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温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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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氏的晨光，如今是从物流园的第一趟发车开始的。
清晨六点，薄雾还未散尽，暮云野的车停在物流园门口时，就见王叔带着几个老员工正围着新到的冷链车检查，橙黄色的工装在晨雾里格外亮眼。他推门下车，随手拿起副驾上的早餐袋走过去，“王叔，刚买的豆浆油条，趁热吃。”
王叔回头见是他，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暮总，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今天不是不用早班吗？”
“过来看看冷链的试运行情况，”暮云野将早餐分发给众人，指尖拂过冷链车的温控显示屏，数值稳稳停在设定区间，“昨天对接的生鲜供应商，第一车货今天要发，不能出半点差错。”
有人咬着油条笑，“暮总您放心，这新设备咱们练了三天，熟得很，保准新鲜送到客户手里。”
晨风吹散薄雾，第一趟冷链车鸣笛驶出物流园，车身上印着崭新的暮氏物流logo，在朝阳下格外清晰。暮云野站在原地看着车影走远，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头见是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走来，“暮总，这是上周各部门的绩效汇总，还有下午和民生商超的合作洽谈方案，对方老总特意嘱咐，想和您亲自谈。”
“知道了，”他接过文件，指尖翻到绩效页，物流部的业绩栏红笔标着显眼的增长数字，唇角不自觉弯了弯，“通知下去，上午十点开部门主管会，把绩效奖金的发放细则定下来，这周内必须发到大家手里。”
秘书应下，又补充道：“还有，门卫室说有位姓苏的老先生送了一面锦旗过来，说是感谢集团帮他追回了去年被暮振海拖欠的货款，非要亲自交给您。”
暮云野微怔，随即点头，“让他到会客室等我，我开完会就过去。”
九点五十分，部门主管会准时结束，绩效奖金的细则敲定，满室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散会时有人打趣，“暮总，这下大家伙儿更有干劲了，下个月业绩肯定再翻番！”
暮云野笑着应下，转身往会客室走，推开门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见他进来，老人忙起身，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暮总，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我这小厂子去年就得倒闭，那些货款是全厂工人的血汗钱啊！”
锦旗上的字苍劲有力：守商道初心，解商户危难。暮云野扶着老人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苏老先生，这是我该做的，暮振海辜负了大家，暮氏理当弥补。”
老人叹了口气，说起去年被拖欠货款时的难处，话里满是感慨，“那时候暮振海掌权，我们这些小供应商敢怒不敢言，听说您回来整顿集团，还以为又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您是真的办实事，不仅追回了货款，还跟我们重新签了合作协议，暮氏有您这样的掌舵人，是真的有希望了。”
送走苏老先生，暮云野看着那面锦旗，让秘书挂在集团大厅的显眼位置。他想，这面锦旗，比任何业绩报表都更珍贵，它是暮氏重新赢回的信任，是老爷子说的“守本心”，最真切的模样。
午后的洽谈很顺利，民生商超的老总对暮氏的物流整改成果格外认可，当场敲定了全年的生鲜配送合作，签完字，对方笑着说：“早就听说暮家二公子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你大哥当年，多了几分沉稳。”
提到大哥，暮云野眼底漾开温柔，“我大哥教我的，做事先做人。”
合作谈成，沈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做东，叫上几个老员工，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暮云野没有拒绝，他知道，这顿饭，是沈叔的心意，也是老员工们的期盼。
晚上的饭局定在老城区的家常菜馆，没有豪华的包厢，只是一张大大的圆桌，围坐着物流部、财务部的老员工，还有沈叔和王叔。桌上是简单的家常菜，酒杯里盛着平价的白酒，却比任何高端宴席都热闹。
有人举杯，“敬暮总！感谢您把暮氏拉回正途，让我们这些老暮氏人，又有了奔头！”
众人纷纷举杯，暮云野起身，将杯中的白酒换成茶水，“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敬大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暮氏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这杯，敬每一个为暮氏努力的人。”
酒过三巡，王叔喝得微醺，拉着暮云野的手，说起当年和老暮总、暮云野大哥一起创业的日子，“那时候物流园还是一片空地，我们几个人搬货、装车，忙到半夜，就蹲在路边吃泡面，老暮总说，只要我们守着本心，踏踏实实做事，总有一天，暮氏会站稳脚跟。如今看来，老暮总的话，一点都没错。”
沈叔叹了口气，“当年你大哥接手集团，呕心沥血，就想把暮氏做好，可惜天不假年。现在你回来了，扛起了这副担子，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提到大哥，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分，暮云野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叔的手背，“我大哥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看着暮氏。”
饭局散时，夜色已深，沈叔让司机送暮云野回去，他却摇了摇头，“我想走走，吹吹风。”
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街边的路灯昏黄，映着地上的树影，晚风拂过，带着夏夜的清凉。他抬手摸了摸掌心的疤，那道浅浅的印记，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却刻在他的心底，提醒着他那段蛰伏的日子，也提醒着他，如今的一切，来之不易。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他走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结账时，老板娘笑着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暮氏集团的暮总啊？前两天我看新闻，说你把暮氏整顿得特别好，我们这一片的商户，都夸你呢。”
暮云野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谢谢。”
走出便利店，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温澜。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活在大哥的阴影里，会一直带着复仇的执念，可如今，他才明白，大哥从未想过让他活在阴影里，只是想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复仇也从未是终点，而是让他看清本心，扛起责任的起点。
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暮总，谢谢你，我是暮小威的母亲，小威说，他错了，让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暮云野看着短信，沉默了片刻，回了两个字：无妨。
他不是原谅了暮振海和暮小威，只是放下了那份执念。恨一个人，只会困住自己，如今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值得珍惜的人要守护，不必再为不值得的人，耗费心神。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夜色温柔，路灯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却不再孤单。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抬头看向楼上，自家的窗户亮着灯，那是他离开家多年后，第一次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他换了鞋，走到客厅，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大哥的合照，那年他十八岁，大哥二十三岁，两人站在暮氏物流园的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暮云野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大哥的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大哥，”他轻声说，“暮氏越来越好，大家都很好，我也很好。”
窗外的夜色，温柔得像一汪湖水，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像漫天的星星。
暮云野将照片放回原处，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依旧会有挑战，依旧会有风雨，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的身后，有一群并肩前行的暮氏人，有大哥的期盼，有老爷子的初心，还有心底那片永远温热的澜光。
那是岁月赠予的温柔，是坚守换来的希望，是属于他，属于暮氏，最温暖的未来。
而这份温澜，会像清晨的阳光，像夜晚的星光，一直陪伴着他，陪着暮氏，在前行的路上，步步生暖，岁岁安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温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