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红尘》我自妖娆

2、第二章

　　又一道耀人的闪电窜出混沌的云层打在医院上空，白芒还来不及消失就惊雷乍起。轰隆隆的巨响一阵比一阵汹涌，如战前的擂鼓声响彻天际。熟睡的丈夫渐渐转醒，很快发现了妻子的异常。他一边呼唤着妻子一边迅速摁下床头的红色按钮。颤抖着手探向妻子身下的床褥，触手是一片黏腻的湿热。鼻端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顿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与不安像一条条铁索死死将他勒紧，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全身犹如被万蚁啄骨般疼痛。瞬间被黑暗吞噬。
　　“手术中”散发着红色的光晕，照痛了男人的眼，视线中的一些仿佛都变成了血一般的红。年轻的丈夫一夜间变得苍老，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送妻子进了手术室，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要徒留妻子的温度。作为一个男人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怨恨过自己，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无能，暗骂自己的懦弱。恨不得痛的是他自己，只要妻子平安，他甚至可以去死。
　　寂静的走廊，独自的等待，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仿佛过了千万年……
　　每一次祈祷都耗尽了心力……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男人激动地冲上前攥住医生的前襟问得小心翼翼：“我妻子怎么样了？”声音里满是颤抖。
　　医生不忍看他血红的眼，抿了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只保住了孩子……”。
　　之后医生再说了什么他没有听到，静静地没有无理取闹亦没有咆哮，只是摇着头不愿相信事实。
　　直到护士抱着早产的孩子来到他面前，他才缓缓有了知觉，慢慢伸手接过宝宝，那一瞬间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一颗颗滚烫地滴落……
　　睁着模糊的眼望向医生：“我想再看看她。”，医生点点头，为他拉开手术室的门。
　　一步步走近，双脚犹如千斤般沉重。妻子静静地躺着，脸上毫无血色。他抱着不哭不闹的宝宝轻轻站定在床的一旁，像是怕惊醒熟睡的妻子。
　　“你真狠心”，丈夫的声音悠悠响起，有些埋怨有些委屈。
　　“你明知道我不会哄孩子却还把孩子留给我一个人”，
　　“你那么贪睡，孩子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的心疼得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还在睡……”，
　　“我……”，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寂静的手术室里是男人压抑的哭声，和心中的哀鸣。
　　这一天是六月六日。原本是个吉利的日子，却成了某些人心中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