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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至此,我才真正读懂你。 冷溪枝,这 ...
五月中旬,一个美好即将发生降临的月份。
林泠熙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也没有刻意想起这件事,却总在不经意间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件事。
林泠熙是昨天晚自习前请的假,请了一上午的假,打算办完证明后下午直接去找校长。
这是个长久之计,不宜耽搁半分。
本来是打算今天和以往可能遇见阮淮昱的时间去医院的,闹钟也定了好几个,许是太过兴奋睡不着的缘故,硬是熬到凌晨四五点才肯休息,这也间接导致林泠熙今天眼睛一争直接到七点三十分。
本来林泠熙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说不定今天也会遇到阮淮昱呢,结果会不会遇到不知道,但因为自己睡过了没遇到是真的。
想着反正急急忙忙也遇不着干脆慢悠悠去医院。
来到医院时间也差不多,林泠熙进了医院大厅走到取号机取号,取完顺便看了眼指示牌就上了指定科室的楼层。
林泠熙视力不错隔老远也看见到自己还有一个人,想着等会儿就好了,蓦然听见医生从科室里出来叫了自己名字,想着估计是她前面那人来迟了,就直接轮空到自己。
毫不迟疑林泠熙立马回了声,径直走向科室。
进去后林泠熙按照早准备好的回答倒背如流对医生的询问侃侃而谈,差不多询问结束的时候她也直接说了自己来这的目的是办个证明。
大大方方,直来直去才是林泠熙。
林泠熙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八成得按流程检查后才能开单子,没想到医生也痛快直接再次询问确认她是否只要个证明,在得到林泠熙准确的回答后医生二话不说就在证明单子上写诊断证明继而把打印好的单子给林泠熙。
林泠熙伸手接过,激动不已地道了声谢。
与计划遇到按规定办事的医生估计得耗些时间,没承想连半分钟都没用,从科室出来后林泠熙马不停蹄地赶去学校。
到学校后林泠熙直奔校长办公室,在看到校长在里面的时候停下脚步站立在门前,缓了缓微喘的呼吸频率,敲了下门框与此同时并说了句‘报告’,在得到校长的允许情况下林泠熙抬脚走进。
林泠熙双手递上刚刚办好的证明。
校长见状放下手头的事,伸手接过,翻看林泠熙递过来的东西,并听到林泠熙补充道:“这段时间住宿住的总是休息不好,经常失眠,每周放假回家心情低落焦虑,今天就去医院检查了下。”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住宿了,是吗?”见林泠熙给他看的东西加上她补充的话语校长也多半猜出什么,毫不拐弯抹角直接不容置喙地问道。
林泠熙没想到校长会这么直接,愣了会原本打算装一下的方案也弃之,转即直接点明来的目的:“对的,毕竟住宿确实没有想象的好处,反而比不住宿前更糟糕了。”
虽是这样想的,但也不能全然直来直去说明自己的目的,改装还是得装。
“那行,我先在这签字,你把这给行政主任在那领走读证。”听林泠熙说的话也没多大漏洞就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我会让你们班主任再打电话向你家长确认。”校长说完又补充道,伸手把那证明递回给林泠熙。
林泠熙听后连忙接过话茬道了声谢,伸手接过递来的东西就走出校长办公室。
见校长这么容易同意,林泠熙猜测估计是现在好多人都开证明办退宿,叫家长最终的结果也是同意并签字,干脆按照惯例询问一番只要听到的回答没什么原则性错误,都会心照不宣同意。
林泠熙忙不迭直接去找主任,敲了下门听到号令直接进去,把东西都一股脑给主任。
主任见状也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过林泠熙递来的东西仔细翻阅,就在上面签了字,在抽屉里那崭新的没有署名的走读证拿出一个,看了退宿申请的姓名和班级原封不动照抄上去并盖了章。
做完一系列操作后把所有属于林泠熙来的东西递给她,并说:“那你以后就是走读生了,上放学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林泠熙接过东西听到主任的关切话语道了声谢就离开。
走出办公室后林泠熙去了厕所,在厕所里的洗手台前的镜子面前停步,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内心忍不住道:“这是开了挂吧,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很多。”
林泠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些小时干脆直接去宿舍床上躺着,到了下午上课时间再去。
请假的时间限度铁定得用完,没有提前结束的道理。
收拾行李什么的也不急,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自己又想在宿舍住住,反正宿管管得不严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宿舍顺手关了门,林泠熙爬上了自己的床位,敞开的链子也被拉上,林泠熙脱掉外套直接盖上薄被补觉。
林泠熙做了一个梦,准确来说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以梦的形式又呈现出来。
梦里出现了一个时隔好久又突兀的已逝故人。
有多久没有出现在林泠熙来的记忆中了?
好久了,久到林泠熙曾不止一次地误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人。
刚开始办完故人的后事林泠熙几乎整夜整夜守在那人墓碑前,那时还小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着那人,就想着多花点时间陪陪那人。
那时几乎每天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自动蹦出那人的面貌和那人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一想到就会止不住地难受流泪。
后来时间久了渐渐不再拘泥于那些事了,与其说不再拘泥于那事倒不如说看开了也不愿一直停留在已定格的事情。
再次突然想起那人是重逢后又遇到阮淮昱的那天晚上做的一个梦,梦里自己所做出的所有行为都貌似是那人曾经会义无反顾地做出的事情。
醒来后林泠熙想真是要了命了,不仅没能把你赶走反而你还影响到我的正常为人处世风格了。
也是那时林泠熙才惊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那人所带给她的一切。
那人影响到她,令她也在无声无息之际变成那样的人。
最最最重要的是,冷溪枝我还能清晰地在脑海浮现出你的身影与面庞。
冷溪枝---林泠熙年幼时的好友,也是不能提到的禁忌。
‘冷溪枝’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种生人勿近的惊艳感,可恰恰与之相反。
她阳光明媚,张扬肆意,善良好心,感知力强。
可林泠熙常常在想要是冷溪枝像她的名字那样该多好,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认识冷溪枝是在意料之外,那时父母工作繁忙处于上升期不好分半点精力给到林泠熙,以至于小时候林泠熙是跟着爷爷奶奶的。
爷爷奶奶住在小县城,要比大城市落后好多,那里的人们像冷溪枝一样热情好客。可也正是因为处于与现代社会落差的原因,那里的恶也是腐朽的、黑暗的。
小时候的林泠熙被娇生惯养惯了,娇气爱哭胆小,一直生活在大城市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城市的人大多比较含蓄别扭有学识,所以几乎遇不到恶事,或者说城市这个保护膜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胆小鬼”“爱哭鬼”“娇气鬼”冷溪枝总这样叫她。
林泠熙也问过冷溪枝都是同龄人为何她比自己勇敢成熟很多,冷溪枝只是充满遗憾又格外羡慕地轻轻说:“那是因为你有很爱你的家人,而我什么都没有,就只能被迫长大懂事。”
林泠熙有感而发地问:“那为何你都遭受这样的对待了,却还义无反顾地帮助同样身处于泥泞的那些人呢?你也会怕不是吗。”
冷溪枝的回答林泠熙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说:“正因为我也身处于同样的境地,所以我更清楚地知道和我同样的人需要什么。”
林泠熙有些不解,看向冷溪枝的眼神充满担忧:“你这样帮那些人……如果恶意报复在你头上呢?”
明明她都这样了,有的说不定至少还比她强,她多管什么闲事,万一好人没好报怎么办,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
冷溪枝听后脸上的笑容淡漠一瞬,随后自嘲地轻笑解释道:“林泠熙我什么都没有,还怕这些吗?”
“你也说了有的说不定至少还比我强,那那些人更应该好好地按时长大,而不会是像我这样被打磨的不得不长大。”
“我观察过那些人,那些人都有正常的家庭环境和氛围,有爱那些人的家人。”冷溪枝淡淡地说着,看着林泠熙来的视线坦荡,好像没有人能阻止她认定的抉择,她愤恨又遗憾,“林泠熙,那些人是被爱的,所以更不应该因为没由来纯恶意的恶而承受不该承受的。”
林泠熙听到冷溪枝的回答被惊得愣了许久,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荒唐,原来冷溪枝什么都知道,她也早都想开了看透了,正因为想的足够明白才会义无反顾的继续做着这些事,而不是无脑不计后果的跟风。
与其说冷溪枝早已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倒不如说冷溪枝从始至终就没有退路。
熟悉了后林泠熙问过冷溪枝为什么那时对自己友善,明明那时是自己刚来到这不久。冷溪枝一如往常悠哉道:“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城市来的,看你那样估计也没经历过什么坏事,就想着赶紧和你打熟,被这里的人带坏了偏离轨道该怎么办。”
她们能熟知完全是靠冷溪枝的主动与善意。
后来越来越熟,冷溪枝渐渐打开心扉,对林泠熙诉说自己的经历。林泠熙从她口中得知原来冷溪枝是孤儿,她家人早在生下她后就把她放任不管了,村里的人看冷溪枝可怜就时不时送些温暖,可还是一直处于放养没个受法律保护的监护人,直到一个令家的空巢老爷爷收留了她。
一个空巢老人,一个没家女孩。
从此他们就是自己的白天与黑夜,自己生命中的全部。
可那老爷爷终是上了年纪,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些疾病也随之扑面而来,身体日渐虚弱消瘦,恶化后连最简单的走路都不行,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爷爷最后一病不起。
老爷爷离世时此时的冷溪枝才小学一年级,村里人得知此事后纷纷前来料理后事,对冷溪枝有怨言的人看向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鄙夷,冷溪枝也在老爷爷离世后放弃了继续上学的念头。
以前看着老爷爷佝偻并低三下四的到处借钱打黑工也要让冷溪枝有学上,冷溪枝不止一次想放弃继续上学的想法,想早早打工照顾老人家,可老人家不知为何总在这样的事情上格外严肃并义不容辞的拒绝,并补充冷溪枝放弃这样的想法这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村里人见老爷爷走了冷溪枝失去了庇佑就想着代替老爷爷照顾冷溪枝到成人,算是完成老人家的心愿吧,可冷溪枝可能是那老爷子养大的缘故和他一样死倔,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村里人看强求不来也就放弃了,此后冷溪枝依旧住在原来和老爷爷一起生活的老家,每天除了不上学也能勤勤恳恳打工,日子过得仿佛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冷溪枝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了,整天就一副表情简直像行尸走肉,每天做着重复且没有盼头的事情。
与此同时最大的变化是冷溪枝开始变得会帮助弱小了,以前可能因为被抛弃过的缘故根本分不出丝毫怜悯之情的她居然总在保护弱小,冷溪枝几乎在老爷子去世前所有的一切都全然托付给老爷子,也真是把老爷子当自己的亲人了,这些特权除了老爷子还真没人有机会享受到。可现在它像很廉价的东西一股脑地被冷溪枝释放出来。
村里人见状也不知该喜该悲,纷纷欲言又止面露心疼之色。
保护被欺凌的小孩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住,那些小孩做的过分事情受未成年人保护法,要没做到残肢断臂见血的程度几乎都会被以‘未成年’‘他们还小,没恶意’为由而打发掉,做得过的事又会被一些有心之人压下去,热度还没上就熄灭了。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让政府、让国家看见并知晓未成年人保护法可能存在的漏洞,有些恶本就是突然起来,不需要理由。
冷溪枝手中唯一称得上是老爷爷的遗物,唯一可以睹物思人的物品也就只有一个它了吧。
莲花吊坠项链,是纯银的。
莲花花柄处有个‘冷溪枝’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据冷溪枝说那是老爷爷在离世前的一天夜晚给她亲手带上的,隔天凌晨就收到了老爷爷离世的消息。
那条项链是老爷爷在世时说要给她的生日礼物,林泠熙看那做工也知道这肯定花了不少钱,关键这还是定制的估计老爷爷选择莲花也有别的用意,可老人家买个项链又要省吃俭用多久她无从知晓。
至于她的生日,老爷子也选在一个阖家团圆吉祥美满的日子---每年的春节。
老爷子没读过什么书,也没看过什么更广阔的世界,更没有什么高的深度和思想,这一世都这么粗糙平淡地过来了。
那时老爷子在赐予冷溪枝生日日期时,没有很犹豫,可以说是一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春节’。
中国人的含蓄内敛当真像是刻在骨子里。
中国的传统节日和手工艺似乎也随着国家的繁荣昌盛变得可有可无,大家好像都更倾向于外国的许多节日,也都愿意过着外国的节日,而我们国家特有的节日早已在这个时代逐渐落幕。
可那又怎么样,依然还有着许多不出众的不为人知者在坚守着这些东西,即使变得小众,即使偶尔会遭到嘲笑和异样,但只要还有,那就一切都还有属于它们的意义。
春节的日子每年不一定都相同,可春节有且仅有这一个,也就这个春节是无论男女老少一年到头每年起始都翘首以盼的日子。
这么看虽然这个生日选择的时期有些随性了,与大众所熟知的截然相反。可这也很是有趣呢,这也是最特别的。
就像春节那样有且仅有这一个。
春节是,冷溪枝亦是。
老爷子还告诉她,她的出生是被所有人所期待的。
老爷爷给她取名为冷溪枝。
冷溪枝意为---一想让她像溪水一样川流不息,又像那不起眼的枝头一般绝处逢生,最好一定要像那最凛冽的冬季一般冷淡不会再因旁人的一言一行所受影响。
在得知冷溪枝为何这样善良,在得知冷溪枝名字的由来,林泠熙完全被冷溪枝的成熟和感恩的心震惊住了,也被老爷爷的眼界和格局伟大住了。
林泠熙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看得到未知全貌的表面而妄下定义给不好意思住了,被亲人抛弃的人更应该会有提防心也比常人更淡漠点,而冷溪枝恰恰相反。
原来冷溪枝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冷溪枝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忆老爷爷。
后来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林泠熙又到了姥姥姥爷的住所,还是个小县城,与这里没什么太大不同。她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都还有保持联系,也正是受冷溪枝的影响林泠熙学过几个月的跆拳道,或许学这个真的可以有用至少打点花架子吓唬小屁孩应该没问题。
林泠熙依稀记得她应该真的用这些帮助过一个小男孩。
只是在她印象中关于那段时间的有关记忆很少,因为也是在那期间林泠熙收到了冷溪枝离世的消息,可能是大脑处于保护机制把令人难以接受的从记忆中抹去给它盖上一层薄雾,也可能是自己不想过多回忆伤心的事情所以不愿特意回到那个时候。
关于她帮过那个小男孩为什么还会有印象,可能是自己那时的行为就是受到冷溪枝的启发。
林泠熙是被一阵楼道里大声吵闹声弄醒的,惊醒的瞬间林泠熙猛地睁开眼,在床上回忆刚刚那个梦,以及梦里的那个人。
林泠熙缓了好久,觉得有些可惜,她总觉得如果那个梦没被打断冷溪枝还有话要对她说。
林泠熙拿过手机打开,在日历里看见特别显眼的一个红色备注——【冷溪枝忌日】
时间是5月26日。
原来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新一年你的忌日了。
手机上的日历有这个备注是在林泠熙前些年逐渐隐约感知到自己正在逐渐记不清冷溪枝却描绘得出她的面庞时忙不迭在手机上设置的这个独特的提示。
在这些日子里就数它最格格不入,也最为特别。
林泠熙心情极不佳的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下了床,简单收拾过后就离开寝室,便往外走便给家长打电话让给她请假天的假,家人也没多问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为什么林泠熙会请这么久的假,为什么每每临近时会心情低落。
林泠熙挂了电话后过了会给班主任拨过电话,班主任接前脚挂完刚接到的林泠熙父母电话,后脚林泠熙来的电话就弹了出来,班主任只说让在学校门口等自己这就来,到了后看见林泠熙早已在门口等待看着她这样感觉她心情不佳,和以往活跃的她截然不同,也就没多问林泠熙什么只是把她送出校门。
明明还有好些天才到,林泠熙却早已进入情绪低落的模式。
5月26日,锦眠市步入夏季后再度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可能上天也为你感到可惜,可能你是想通过雨向我传达什么。
早晨五点刚过,林泠熙已经在冷溪枝的墓碑前矗立,林泠熙没有打伞,雨水稀稀疏疏渗透到她全身各处,即使早已进入酷暑的盛夏还是抵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阴雨天令人感到一丝凉意。
冷溪枝的墓碑被林泠熙安在锦眠市,那时得知冷溪枝的死讯她说什么都要将冷溪枝的墓碑放在锦眠市。
墓碑在墓园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处。
林泠熙手上带着的是不同寻常的祭品,带着花和一些沿途拍过的风景,以及格外显眼的烟。
林泠熙缓缓蹲下把手中的物品放在墓碑前,自己随之顺势坐在墓碑旁,不知不觉回忆起每次来到这里时的场景。
冷溪枝已经去世五年,这五年间林泠熙一直都会前来,每次一待就是好久,几乎只是静静地坐着,面上没特别明显的伤心痕迹,也不絮絮叨叨分享些什么。
但每次来带的都是雷打不动的那几样东西。
冷溪枝去世的第一年,林泠熙带了红色风信子---让人感动的爱。风景照是意大利的阿尔卑斯山脉。
冷溪枝去世的第二年,林泠熙带了时钟花---爱在你身边。风景照是挪威的粉色极光。
冷溪枝去世的第三年,林泠熙带了樱花---等你回来。风景照是新西兰的米尔福德峡湾。
冷溪枝去世的第四年,林泠熙带了彼岸花---悲伤的回忆与相互的思念。风景照是伦敦的坎特伯雷小镇。
冷溪枝去世的第五年,林泠熙带了红色天竺葵---你在我脑海挥之不去。风景照是瑞士的苏黎世。
手中的烟以快趋近于燃尽,林泠熙把它扔在脚底踩灭又从烟盒拿出崭新的一支,打火机微弱的火光霎时亮起,看着光林泠熙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冷溪枝满怀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对她说:“林泠熙,我以后想去看世界,你和我一起。”
充满肯定的话语,冷溪枝丝毫不担心林泠熙会拒绝她。
林泠熙也意料之内笑着同意:“那说好了啊,我们以后一起看世界,我和你一起。”
此时天空早已不再下着细细小雨,打火机的光出现一瞬又消失不见,林泠熙猛吸了一口,看着仍在燃烧的烟,在寂静不已的环境出声:“冷溪枝,你食言了。”
可没关系,我会连同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去看世界。
在我拍下风景,它们定格的瞬间,我心里想着你,就当是我们一起看过了。
林泠熙抽完手头上的烟支把它碾灭扔下,蓦地起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开口出声说道:“冷溪枝,我不再是你口中的‘胆小鬼’‘娇气鬼’,你看到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许是抽了不少烟的缘故,声音格外沙哑。
带着哭腔的话语,在林泠熙说完后泪也不出意外地流下来。
林泠熙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擦掉眼泪,急急忙忙地说道:“肯定是我还没有完全成为你所说的那种人,所以你才不肯回来见见我。”
林泠熙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只是几个字、一句话就哭了,怪不得冷溪枝说你是‘爱哭鬼’。
看着冷溪枝的遗照,林泠熙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在冷溪枝的计划内,林泠熙确认了她的死不是突然的。
蒹葭沚的人风言风语,宁愿嚼些没有依据的舌根,也不愿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那些心思尚未成熟的小孩,总是以欺负弱小彰显自己为乐。
时间久了,确实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可那不是过去了,不是不在意了,而是变得麻木了。
也许,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对冷溪枝始终解脱吧。
意识到这点的林泠熙释怀扯了扯嘴唇,她早该想到的。
人的心只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绝望,海绵已经吸够了水,即使大海从它上面流过,也不能再给它增添一滴水了。
我才觉得至此你真正地属于自己,你也早已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也该走了。
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能允许自己因为扛不住才做这样的选择,你也想通过自己的死来让这恶被更多的人看到吧。
冷溪枝你也太狠心,冷溪枝你也太不易。
但我不怪你,我只是后悔没能拉住你。
所以冷溪枝我也在浑然不知之际悄无声息成为另一个与你相似之人,你的那些想法和做法对于那时懵懂无知涉世未深的我格外具有吸引力,那时我就想我要是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就好了。
后来我也真的做到了,在做到的过程中,我发觉这并不是简单的事。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觉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做这些更多也是我内心所想。
我想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不想,也不愿看到不公的事情发生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的身上。
至此,我才真正读懂你。
*人的心只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绝望,海绵已经吸够了水,即使大海从它上面流过,也不能再给它增添一滴水了。——雨果《巴黎圣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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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至此,我才真正读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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