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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地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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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那边,赵迪让他最近尽量待在阳气旺盛的家里,同时通过他女朋友在社区医院的便利,留意是否有突然增多的、原因不明的“萎靡不振”或“情绪失控”病例,这可能是“地孽”隐蔽侵蚀的迹象。
忙碌中,赵迪也抽空研究了记事本。在经历了“镜界回响”的冲击和玄真道长到来后,记事本又解锁了不少新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地孽”特性、净化法门、以及一些联合作战的古老案例记载。
其中提到一种名为“净秽灯”的古老法器制作方法,需以向阳桃木为骨,裹以特制符纸,燃以混合了朱砂、雄黄、檀香粉的灯油,点燃后可照破阴秽,净化小范围浊气。
赵迪立刻着手尝试。材料店里大部分都有,缺的几样玄真道长也提供了。花了大半天功夫,他居然真的做出了三盏粗糙但能用的“净秽灯”。点燃后,灯焰呈淡金色,散发着温暖纯净的气息,灯光照到之处,残留的细微阴冷感顿时消散。
玄真道长看到后,颇为赞许:“小友于器物制作一道,颇有灵性。此灯虽简,但原理正确,对付普通浊气节点或小型‘地孽’散兵,当有奇效。”
第三天傍晚,岩图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摸清楚了。”岩图灌了一大口水,沙哑道,“城北老纺织厂旧址地下,有个很大的废弃防空洞系统,就是‘巢穴’。里面浊气浓得像泥浆,至少有四个像‘影行者’那种级别的‘阴浊之灵’盘踞,可能更多。它们中间,围着一个东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由很多痛苦记忆、绝望念头、还有……像是某种古老残骸的东西,混合成的……‘茧’。那‘茧’在动,在吸收整个防空洞、甚至通过地下脉络吸收全城散逸的浊气和负面情绪。我感觉……里面在孕育什么很不好、很厉害的东西。那些‘阴浊之灵’,像是在守护它,也是在等着它‘孵化’。”
“孵化?!”赵迪和玄真道长同时变色。
“对。”岩图肯定道,“‘浊潮’的移动,节点的分布,甚至包括攻击你们,可能都是为了给那个‘茧’收集‘养分’,或者转移注意力。我回来时,感觉到‘茧’的波动更明显了,可能……时间不多了。”
气氛瞬间凝重。
“不能等了。”玄真道长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必须在其‘孵化’前,摧毁‘巢穴’,打散那个‘茧’!”
“可我们人手……”赵迪担忧道。对方至少四个“影行者”级别的存在,还有无数魍魉和受控的“浊潮”。
“单凭我们三人自然不够。”玄真道长捻须思索,“但‘巢穴’在地下,空间有限,大规模魍魉难以展开。关键在于对付那几个‘阴浊之灵’和那个‘茧’。我需要布设一个能暂时压制甚至削弱‘阴浊之灵’的阵法,但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岩图道友擅长破禁与近战,可对付一至两个。小友你……”
他看向赵迪:“你需携带‘净秽灯’与祖传记事本,深入‘巢穴’,找到并摧毁那个‘茧’。此事最险,因‘茧’必被重重守护,且其本身必有诡异。但你身负驿站之责,祖器认主,或许能克制其一二。且我会为你制作一张‘护神符’,保你心神短时间内不被侵蚀。”
赵迪心脏狂跳。深入虎穴,直捣黄龙?这任务听着就九死一生。但他看着玄真道长和岩图坚定的眼神,想到城中无数可能被“孵化”的怪物吞噬的普通人,想到父母失踪可能与之相关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去!”
“好!”玄真道长赞许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岩图道友,还需你带路,并尽可能清除沿途障碍。秦老先生,烦请你守在‘驿站’,维持阵法,并作为后备联络。我们明夜子时,阴气最盛亦是其防备可能稍懈之时,行动!”
夜色再次降临。这一次,不再是消极的防守。一盏灯火,即将主动刺入最深沉的黑暗腹地。
子夜将至,“阴阳中介”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赵迪已经全副武装。他身穿玄真道长用符水浸泡过的深蓝色布衣(据说道袍形制不适合他,且这布衣与他“驿站主”身份更契),腰间挂着三盏自制的“净秽灯”,用特制的皮套保护着灯焰不灭。
后背斜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记事本、备用符箓、朱砂、盐米等物。手中紧握那柄浸透朱砂的桃木短剑,剑身被玄真道长临时加持了几道雷纹,隐隐有电光流转。额头上贴着一张金灿灿的“护神符”,散发着温润坚定的意念波动,保护着他的精神核心。
秦守业魂体凝实如常人,手持一枚玄真道长给的“聚魂令”,坐镇店铺阵法中枢。他的任务是在赵迪他们出发后,全力维持“三才守心阵”,并监控全城浊气变化,一旦发现“巢穴”方向有大规模异动或赵迪他们发出求救信号,立刻通过特殊方式通知可能还在赶来的其他援兵(陈伯联络的其他同道)。
玄真道长换上了一身杏黄色法衣,手持拂尘,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神情肃穆。他已在店铺周围布下了数重隐匿和干扰阵法,确保他们离开后“驿站”不会立刻被察觉。
岩图则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件满是奇异刺绣和骨饰的皮马甲,脸上用某种深绿色颜料画了几道扭曲的纹路。他腰间别着那根古怪骨杖,手里把玩着几枚黑黝黝、边缘锋利的骨片,眼神中透着猎手般的兴奋与冷静。
“时辰到。”玄真道长抬头看了看墙上古老的机械钟,指针正指向午夜十二点。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人(三人一魂)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玄真道长率先走出店铺,拂尘一甩,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店铺周围的阵法悄然运转到极致,将他们的气息和行动痕迹最大程度地掩盖。
岩图如同黑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前方的阴影,在前引路。赵迪紧随其后,玄真道长压阵。三人借着夜色和岩图奇异的潜行技巧,避开偶尔的行人和监控,快速向城北方向移动。
越靠近城北老城区,空气中的阴冷和滞涩感就越发明显。灰黑色的“浊气”虽然不像那晚爆发时浓稠如雾,但依旧如薄纱般笼罩着这片区域,让路灯的光芒都显得昏黄无力。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野猫野狗都绝迹了,只有风穿过破旧建筑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老纺织厂的废墟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残骸,矗立在黑暗中。岩图带着他们绕到厂区后方,在一片长满荒草的坍塌围墙处,找到了一个被锈蚀铁板半掩着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一股更深沉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就是这里,防空洞入口之一。”岩图低声道,警惕地扫视四周,“下面岔路很多,我做了记号。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尤其是墙上那些看起来像苔藓或水渍的玩意儿,可能是‘地孽’分泌物,有毒,或者能招来东西。”
玄真道长取出一张符纸,指尖燃起一点真火,将符纸点燃。符纸燃烧着稳定的淡金色火焰,却并不灼热,只是照亮了前方几米范围,同时驱散了靠近的浊气。“此为‘照明净秽符’,可引路兼驱散低级污秽。”
三人依次钻入洞口。通道狭窄、潮湿、陡峭,向下延伸。岩图打头,玄真居中照明,赵迪殿后。岩图留下的记号是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用特殊药粉点在墙角的小点,在符火照耀下微微反光。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阴冷,呼吸都变得困难。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哭泣和狞笑,那是残留的负面意念在浊气中回荡。墙壁上果然开始出现一些灰绿色的、粘液般的“苔藓”,在符火照耀下微微蠕动,散发出腥甜腐败的气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岩图毫不犹豫地选择左边。通道逐渐变宽,变成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大厅,依稀能看出以前是仓库或避难所。
大厅里堆满了朽烂的木头、生锈的铁桶和不知名的垃圾。而大厅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布满了更多那种灰绿色粘液,有些地方还凝结成了仿佛血管网络般的凸起,微微搏动着,将整个大厅映照在一片诡异的幽绿色微光中。
“小心,这里已经是‘巢穴’外围了。”岩图停下脚步,骨杖横在胸前,“那些‘血管’是浊气输送网络,连通着各个节点和核心。别碰它们。”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几团扭曲的、由灰绿色粘液和阴影构成的、勉强具有人形轮廓的东西,从垃圾堆后面爬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粘液的“头部”和挥舞着的、如同触手般的肢体。是低等的“地孽”实体,比魍魉更凝实、更具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