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唤醒时》雾信禾

5、你的每个瞬间 司蜻突然开

　　如果说司蜻在和吴行时的日益相处中，有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大抵是两人之间的边界感弱化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泾渭分明。
　　过去司蜻一直秉承着两不相欠原则，你帮了我，那我就要立马还回去，生怕欠一点人情。
　　按理讲，这人情来往到送香薰那次就应该两清了。可偏偏吴行时又在两清后送了她香水。如此反复，两人这关系就从“已两清”演变成了“有来有往”。
　　然而，司蜻不得不承认，当她听到吴行时说的那句礼尚往来时，她第一反应倒还挺高兴。内心甚至开始期盼这有来有往关系的延续，不太希望戛然而止。

　　-
　　吴行时发来钢琴视频那会儿，司蜻正坐在书桌前写着选修课笔记。这门选修课结课时要收笔记，司蜻每次上课会把课件拍下来，这会儿正照着相册里拍好的内容写。
　　吴行时：【视频】
　　紧接着又发了句：【之前去琴房录的。】
　　司蜻视线定在屏幕上，看见是吴行时发来的消息不由心间一颤。
　　她把笔搁在笔记本上，旋即拿起手机点开两人聊天界面。杏眸紧盯在吴行时那条视频上，但没有立马点开，也没急着回复。
　　说实话，吴行时给她发钢琴视频的举动，着实让她有点讶异。毕竟两人中午在车里只是闲聊，司蜻也只当他在客套。
　　但这会儿发来的视频，让司蜻意识到：原来吴行时并非客套，而是事事有回应。

　　司蜻坐在书桌旁，她面色淡然，可唇角却不由轻轻翘起。
　　旋即司蜻戴上耳机，缓缓点开视频。
　　视频里吴行时身上穿着件黑衬衫，镜头是从脖颈处开始录，刚好避开了脸。司蜻只能看到他坐在钢琴旁，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此刻正在琴键上起落。
　　原本自然呼吸微微顿住。司蜻轻舔了下嘴唇，试图压制却无济于事。
　　这曲子旋律挺低沉宁静，吴行时弹得很流畅，司蜻就这么安安静静聆听完，她看了眼下面进度条，一分二十五秒。
　　吴行时最后还是入镜了，弹完曲子起身来拿手机，镜头一晃，像是手没拿稳。司蜻刚好看见他那棱角分明轮廓。

　　司蜻杏眸在屏幕上停留了会儿，愣怔片刻才退出这视频。
　　旋即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发送：【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她垂眸继续发：【是钢琴曲还是流行歌呀？我有点没太听出来。】［挠头emoji.］
　　吴行时几乎是秒回，打出歌名：【海阔天空。】
　　司蜻看着吴行时的回复，杏眼一愣有些疑惑。她听过海阔天空，并不是这个调，她甚至心里思索着，难道是吴行时改编了？
　　【？是谁的】已经打在对话框，刚要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吴行时像是预判了她问题似的，又发来一条消息：【张惠妹，只是歌名一样，曲风不一样。】

　　看见吴行时的消息，司蜻立马切换到音乐软件，搜索了下。她点开这首同名歌，耳畔传来的曲调果然和吴行时刚刚弹奏的一样，同样沉静温柔。
　　她小嘴微张，心中暗忖，居然还真的只是同名。
　　倘若不是吴行时分享给自己这首，即使以后司蜻看到这首歌，也只会以为张惠妹是翻唱的Beyond的那首。
　　如此想来，是她浅薄了。

　　司蜻切换回微信，唇角还带着笑，回复吴行时：【我刚才去听了一下，被安利到了。】
　　她轻咬嘴唇，想着要不要发，敲敲打打好几次，她想说你弹的也太好了，想说这个歌挺有品，可是最终还是都删除。
　　两人似乎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司蜻斟酌语气，又犹豫老半天，总算打出来一句话：【你弹的和原曲一样好。】

　　发完司蜻就把手机搁在桌上了，双手交叉不停摩挲着，心里盘算着发出这话合不合适。
　　盘算完倒觉得有点尴尬。
　　司蜻轻咬嘴唇，面上浮现一丝囧色。什么叫和原曲一样好？这发的什么？
　　司蜻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回了。
　　可……司蜻视线看向桌上的手机，又已经发出去了……

　　吴行时给自己分享这事儿她挺开心，她肯定要回一些夸赞。但她不得不承认，只要一和吴行时说话就有点瞻前顾后。
　　更确切说，总是怕这样说不好，那样回不对。司蜻甚至觉得，她好像还没有现实从容呢。

　　吴行时聊天界面压根没切换，几乎是司蜻刚发，他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看见司蜻发这条消息有些始料未及，吴行时轻扯了下唇角，觉得这回复挺好玩。
　　刚刚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好几次，吴行时还挺好奇她会发什么，现在总算知道答案了。
　　吴行时：【谢谢。】
　　司蜻调整呼吸，选了半天，回他一个表情包：【米菲点头/jpg.】
　　司蜻这个表情包发完后，又等了几分钟吴行时也没再回，聊天记录貌似终结到这儿了。
　　她再度把手机放在桌上，人往椅背一靠。
　　觉得怅然若失，又觉得如释重负。
　　一方面认为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是不是自己聊得太尴尬；另一方面又暗暗思忖，吴行时不回好像也不错，这样她就不用再思索该如何回复了。
　　当然，吴行时不再继续回复，司蜻是完全能理解的。毕竟两人此次聊天的口子是以钢琴视频为前提，这会儿点评夸赞分享完，两人没有了新话题，自然也就冷下场。

　　同时司蜻心中也会有种疑问。吴行时开始愿意给自己分享，到底是因为他言出必行对谁都这样，还是说已经把她列为可以接触的人，在主动靠近自己呢？
　　司蜻记得有次课间休息吴棠和自己说过，吴行时私下并不爱和别人接触，整个人特别注重隐私。可这会儿他却主动给自己分享钢琴视频……
　　司蜻眼睫轻颤，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又过了几分钟，司蜻拿起桌上手机，再次点开两人聊天界面。
　　手指上滑，司蜻再次点开那钢琴视频，想到结尾吴行时那一闪而过的淡然面容，司蜻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
　　那天过后，两人没再网上聊天过。不过倒是有些不同，过去两人线上是完全不联系，但钢琴视频分享过后，有时司蜻发朋友圈，吴行时会给她点个赞。
　　至于现实中见面，司蜻觉得似乎也有些转变。
　　过去她看见吴行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直视，只觉无所适从，第一反应就是躲避他视线。现在大不相同，司蜻一看到吴行时，脑海便浮现吴行时那双带着笑意的温柔双眸，浮现他弹钢琴时专注模样。

　　简单来说就是，现实中她好像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回顾两人近期关系，貌似就是从香水那天开始有所转变。偶尔点个赞，不会像过去那样一点不联系，当列表。
　　从过往拘谨变得逐渐从容，这样似乎还不赖。

　　课间休息时，吴棠看见司蜻手机锁屏正在听的歌，刚好是吴行时推荐的那首海阔天空。吴棠第一反应也以为是翻唱，司蜻听罢轻笑了声，旋即耐着性子给吴棠科普。
　　等她给吴棠科普完，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好似只是把吴行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司蜻左手随意搭在椅子上，右手把耳机戴上，点开音乐软件播放键，耳畔传来温柔呢喃的歌声。
　　吴行时把这首歌分享给她，她又安利给了吴棠。要如何形容这感觉，就仿佛是她接住了这段关系的延续，细细想来，倒有些怪亲近的。

　　日月如梭，时间转眼来到六月，距离吴棠中考只剩不到一个月时间。
　　等中考结束后，三人或许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这么一想，司蜻心头还挺空荡。
　　吴棠侧头看向身旁正不停默念背稿子的司蜻，好奇问：“小蜻姐，你那个演讲比赛是哪天啊？”
　　司蜻抬眸看了她眼，回：“下周一。”

　　系里办了一个阿拉伯语演讲比赛，要求每个班要有五名同学参加，原本司蜻是不用参加的，但由于参加人数不够，班长无奈抽签，司蜻气运十足，就这么被抽到。
　　这演讲比赛是在阿拉伯语公共教室进行，几位系里的老师坐在第一排，所有参加的同学坐在老师后排，然后同学按照演讲顺序，站在讲台上脱稿演讲。

　　“啊，那不就是后天了，很难背吗？”吴棠挪动椅子，朝她这边凑了凑。旋即把视线定在司蜻那张标注密密麻麻的A4纸上。
　　司蜻这会儿其实已经背的差不多了，她摇摇头，“背倒是不难背，就是……”
　　“就是什么？”吴棠接话，好奇问道。
　　司蜻轻抿嘴唇，随即叹了口气回答说：“就是我一站到台上看下边就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大脑空白。”

　　吴棠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刚想安慰司蜻两句。
　　“咚咚”——门口陡然传来开门声。
　　得到允许，吴行时这才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俩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菠萝和青提。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把盘子搁在桌上：“吃点。”
　　吴棠情绪价值给的非常到位：“哇，小叔你也太体贴了，你是我见过所有小叔中最好的小叔。”
　　吴行时早习惯吴棠这马屁精模样，他低笑一声，逗她：“你见过几个小叔？”
　　这话一出，倒给吴棠整语塞了。什么呀！一点也不幽默！
　　吴棠叉腰刚想开口控诉。
　　吴行时貌似预判了她这一行为，看着吴棠气鼓鼓小脸，眼尾漾起一抹笑意，不再逗她了，开始说正事。
　　“我一会要去公司，补完课之后你锁好门。”顿了顿，他又说：“刚才给你发了五百，想吃什么去楼下买，天黑了就别出去了。”
　　吴棠倒是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吴棠比了个OK，笑脸盈盈：“没问题，小叔你最好了。”
　　吴行时早习惯她这一流的变脸速度，他“嗯”了声，垂眸看了眼手表，旋即说：“那我先走了。”
　　像是对吴棠说的，又像是对着两人说的。

　　吴棠刚要点头说“行”，又蓦然想起刚刚小蜻姐的问题。
　　她连忙叫住吴行时：“等等，小叔，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吴行时停住脚步，回头时视线刚好落在女孩侧颜上。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短袖，显得肤色更加白皙。
　　印象中，最近这几次见到她，搭配都不太一样。

　　吴行时视线没多停留，旋即转向吴棠，淡声问：“怎么了？”
　　“就是……就是我怎么能看别人的时候不紧张啊。”吴棠问。
　　吴行时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挺纳闷，毕竟这问题不太像吴棠能问出来的。
　　“你看谁看得紧张？早恋了？”吴行时拧眉问出了一个荒唐问题，静默三四秒再度开口，说出那话貌似还挺开明：“早恋你也等两天，中考结束再说。”
　　吴棠小嘴微张，听到吴行时的回答，她又有点不开心了。也不知道小叔是怎么联想到自己要早恋的。
　　她这半年兢兢业业学习，要早恋那也是和学习啊！
　　“谁早恋了。”吴棠从凳子上起身，白了吴行时一眼，不爽叉腰控诉道：“小叔，你怎么还冤枉人。”
　　吴行时问：“那你问这个干嘛？”
　　“是小蜻姐看别人紧张。”吴棠没好气回。
　　听见这话，吴行时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心里寻思着，她看谁紧张？那个约她去听音乐会的小子？

　　但他碍于身份没法问得那么深。
　　不过这份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吴棠“啧”了声，旋即给吴行时讲了个大概：“小蜻姐最近有个演讲比赛，她一上台就紧张，小叔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缓解？”
　　听到吴棠的话，吴行时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旋即视线转向司蜻，他朝司蜻那边走了两步，朝着桌上果盘方向走去。紧接着吴行时用塑料叉从果盘叉出一颗青提，递给吴棠，像是刚刚误会的安抚。

　　“有。”紧接着吴行时拉开吴棠刚刚那椅子，坐了下来。
　　吴行时坐下时，司蜻鼻息间传来淡淡橘香。司蜻自然是能感受到此刻两人离得很近。
　　其实刚刚吴行时进来的时候，司蜻已经有侧头看过他。包括吴行时说话时，她也一直在仔细聆听着。
　　吴行时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胸口仍旧是那熟悉的“W”，中间那竖有点向右弯的标志，和上次黑色短袖也只是同款不同色的关系。
　　或许是吴棠马上要中考了，这半个月司蜻经常能看到吴行时来。也是这半个月司蜻发现吴行时穿的衣服上都有这个小标志。
　　司蜻回去搜索了下，搜到了是什么品牌。看到那牌子的价格，暗忖果然不出她所料。
　　吴行时貌似很喜欢这个品牌。这不由让司蜻想到自己，她也是那种喜欢一个品牌就会一直回购的人。
　　这个相似习惯让司蜻隐约觉得，她似乎又多认识了他一点。

　　“什么方法啊！小叔？”吴棠把青提塞进口中，两三口咽下去才开口问。

　　吴棠声音令司蜻收回思绪。司蜻想着也问一下吴行时，以示尊重。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抬眸那一瞬。耳畔便传来吴行时低沉的声音：“这个方法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是什么办法？”司蜻对上吴行时的视线，轻眨了下眼，轻声开口问。
　　吴行时轻笑了声，没继续卖关子。
　　只是抬了抬下巴：“你尝试看别人下巴，这样就不会太紧张了。”他语气淡然道：“你看别人下巴时，在对方视角里你是在看对方的眼睛。”

　　一旁的吴棠听完后，略带好奇拉起司蜻，兴冲冲想和她试试。
　　司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棠拉起身。
　　“小蜻姐，我俩实践一下。”吴棠说。
　　试了两三遍，结果还真是。
　　吴棠说在看着她下巴，可在自己视角，吴棠明明是在看着自己眼睛。
　　吴棠跑到吴行时身后，作势要给他捶捶肩，小嘴仿佛抹了蜜：“小叔，果然还是你懂得多。”

　　司蜻抿了抿唇，而后抬眸看向吴行时，可视线却不自主飘到他下巴上。
　　“谢谢你，”轻声道：“吴行时。”
　　不得不说，吴行时这方法的确有那么一点用，看下巴着实减少了她内心深处局促感。
　　吴行时仍旧那副淡然模样，看向她回：“客气。”
　　吴行时收回视线，垂眸轻勾了下唇角。
　　她现在叫自己姓名是越来越顺嘴了，“您”这个字在女孩口中早已不复存在。
　　对他来说，这看似是件好事，这的确是件好事。

　　-
　　司蜻演讲比赛很顺利，演讲全程司蜻没有畏畏缩缩，和老师对上视线时她就运用吴行时的方法，看向老师下巴。
　　继而直到演讲结束，她都保持着淡定从容状态，演讲也没有卡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终获得了特等奖。
　　这事儿对于她来说值得记录，结束时司蜻发了条朋友圈。

　　演讲结束学校这便没什么事儿了，今天是周一，司蜻也不需要给吴棠补课。她收拾完朝着校门口走去，打算坐公交车回家。
　　马上要到端午节，校门口最近有摆摊卖五彩绳的，或许是由于获奖心情好，司蜻朝着那个摊位走去。
　　商贩见有学生来，赶紧打招呼：“来看看，什么价都有，买多打折。”
　　司蜻点点头说：“行，我先看看。”
　　司蜻凑近翻了翻，刚好看到有神似米菲兔形状的五彩绳，绳子是粉红绿黄相间编制而成，上面挂着一只米菲兔。
　　只是这一瞬间，她便挪不开眼，而且看起来质量也不错。
　　司蜻指着米菲兔形状的五彩绳问：“这个多少钱？”
　　商贩回答：“五块。”
　　司蜻问：“三条能便宜多少？”
　　商贩倒也爽快：“三条你给我拿十二就行，一个便宜一块钱。”
　　司蜻点点头，接着从兜里拿出十五块钱。
　　就在司蜻刚要递过去付款时，突然又问：“再加一条吧。”
　　“四条多少？”
　　商贩也是个爽快的，瞥了眼她手里的两张纸币，抬了抬下巴道：“四条你给我拿十五得了。”
　　“行，那谢谢啦。”司蜻朝她笑笑，随即把刚刚收回的十五又递了过去。
　　商贩接过钱，让司蜻自己选四个，米菲兔有白色和粉色两块，司蜻选了两条白色，两条粉色。
　　司蜻拿出一条白色款戴在手上，其余三个被她装在袋子里。

　　这会儿道路挺畅通，不到二十分钟司蜻就下了车。前两天买的衣服刚好到货，司蜻顺便取了下快递。
　　宿城六月天气闷热不已，灼热日光照得司蜻直眯眼，她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司蜻回到家，先是洗了把脸，旋即打开电风扇，躺在床上，约摸六七分钟才缓过劲来。
　　季晓然发来条消息，说她今晚要加班，让她先睡。司蜻回了个好。

　　回复完消息后，司蜻没急着退出微信，手指上下翻翻，看到了她与吴行时的对话。
　　两人聊天记录还止步于那个米菲表情包。
　　司蜻点进聊天界面，手指下滑，停在钢琴视频那儿。
　　上次是吴行时主动敞开话头，给她分享的视频。吴行时告诉她怎样做会不紧张，并且还有所成效。那这会儿自己主动感激他，看似也是合情合理。
　　如此想来，司蜻发消息的理由就变得成立了。

　　司蜻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几次，打好又删除，再打好，再删除，再打好……
　　司蜻刚打了个吴，后面自动跳转出行时。倒也神奇，这段时间两人并没在网络上聊天，她手机输入法却对吴行时这三个字有了记忆。
　　司蜻：【吴行时，这方法很有用。谢谢。】［玫瑰emoji.］
　　司蜻看着对话框没什么问题的话内容，深吸一口气按住发送键。旋即把手机倒扣埋在枕头下。

　　身旁电风扇传出低沉的“嗡嗡”声。司蜻闭上眼侧躺床上。也是奇了怪，司蜻一直觉得电风扇发出的声音嘈杂吵闹，可这会儿她反倒跟随节奏放空呼吸。
　　又过了几分钟，司蜻把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拿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按亮屏幕，上面赫然一条——微信【您有一条新消息。】
　　手机显示时间为五分钟前。

　　司蜻目光扫过时间。她给吴行时发信息时是四点十五，而现在是四点二十，回复时间是五分钟前……这也就意味着或许她刚发完消息，吴行时就回了。
　　吴行时：【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有用就行。】

　　吴行时居然是秒回。想到这儿，司蜻鼻息间紊乱呼吸逐渐平复。可不过片刻，这抹愉悦感便又不复存在了。
　　司蜻视线定在屏幕上，眉头紧蹙。该想个什么新话题呢？她本来想发句，“哈哈”、“嗯嗯”，可这样的话一旦发出话题便会立刻终结，她还想再聊会。
　　敲打老半天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脑海只能想到浅薄的“你吃了么？”“你现在忙么？”
　　然而这些话又跟窥探人家隐私一样，挺越界。
　　司蜻目光扫过屏幕左上角时间，转眼已是四点半，纠结来纠结去浪费的唯有时间。
　　静默两三秒，司蜻轻叹了口气，旋即退出两人聊天界面。这次由她主动发起的聊天，就这么不到三句又结束了。

　　刚刚那条朋友圈已经挺多人点赞了，司蜻打开点赞通知，手指下滑，这会儿点开历史点赞消息才发现，吴行时居然是第一个点赞的。
　　吴行时不仅秒回还秒赞。
　　意识到这一点的司蜻弯起唇角，突然又雀跃起来。
　　这半个月自己发朋友圈分享音乐和日常时，吴行时的确都会给她点赞，可他秒赞这事儿倒是司蜻头回见。
　　司蜻眼睫轻颤，视线紧盯屏幕那条历史点赞信息。这是否意味着吴行时有格外关注自己？
　　还是说刚好看见？抑或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恍惚间，司蜻脑海再度浮现吴行时主动给自己分享钢琴视频的画面。
　　心中仍旧是有那么几个设想，也仍旧不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

　　滚筒洗衣机传来“滴滴”声，迷乱思绪一时中断。
　　司蜻洗郁金香碎花裙时特意加了青提柔顺剂，她在阳台挂好后凑近轻嗅几下，鼻息间清沁宜人。
　　她唇角挂起浅笑，计划下次去给吴棠补课时就穿这件。

　　这晚司蜻睡得很早，睡意朦胧之际，司蜻想到今天是周一。等到后天，周三的时候，她就又要去给吴棠补课了。
　　司蜻突然开始期待起来，因为或许可以见到吴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