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囚笼的青春》绘梦法影

11、沈念栩的沉默：雪天里的温暖与冷漠 雪天中家庭

　　雪下了整整一上午，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道路、房屋、树木都裹成了银装，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视线都被这厚重的雪幕模糊。临近中午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一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司机匆匆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额前的头发被雪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请问，你们这儿有最便宜的水吗？”司机的声音带着喘息，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视。原来他开的大货车因雪天路滑、视线受阻，不小心滑进了路边的沟里，急需用水灌注轮胎，才能把车弄出来。

　　沈念栩闻言，立刻回应：“有凉白开，5块8一件，一件24瓶。”她站在屋檐下，裹了裹身上的厚外套，雪花落在她的发梢，瞬间融化成水珠。

　　司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腰掂起两件水扛在肩上：“车就在三百米外，我先拿去用，弄好车就回来付钱。”说完，便转身踩着积雪匆匆离去，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沈念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他既没带钱，也没拿手机，万一用完水直接开车走了，这两件水不就白送了？她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收拾货物的父亲，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爸，他没付钱就把水拿走了，会不会不回来了？”

　　父亲头也没抬，一边整理货物一边说：“没事，先给他用，做生意讲究个诚信，他会回来的。”

　　沈念栩只好听从父亲的话，站在门口等待。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的脸颊被吹得通红，鼻尖冻得发麻，鼻涕都快冻住了，双手不停地搓着，双脚也在雪地上来回跺着，试图驱散刺骨的寒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司机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沈念栩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既担心水钱打水漂，又怕父亲觉得自己多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司机的身影。他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12块钱现金递给沈念栩：“小姑娘，谢谢你的水，钱给你，不用找了。”

　　沈念栩接过带着体温的现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如释重负地退回屋檐下，搓着冻得僵硬的双手，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暖意——原来父亲说的诚信，真的存在。

　　此时已近正午，家里的水龙头依旧被冻得严严实实，一滴水也放不出来。母亲看着空荡荡的水缸，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两个水桶就要去邻家接水做午饭。沈念栩见状，二话不说，抓起墙角的铁锹就跟了上去。“妈，我帮你。”

　　雪地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母女俩抬着空水桶，小心翼翼地踩着前人留下的脚印前行，生怕脚下打滑摔倒。寒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得她们的头发凌乱不堪，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脖子里，带来一阵刺痛。到了邻家，装满水的桶变得沉甸甸的，沈念栩咬牙憋着劲，和母亲一起抬着水桶往回走，手臂被勒得生疼，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不容易回到家，沈念栩放下水桶，在屋里不停地跺脚，试图让冻得麻木的双脚恢复知觉。她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一边吃着垫肚子，一边看着母亲走进厨房忙碌。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饭菜的香气，可这香气却没能驱散屋内微妙的疏离感。

　　就在这时，父亲驾驶着送货的三轮车回来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身上的外套被雪水打湿了大半，肩膀上还落着一层未化的雪花。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没有和母亲、沈念栩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只是默默地跳下车，开始忙碌地卸货。沈念栩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明明那么辛苦，却始终不愿和家人多说一句，这个家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谁也不愿主动融化。母亲则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父亲卸货，眼神复杂，有埋怨，有心疼，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父亲卸完货，神色依旧疲惫，却透着一丝忙碌后的充实。他快步走到沈念栩身边，递给她一部老式按键电话：“念栩，你接一下，是餐馆的订单，把人家要的东西记下来，再算算多少钱。”

　　沈念栩连忙接过电话，顺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做好记录的准备。“喂，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女老板的声音，一一报出需要的货物：“给我来两箱方便面，三瓶酱油，还有五斤大米。”

　　沈念栩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抬头问父亲：“爸，这家餐馆叫什么名字呀？我记下来。”

　　父亲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名字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是哪一家，到时候直接送过去就行。”

　　沈念栩轻轻点头，继续专注地核对订单，确保没有遗漏。厨房传来母亲切菜的声音，饭菜的香气愈发浓郁，可屋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咸菜走出来，看到沈念栩正在写账单，忍不住开口抱怨：“记那么清楚有什么用？每次送货都是白送，人家拖着不给钱，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留下这句话在空气中飘荡，像一根刺，扎得人心里不舒服。

　　沈念栩怕母亲的抱怨引发父亲的不满，连忙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板，我再给你报一遍订单，你看看有没有少的？两箱方便面、三瓶酱油、五斤大米，对吗？”

　　电话里的女老板应道：“对，没错，麻烦你们快点送过来。”

　　“好的，马上就给你安排。”沈念栩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父亲，“爸，什么时候送货呀？”

　　父亲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等你妈吃完午饭，我再送过去。”

　　“那我等会儿问问妈这些东西的价格，给你算一下总金额。”沈念栩说道。

　　父亲轻轻“嗯”了一声，便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休息，留下沈念栩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方向母亲忙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父母之间的矛盾，就像这漫天的大雪，看似覆盖了一切，实则埋下了更多隐患。

　　沈念栩走到书桌前，打开闲鱼APP，继续整理要拍卖的货物。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里多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她正疑惑着，就看到父亲和一位穿着西装的叔叔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人相谈甚欢，父亲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没过多久，母亲做好了午饭，朝着院子喊道：“念栩，还有这位兄弟，过来吃饭了。”她喊了沈念栩和那位叔叔，却唯独没有喊父亲。

　　父亲和叔叔一起去厨房盛饭，沈念栩也跟着盛了一碗。父亲盛完饭，直接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沈念栩不愿卷入父母之间的僵局，也端着碗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那位叔叔见状，有些尴尬地问道：“丫头，怎么不在屋里吃？外面多冷啊。”

　　沈念栩抬起头，对着叔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事，我在这儿吃就行，锅里还有饭，叔叔你没吃饱可以再盛。”

　　叔叔听后，更觉得不自在，起身端着碗走到父亲身边坐下，两人继续聊着天。母亲在屋里独自吃饭，偶尔抬头看向院子，却始终没有说话。

　　这时，母亲又喊沈念栩：“念栩，进来屋里吃，外面雪大。”

　　沈念栩不好拒绝母亲的好意，端着碗走进屋里，快速吃完饭，把碗放进洗碗机，便赶忙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专注于闲鱼上的货物拍卖。她的心思全在赚钱上，每多卖出一件物品，就离逃离这个家的目标更近一步。

　　这个家的氛围始终让她感到压抑，父母之间的冷战、无声的对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她只能在忙碌中寻找片刻的宁静，在心里默默期盼着，有一天能彻底摆脱这一切，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与温暖。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在这寒冷的雪日里，一边应对着生活的琐碎，一边为自己的未来积蓄力量，等待那束属于自己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