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微光里》Emith

1、小曲：生命最初的温柔

　　壹刚出生的小曲
　　1999 年深秋的夜晚，南方小城的一条老巷的垃圾桶旁，我用尖细的哭声撕开了寂静。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个蹲下身把我抱进怀里的陌生女人，会给我一个家；更不知道，后来姥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竟帮我躲过了一场命运的劫难。
　　许多事都模糊得像隔了层雾，仿佛那不是我真真切切走过的路，却又在岁月里，成了我生命最初的底色。
　　1999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天寒地冻，徐巷道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就在那条窄窄的巷子尽头，一只破旧的垃圾桶旁，一个婴儿在黑暗中啼哭不止。哭声尖细又执拗，撕开了深夜的寂静，也撕开了命运的一角。
　　没人知道她是谁的孩子，也没人知道她为何被遗弃在这里。只有一位路过的女人，在回家途中听见了这微弱却倔强的哭声。她停下脚步，循声而去，看见襁褓中的小生命正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脸蛋冻得通红，嘴唇微微发紫。女人蹲下身，轻轻抱起她，喃喃道：“可怜的孩子。”她伸出手，将我抱进了温暖的怀里。
　　那一晚，这个孩子有了家——是在异乡的第一个家。
　　多年后，妈妈告诉她，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初一，大约晚上六七点钟，正是万家灯火初上、饭香四溢的时刻。可她的出生，没有迎接，只有告别。那个将她放在垃圾桶旁的女人，跪在地上良久，泪流满面，最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而她，只能用哭声向这个世界发出第一声质问。
　　刚出生的我，最先被姥姥姥爷带回了老家。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南方的巷子来到这里的，只记得一间低矮的平房，炕上暖烘烘的，姥姥坐在她左边，姥爷坐在对面。那是她最早、最清晰的画面之一。
　　那天，记不清是姥姥哪一个动作惹得她闹了脾气，小嘴一撇，满脸不开心，眼里含着委屈的泪。姥爷见状，故意板起脸，对她说：“那我打姥姥好不好？”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姥姥的手臂。
　　小曲立刻急了，伸出小手去拦：“不要打。”彼时的我连话都说不连贯，可这小小的举动，让姥姥姥爷都笑开了花，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欣慰。他们知道，这孩子心里有爱，也有分寸。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直到某一天，几个穿制服的大人突然登门。那是计划生育查得最严的年代，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他们目光落在我身上，直截了当地问：“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姥爷神色镇定，语气平和：“家里生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老人眼中的笃定，或许是因为孩子确实白白胖胖、穿戴整齐，不像是来历不明。那几个大人没再多问，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而小曲呢？她坐在炕沿边，手里捏着一块糖，懵懂地看着这一切，全然不知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可能改变命运的盘查。那时的她，无忧无虑，世界不过是一方温暖的炕头，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和一双总是笑着望向她的眼睛。
　　后来听爸妈讲起，她一岁前喝的都是贵的进口奶粉——哪怕家里并不宽裕。彼时的他们，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我面前，护着我这颗初生的嫩芽，慢慢长大。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的一幕幕都是刻在生命里的画面。跨血缘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把能给的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感谢读到这里的大家，后续会慢慢更新小曲长大的故事，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