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上岸》木晞川

7、第 7 章 明明没喝酒

　　直到宋野真的站在她们搭好的舞台上，苏野才彻底相信了。

　　趁着他彩排的功夫，苏野将他经纪人接待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关于演出合同和费用的问题……”

　　“这个您不用担心苏小姐，我们老板已经谈好了。”

　　苏野挠挠头：“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你们老板是顾衍姝？”

　　宋野经纪人露出友善的微笑：“不是，顾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啊，这样啊。”

　　苏野又和他客套了几句，脑子里分神开始思考起来顾衍姝的身份。

　　一句话就能叫来当今粉圈顶流，看来他要比自己预想当中的更有钱也更有权。

　　危险的男人。

　　苏野暗暗在心中下了决定——
　　四次之后，要彻底远离他。

　　演出前的一整个下午，苏野几乎忙到脚不沾地，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顾衍姝在盯着她看，但实在无暇顾及他。

　　好不容易缕完了全部流程，粉丝陆续进场 ，苏野这才空了下来。

　　隔着茫茫人海，苏野一手拿着手机，一眼望到尽头的顾衍姝。

　　触及到苏野的视线，顾衍姝侧过头，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苏野将手机高高举起来，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示意他看手机。

　　苏野：你怎么还没走？

　　顾衍姝：等你请我吃饭。

　　苏野：今晚不行，一会儿活动结束我们还要盘点，可能还得复盘一下。

　　......

　　隔了很久，苏野没在收到顾衍姝的回复，她踮起脚尖朝着刚才的位置望去，顾衍姝已经不在那里了。

　　生气了？

　　苏野蹙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毕竟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做到的。

　　苏野：明天吧，地点你来定。

　　半晌，手机才传来震动。

　　顾衍姝：行吧。

　　太阳燃尽最后一丝光亮，夜幕笼罩了天际。

　　顾衍姝踏着一道的阴影回到了长期租住的酒店顶层房间中。

　　他没开灯，房间里只有一些电器亮着微弱的光。

　　顾衍姝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迟缓地走进卧室。

　　他将手放在心口，感受着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今天明明没喝酒，身体怎么像是醉了一样。

　　心口一阵酥麻。

　　脚尖抵到了床尾，熟悉的双人床，床上似乎还残存着苏野的影子。

　　顾衍姝忍不住唇角上扬了些弧度。

　　床上的她既大胆又主动，最是懂得如何叫人心痒难耐。

　　白天里的她......

　　顾衍姝回想起今天，苏野那张脸上不曾对他展露过的和煦的笑，还有那温柔的声音......

　　砰的一声，他猛地倒在床上，柔软的海绵将他弹起又放下。

　　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身体都忍不住燥热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尤其明显。

　　动情、放荡、疑惑、踌躇、生气......他越来越好奇，展露出其他情绪的苏野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闭眼，拨开层层浓雾，苏野的样子便会在脑中浮现。

　　就在他即将坠入情网之时，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衍姝没睁眼，听着声音，长臂一伸，随手滑动手机屏幕接听。

　　“臭小子！”

　　手机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令顾衍姝不适地捂住耳朵。

　　“回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爷爷！”

　　顾行舟的声音带着一阵电流声从耳边的手机中传出来，顾衍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着那火星在一片黑暗之中升起。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我很忙。”

　　“忙着在外面花天酒地吗？”

　　自动忽略顾行舟语气中的愤怒，顾衍姝说的理直又气壮：“对啊。”

　　顾行舟又提高了一个音量，大吼道：“顾衍姝！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知道吗？！”

　　顾衍姝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白烟螺旋上升着：“爷爷。”

　　“干嘛？”

　　“小声点，我头很痛啊。”

　　房间重新陷入一阵沉默，不过这阵沉默也仅维持了三秒，三秒过后，电话那头又传来顾行舟的声音。

　　“你怎么了？生病了？我就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总跟你说，让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你就是不听，要不要紧啊，我让张助理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顾行舟的一长串话对顾衍姝来说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等他说完，顾衍姝自顾自地打断了：“我困了，挂了吧。”

　　说完，不等顾行舟反应，顾衍姝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房间这下是彻底安静了。

　　手机被顾衍姝扔的老远，他躺在床上，重新思索起关于苏野的事情，百无聊赖的他甚至开始对下一次的约会畅想起来。

　　他偏头朝身边的落地窗望去，窗外万家灯火，群星闪耀。

　　顾衍姝忽然觉得，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他好像找到了一座灯塔。

　　他有了盼头。

　　另一边。

　　苏野赶在这天的尾巴，终于结束了烦人的工作。

　　她踏出办公大楼，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活动几下僵硬的四肢。

　　苏野站在路边等车，冷风穿过衣物往骨头里钻，她吸了吸鼻子。

　　每次凌晨下班，苏野总有一种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悲伤的情绪。

　　她上了车，头靠在出租车的窗边，看着街边高高挂着的路灯一串串的过去。

　　一盏又一盏，一个又一个。

　　苏野想起了今天白天的，穿过人群的对视。

　　那个瞬间，仿佛所有无关的人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了她，和顾衍姝。

　　有颗不安分的种子落在苏野心间，落地，生了芽。

　　他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在某个地方正等着自己呢。

　　这个念头几乎是刚一浮现，就被苏野紧急掐断。

　　“呸呸呸，想什么呢。”

　　苏野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思维发散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该不该说是心有灵犀呢？

　　苏野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抬起来一看，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屏幕中央，赫然写着顾衍姝三个字。

　　苏野有些心虚地点进和顾衍姝的聊天界面。

　　对方发来了一个饭店的定位，和一个时间——

　　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