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上岸》木晞川

9、第 9 章 苏野，今天

　　“欢迎您下次光临。”

　　从餐厅出来，顾衍姝和苏野坐上出租车，两个人分别坐在后座的两边，维持着沉默。

　　苏野靠在窗边，这个氛围其实让她觉得很舒服。

　　不用刻意找话题，在公司讲的口干舌燥，现在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比以往自己约过的男人都要好。

　　不是爹味男，也不是需要花自己时间精力去哄的小屁孩。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有很多时间，可以随时叫出来。

　　不对哦，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

　　想到这儿，苏野侧头望去，男人正偏头望着窗外，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走之后，顾衍姝这个名字就该从她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吧。

　　毕竟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际才对。

　　一路无言，直到进了酒店房间。

　　一进门，苏野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清新的橙香。

　　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探究地望向顾衍姝。

　　男人第一次视线躲闪开了。

　　顾衍姝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哦，超市打折就买了。”

　　苏野笑了，一双杏眼眸中闪过狡黠：“我还没说什么呢。”

　　趁着顾衍姝不备，苏野一下将他抵在墙边。缓缓靠近，直到在嘴边落下一枚轻吻。

　　“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弟弟？”

　　顾衍姝的视线在苏野身上滑过，最终在她的唇上定格。

　　等苏野讲完，他猛然又拉近与她的距离，含住，舔舐，不停地吮吸着苏野的下唇。

　　苏野被他亲的嘴唇发麻，双腿都有些发软，在她彻底卸力前，顾衍姝一把将她揽住。

　　安静的空间，激烈的缠绵。还不见他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段吻，两人都没有闭眼。四目相对，瞳孔间满是对方。

　　忽然，由顾衍姝中止了这段吻。

　　他开口唤了苏野的名字：“苏野，”他嗓音低沉，带着声带摩擦的哑然：“放进来。”

　　顾衍姝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引诱着人犯错，诱惑着人沉沦。

　　苏野扭动着，颤抖着，她的五指探入他的指缝，收拢，十指紧扣。

　　顾衍姝闭上了眼睛，用另一只手抓住苏野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一丝逃跑的机会。

　　一段又一段绵长的吻，吻到氧气缺失，世界下坠。

　　苏野用食指摩-挲着顾衍姝眼下的泪痣：“很漂亮。”

　　顾衍姝眼睛眯开了一条缝，见双颊绯红的苏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没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苏野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顾衍姝身上的一颗颗扣子：“浴室好大，要一起洗一次吗？”

　　“……好啊。”

　　哗啦啦，水声潺潺，浪花拍-打礁石。

　　苏野：“舒-服吗？”

　　顾衍姝：“……嗯。”

　　浴室外，一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

　　空旷的浴室讲起话来都带着回声。

　　顾衍姝：“要去接吗？”

　　苏野：“不用管它。”

　　巨大的体型差，顾衍姝把苏野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两人肌肤相贴，心脏仿佛跳在一起。

　　黑暗之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苏野，今天，要到我喊停为止。”

　　夜幕中镶着的星星一眨一眨的颤动着，像是在配合着他们一震一震的拍子。

　　再最后，星光暗淡，万籁俱静，万物落入沉睡。

　　第二天清晨。

　　身体摩擦床单的声音。

　　顾衍姝闷哼了两声，抬手，朝旁边摸去。

　　这次，依然摸了个空。

　　他猛然坐起，看见身旁空空荡荡。

　　顾衍姝试探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苏野？”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房间中微弱的电流声。

　　不是说好的，起床了要把他叫醒吗？

　　顾衍姝烦躁地反复揉搓几把自己的头发，他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晒进来，却一点都无法照亮房间中的冰冷。

　　一股情绪涌上他的心头，酸酸的，涩涩的。

　　顾衍姝竟然觉得有点委屈。

　　酒店顶楼的房间是个小复式，他踏上拖鞋下了楼，照例打算给自己接一杯水喝。

　　楼梯刚走到一半，就听见门口传来房卡开门的声响。

　　门开了。

　　穿着男士条纹衬衫的苏野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了几个透明塑料袋。

　　苏野一进门就见到站在楼梯上愣住的顾衍姝了。

　　“你醒了？”
　　“你没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野摇了摇手上的袋子：“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她换好了拖鞋，进门，将袋子放到餐厅的桌子上：“酒店没我爱吃的早饭，我就自己下楼买了点，一起吃？”

　　顾衍姝觉得自己刚还在下雨的心情瞬间转晴。

　　他身后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高高摇起：“好。”

　　苏野不知道顾衍姝内心的小九九，只感觉出了他今早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心情很好？”

　　顾衍姝咬了一口油条，外皮炸的油酥，内里软绵，很好吃。

　　“嗯，和你在一起睡得很好。”

　　苏野插吸管的动作一顿，头上赫然出现三条黑色竖线——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挑衅。

　　昨晚，不管她跑的多远，身后的顾衍姝总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手脚并用地死死抱着她，害得她都没睡好。

　　今早，她连打了几个呵欠，困得要死，凭借着她上班多年培养出来的钢铁意志才勉强起了床。

　　对比苏野那边的低气压，顾衍姝这边开心的不得了，就差哼起小曲儿来了。

　　一口豆浆一口油条，食饱餍足。

　　就连平时觉得吵人的电话铃声响起来，顾衍姝也微笑着接听。

　　“喂，爷爷？”

　　电话那边传来顾行舟中气十足的声音：“开门，我在你酒店门口。”

　　啪嗒。

　　对面突然传来动静，顾衍姝挑眉朝着苏野那边看去，就见到苏野面露惊恐，手中剩下的半根油条都被吓掉了。

　　苏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指大门口，又指指自己。

　　苏野：？你爷爷来了？我怎么办？！

　　顾衍姝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耸耸肩。

　　顾衍姝：无所谓啊。

　　接着，在苏野的注视下，挂断了电话，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口中还念念有词，但苏野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说了什么。

　　她紧急拿张纸巾擦掉嘴边的油渍，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确保没问题后，她一个箭步冲出了餐厅。

　　本来还在唠叨孙子的顾行舟看见从酒店房间冒出一个陌生女人后，立即收了声，震惊于苏野的突然出现。

　　大清早的，还穿着一看就不合身的男士衬衫......

　　顾行舟就这么盯着苏野看了一会儿，眼睛一眨一眨的，由于震惊过度，眼神中竟然透出丝清澈。

　　苏野也没想到，她和顾衍姝两个人这么尴尬的关系有一天会被对方的家长撞破。

　　她硬着头皮，从顾行舟身后的玄关处拿上自己的包，挤出一个看似得体的笑容。

　　“爷爷好，爷爷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