑屠,他面容扭曲,死死望着那处。

      只见那满是裂纹的地面上,站立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十指弹动,施展法决时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符文。

      在他身边,是神情空洞,已经完全沦为傀儡的金丹长老。

      郑屠脸色难看,从牙缝中挤出艰难的几字:“傀儡术。”

      居然是能控制金丹修士的傀儡术!

      来人到底是谁?

      又为何会和其余人打起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彻底卡死大脑,他思绪混乱,只能不断观察,试图搞清现在的局面。

      不利不利!

      越是观察,便越觉得局势不利。

      除了他以外的金丹,一个被控制,一个受重创,他若参战,最好的情况也是以一敌二!

      更何况……

      一滴汗从他额间流下。

      那敬畏的目光慢慢移开,落到那道裂缝上。

      长达数公里的裂缝犹如大地的疮疤。

      是何等的强者,竟如此恐怖,硬生生撕裂了地面,造成这样一道,横贯整座城池的深渊?

      强者恐怖如斯,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败局已定。

      他才不会去找死。

      郑屠立马扭身,在鹤端砚诧异的神情中,近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态逃走了。

      “……”

      鹤端砚站在噼啪燃烧的烈火中,还没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只能呆怔的注视着他的离去。

      他的愣神没持续太久,很快就又被响起的爆炸声唤回意识,接着艰难的拎起剑,走出废墟。

      所以……

      他朝四面环视一圈,困惑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这是哪……

      *

      鹤端砚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之前的战斗太激烈,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掉到哪片区域里,在走出废墟后,就踏上一条长廊。

      长廊蜿蜒曲折,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他已经很疲惫了,现在全凭一股与大家汇合的信念死命支撑着行动,才让他坚持下来,踉踉跄跄的奔走于长廊上。

      可身体好累,还好痛。

      体内的灵气也发了疯似的,四处乱窜,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要炸开了。

      转角。

      转角。

      又是转角。

      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个弯,力气快耗光了,他双腿一软,扑通摔在廊上。

      耳鸣、头痛、双眼一黑。

      身体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手抖得不成样子,颤颤扶住栏杆,撑起上身。

      他靠着栏杆休息了一会,身上的异样渐渐消失,而就在耳鸣声微弱的间隙,他听见缓慢的流水声。

      哗啦……

      哗啦……

      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他恍惚的抬起头,旋即寻到答案。

      是后院里的池水。

      它晃动着,泛着波光,在月色的照耀下,竟如血液般鲜红。

      不……

      鹤端砚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那就是血液。

      是女修身上的血液。

      她身上血珠滚落,裸露出的手臂沾满了暗红液体。

      此人正以清池洗濯污血,眉眼湿淋淋的,沾满晶莹的水珠。

      明月高悬。

      静静照耀着那汪池水。

      池水随水纹摇动,随她提剑的动作碎裂,如细碎流淌的红色玛瑙。

      是的,提剑。

      她从水中提起一柄清亮的剑。

      水珠自剑尖滚落,流淌过笔直的剑身。

      那是锋芒毕露的杀人利器,是死亡、恐惧、绝望的代名词。

      鹤端砚如同被蛊惑了心弦。

      他长久的凝望着,凝望那双看过来的漆黑瞳孔,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攫住了他,那并非恐惧。

      而是……

      而是……

      目眩神迷。

      恍惚中,他仿佛跌进一场瑰丽危险的梦境,失真感纷至沓来。

      什么来路过往、什么理智头脑,通通化为泡影。

      他注视她。

      她注视他。

      楚袖云从未想过,还能在人间界再见到他。

      他是养她长大成人的师兄,是她相濡以沫多年的道侣。

      亦是……

      被她亲手送入地狱的爱人。

      他原来还活着。

      他居然还活着!

      对、对、对。

      她早该想到的。

      楚袖云该作何表情呢?

      她回忆起了多日前曾做过的那个梦。

      梦中门悄然开启,男修端立门前。

      原来她早有感知,只是始终没意识到。

      她居然这般迟钝。

      近乎回避的迟钝。

      所以……

      【快杀了他。】

      *

      滴答。

      滴答。

      水滴在泥土,晕成一片。

      女修慢悠悠的靠近,以八尺身高笼罩鹤端砚。

      她屈膝蹲下时,靠得太近了,那张脸近在咫尺,与他只隔着一线稀薄的空气。

      此人吐息炽热,似有似无的拂过鹤端砚的脸庞,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对方垂落的,鸦黑纤长的睫毛,也能看到她面上,似妖邪鬼物的红文。

      “你——”

      “惨兮兮的。”

      双方的话同时响起,鹤端砚截住话头,愣愣的看着她。

      下一秒,对方轻笑着,抚摸他的脸颊。

      她柔声低语:“好哥哥,怎么这么狼狈?”

      似乎是热意滚烫,熏红了鹤端砚的面庞。

      他晕乎乎的,张了张嘴,该说的话全忘记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靠、太、近、了。

      “灵力好乱。”

      人怎么能不见外成这样。

      被提膝抱起的那一刻,鹤端砚真的要晕过去了。

      对方站直身体,颠了颠怀中的少年:“咦?你要突破了。”

      “什么啊……你先松开……”

      鹤端砚脑子乱作一团,根本意识不到对方说了些什么,他艰难的伸手,想推拒楚袖云,对方反而把他的手抓着,也揣怀里。

      “魔域灵气稀薄,不够你突破屏障。”

      她叹息:“还好遇到了我,我带你回八圣境。”

      困倦后知后觉,爬上沉重的眼皮,鹤端砚迷迷怔怔的嘟囔:“你……你是谁……啊……”

      对方微微停顿,竟是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疲惫的鹤端砚也没得到答案,他的意识轻微挣扎,又很快陷入梦乡。

      怀中人的呼吸变缓,变轻,心跳通过薄薄的空气传递给楚袖云。

      扑通。

      扑通。

      “是失忆了么?”

      此人若有所思,伸手摸骨:“十八岁。”

      楚袖云:“为何才十八岁?”

      爱人重逢,双方情况居然都很复杂。

      一个心魔丛生,将堕未堕入魔道。

      一个记忆全无,骨龄一十八。

      【为何不杀他?】

      心魔从识海窜出,趴在她头上。

      楚袖云垂眸思索片刻,道:“不舍得。”

      心魔笑出声来:【以往舍得,如今却舍不得了?】

      事实确实如此。

      自他死后,楚袖云曾几经后悔,只恨不能回到当初,重写结局。

      她并非不爱,并非变心,哪里能绝情到再狠下杀手一次。

      【什么意思?】心魔悚然:【你不会因为他失忆了,就彻底把那事当做没发生过吧?】

      它暴躁异常:【我求你行不行?直接弄死他可以吗?】

      “你害怕他。”楚袖云:“为什么?”

      【我能不害怕吗?】心魔问:【你别忘了,百年前你杀他证道时,他有多恨你。】

      犹记当时,鹤端砚在临死前刺出的最后一剑,给楚袖云来了个一剑穿心,捅得她透心凉。

      “师兄脾气素来如此。”

      楚袖云倒是半点没放在心上,反而平静说道:“这也要怪我,是我先动手的。”

      ?

      心魔缓缓发出问号。

      不是……

      你往日的无情呢……

      你的智慧、恶毒、极端利己呢……

      被狗吃了吗?

      心魔的震惊未加掩饰,仿佛从未见过楚袖云这面。

      【姐们,天底下谁都能说这种慈悲话,但是你不能啊……】

      楚袖云不受干扰:“莫要觉得我过分纵容他,毕竟当时的事,是我做错了。”

      她以指紧贴鹤端砚后背,梳理他紊乱的灵力,见心魔仍有不忿,又淡淡道。

      “而且我也挺纵容你的吧?”

      一句话。

      小蛇头皮发麻,鳞片炸开。

      楚袖云平静如常:“你让我不能飞升。”

      小蛇低下了头。

      “还让我境界大跌。”

      小蛇汗流浃背。

      “我们如今变成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小蛇尾巴剧烈颤抖。

      “但我好像没找过你的麻烦啊。”

      小蛇彻底绷不住了,以头抢地,嘶声大喊:“我错了!是我错了!”

      它说罢,又委委屈屈:“咱们不早就和解了嘛!还说这个干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爱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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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我最近换了个工作,要适应一下新的工作内容,所以写文的时间会被压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哦~ 但我一有时间就会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