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预等待》就酱姥姥

51、心心相惜 好在，他们

　　说着林泠熙伸出手搭在阮淮昱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阮淮昱放开。
　　阮淮昱却没有照做，林泠熙倒是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那个手传来的力度又重了几分，视线不自禁看着左肩上那个发力的手。
　　屋内的灯光很亮，林泠熙看着阮淮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那双手又细又长，手上的青筋更是显而易见，指甲被他剪得看不到任何。
　　阮淮昱突然出声，林泠熙来的视线下意识回到阮淮昱身上。
　　看着他，听见他说：“林泠熙，你不能这样，往事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
　　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些都有着我们共同回忆，那些我们袒露心声、一言即诺都是靠着过往构建起来的。
　　林泠熙不知道为什么阮淮昱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如此悲痛欲绝，此时他眼眶通红地看着她，神情落寞，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这样的阮淮昱不经意让林泠熙有种时光重现的错觉。
　　一瞬间，好像两人又回到九年前，回到没分别前。
　　林泠熙心怦怦心跳，想着可能阮淮昱误解了她话的意思，而如此不安，她倒是很难受，又因为自己让阮淮昱患得患失。
　　意识到说错话的林泠熙连忙找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表达的方式不对。”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再提过往，那些我们错过的时光里彼此都没能参与到彼此的生活中，每次提到年少我就感觉心里的落差好大，我们都没能参与到彼此重要的年少时光。”林泠熙看着阮淮昱，将自己所顾虑的说出来，说得断断续续。
　　一想到和阮淮昱错过这么多年，也没能在最好的时候陪伴在彼此身边，没能在阮淮昱伤心不安、孤立无援的时候陪着他，一想到这些林泠熙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林泠熙右手从玻璃杯拿开，覆在阮淮昱脸颊上，她的手一直暖着，现在手心也暖暖的，很舒服。
　　她摩挲着阮淮昱的脸颊，似是在摸什么宝物。
　　阮淮昱很乖顺的任由林泠熙摸，不仅不反感，反而还往林泠熙手心蹭着，很享受的模样。
　　许久后，阮淮昱右手覆盖在林泠熙来在他脸颊的手背上，拇指摩挲着，脸来回蹭着，视线看着林泠熙，意味深长地说：“不会的，我们没有错过彼此的那些年，反而一直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彼此身边。”
　　林泠熙听不懂阮淮昱在说什么，只当他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虽然有安慰的成分，却也还是很受用。
　　阮淮昱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放在她左肩的手也拿下来，右手握着林泠熙来的手，一点一点握紧，将她手中的玻璃杯放到桌上，带着她往楼上走。
　　林泠熙被迫在后面跟着阮淮昱步伐，任由他拉着，虽然不知道阮淮昱要干什么，却还是默许他的一切行为。
　　到了二楼，阮淮昱停在紧闭的门前。
　　林泠熙顺势看了眼四周，二楼的空间也很大，有许多房间，整体的调色偏黑白，不等她先开口，阮淮昱就说：“你先进去洗澡，暖暖身子，换洗衣物等会给你送过来。”
　　说完也不等林泠熙反应，直径从她身旁走过，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手覆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阮淮昱进去。
　　林泠熙站在紧闭的门前，看着阮淮昱进去的地方，看一会儿，伸手将自己前面的门打开。
　　打开门，房内的一切展露无遗，是个极为简单的浴室，没有丝毫华丽装饰，林泠熙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浴室内的一切都是陶瓷白色，看着挺赏心悦目。
　　林泠熙四处找了下，将墙壁上的暖气打开，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静的室内，只有林泠熙一人，不一会门外响起敲门声，阮淮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林泠熙？听得见吗？开个门，换洗衣物给你。”
　　林泠熙走到门前，将门开出一个缝隙，伸出左手接过阮淮昱递过来的衣服，冲他笑笑。
　　没做多余的道谢，她觉得这客套的礼仪和阮淮昱用就见外了。
　　将衣服拿在手中，就将门关上。
　　被阻隔在外的阮淮昱面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的手不禁摸着自己脖子处，那个位置是林泠熙九年前嘴唇碰到的地方。
　　他的脸和耳垂也发红，传来无尽的热，他紧紧闭着眼，似乎是想要把脑子的污秽驱除。
　　林泠熙刚刚那个样子真引人犯罪，她面色被热得红彤彤的，面上还有点娇羞的感觉，这和从前的林泠熙截然相反。
　　林泠熙那不算冰凉的手，不经意间碰到阮淮昱的手指，尽管是不经意间碰到的，却让阮淮昱遐想联翩。
　　阮淮昱正在抑制着欲望，隐忍的难耐，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阮淮昱缓过神来，将手机拿出来，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
　　没有犹豫，直接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阮淮昱啊，明天晚上有同学聚会来不来？”
　　“算了，问你也白搭，你是肯定不会去的，不过还是提前告知你一声，我很贴心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源源不断，话语越说越起劲，没皮没脸的自夸上。
　　阮淮昱倒是没什么反应，也习以为常，平淡开口：“我会带个人去。”
　　话语平淡，没有起伏，倒是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听到阮淮昱的话，躁动不已，分贝也大了起来，阮淮昱不禁皱眉，将手机离耳边远了点，还不忘捂住手机话筒：“什么？！阮淮昱你说什么！？你明天会来，还要带个人一起来？！”
　　立即看着面前林泠熙所在的门，还是紧紧闭着，没有打开的迹象，阮淮昱瞬时放下心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停地向他一再确认，似乎是不敢相信。
　　阮淮昱等对方说完，才将手机拿近，没好气地说：“祁砚鹤，声音放小点，吵到人了。”
　　电话那头本吊儿郎当的祁砚鹤听出阮淮昱语气过分的关照，一时间就来了兴致，心想着阮淮昱这家伙都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不再止步不前了。
　　这么想着，祁砚鹤倒是期待明天阮淮昱要带过来的人，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成成成，明天记得来，别忘了带上你说的那个人。”
　　话落，祁砚鹤挂断电话。
　　话筒传来电话挂断声，阮淮昱麻木地保持原样，一动不动，他此时正在经历着无比进退两难的抉择，沉浸在和林泠熙重逢的喜悦，下意识就把自己的内心想法毫无顾虑地表现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浴室内热腾腾的白雾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热气。
　　林泠熙穿着纯白浴巾从浴室出来，脚下拖着棉拖鞋，左手用干燥的毛巾擦拭着湿答答的头发。
　　打开门就看到阮淮昱站在门口，耳边还有手机，看样子应该早已挂断电话，林泠熙不禁好奇，忍不住开口打趣地问：“阮淮昱傻站在这干嘛，特意等我出来迎接？”
　　林泠熙显然是过过嘴瘾，看着阮淮昱，嘴上带着笑。
　　阮淮昱看到穿着居家服的林泠熙不禁愣了神，这样的场景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在林泠熙离开后尤为明显，这样惬意又休闲的样子，好像两人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阮淮昱是真的觉得，他和林泠熙已经步入家庭的殿堂。
　　阮淮昱回过神，把耳边举着的手机收起来，回：“你说得对，就是在等你出来。”
　　林泠熙一听来了兴致，挑了下眉，说：“哦？那你说说干嘛等我。”
　　阮淮昱倒是正经许多，小心又认真地看着林泠熙，问：“明天你有空吗？”
　　林泠熙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答不出。
　　阮淮昱见把林泠熙问道，连忙打圆场：“没事，当我没说，是我考虑不周。”
　　阮淮昱你又这样。
　　每次不论什么，你在林泠熙这里总是胆怯、犹豫，在她那总是不够坚持自己的意见想法，生怕错说做错惹林泠熙不悦。
　　阮淮昱把她的所有看得太过重要，以至于将他自己一直处于殚精竭虑卑微姿态。
　　林泠熙这样想着，很无奈，虽然不想让阮淮昱总是以她为中心，将他个人的所有都忽视，但也没办法。
　　林泠熙到不乐意，语气变了，强硬地说：“你先说怎么了，你突然问我我一时间还真答不出来。”
　　在林泠熙耐心地引导下，阮淮昱才说：“明天有个高中同学聚会，我想带着你。”
　　“啊？！你的同学聚会带上我干嘛？”林泠熙压根想不到这一层的事情，听见阮淮昱一说，瞳孔不禁放大，语调也高了几度。
　　“没原因，就是想要你也去。”阮淮昱倒是固执起来，俨然像个不顺心就耍脾气闹情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孩。
　　林泠熙倒也不是不想去，她有她的顾虑。
　　不确定又问了遍：“这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同学叙旧啊？”
　　阮淮昱倒是很简洁明了地回答：“不会打扰到。”
　　林泠熙听着，没有下文，显然默许。
　　房子里的灯就这么亮着，像是可以照亮一切黑暗。
　　寂静无声的屋内，阮淮昱看着林泠熙，坚定地说。
　　“你来，就好。”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一字一句，很是嗔痴。
　　他本就不需担忧这些同学之间的情谊，毕竟，在阮淮昱看来这些虚无的人际关系真的又丑又虚浮，他和那些人顶多算是彼此当过同学的人，搭没搭得上话都不一定。
　　而他，阮淮昱，觉得，他的世界里有一个林泠熙，就足够。
　　他的心很小，也很小气，他要且只要林泠熙一人，就足够。
　　他本就不是抱着叙旧的想法同意去的，只是想借此先一步将林泠熙来介绍给所有人，一定要弄得尽人皆知才行。
　　喜欢一个人，和喜欢的人得偿所愿，才不要只藏于心里。
　　从前多多少少他都有隐藏，不是别的，只是觉得那时的自己还不够格，如今，他自认为已经有能力和资格宣告天下——他是林泠熙来的男朋友。
　　不只是男朋友，还是老公，未来更是相伴一生的亲人。
　　林泠熙点点头，冲着阮淮昱笑着，笑得热烈鲜活，语调轻快：“好啊，那就一起去。”
　　这样熟悉的林泠熙，就像是多年前的林泠熙。
　　时光更迭，时过境迁，林泠熙还是林泠熙。
　　还是记忆那个熟悉的林泠熙。
　　阮淮昱也笑着，看着林泠熙笑着的模样。
　　一直这样吧，往后朝夕，一直这样下去。
　　阮淮昱不再多说什么，想到重点，开口：“跟着我。”
　　说完就转身往前走，林泠熙跟在阮淮昱身后。
　　一会儿，阮淮昱停下脚步，林泠熙看了眼他停下的位置，这是她洗澡前阮淮昱进去的房子，她还疑惑，想要问是什么意思。
　　“你的房间。”就见阮淮昱站在一个紧闭的门前，朝门那处扬了扬下巴，说出。
　　随后视线回到林泠熙身上，看着她身穿浴袍身上仍有热气，脸颊因为过高温度变得绯红，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燥，故作轻松地轻咳一声，视线飘向别处，哑着声说道：“电热毯开了一会，现在被窝暖和着，刚洗完别再冻着。”
　　林泠熙左手依然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听见阮淮昱的话点点头，用右手将门打开走了进去，屋内并不是漆黑一片，在床头柜上有盏昏黄的台灯，此时正亮着。
　　有了点光照不至于看不清，林泠熙扫视一圈，将墙上的灯打开，房间内瞬时大亮起来。
　　突入的光照有点刺眼，林泠熙不适地眯了眯，缓了会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瞬间林泠熙神色惊讶，房间内的一切完全不像她刚进这个房子前那样出厂设置般，这个房间和屋内所有的都截然不同，房间内有着日常生活用品，装扮得格外温馨。
　　林泠熙组织了好久语言，擦着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说：“阮淮昱这间房子就好像不是这个别墅里的。”
　　这个房子不仅新还很干净，屋内的日常用品应有尽有，像是常年有人居住过一样，这和她从进门前看到的完全是两个状态。
　　阮淮昱顺着她的话也看了眼四周，模糊地回忆着说：“是啊，偏偏就这间房子像个人居住的房子。”
　　阮淮昱记忆有些模糊，这间房子是经他手整理过的，买下这套房的时候就马不停蹄的选了个风水好，光照好的屋子打算将所能用到的都放进来，想着林泠熙要是有天回来，可以毫无准备的直接入住。
　　阮淮昱也不明着说，林泠熙却知道这都是阮淮昱做的。
　　原来，阮淮昱早就计划好和她未来的生活。
　　原来，阮淮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哪怕一时一刻。
　　她突然有点心虚。
　　原来阮淮昱从来都这么坚定，而她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他。
　　放弃和他共同的未来。
　　她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回来，若她不再回来那阮淮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无用功吗，若是她一直不回来阮淮昱该有多煎熬。
　　林泠熙这么想着，将手上的毛巾随便放在一旁，后又上前几步将旁边的阮淮昱抱住。
　　她抱得很紧，双手圈住阮淮昱的腰，就像以前的每次一样。
　　阮淮昱倒是被林泠熙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就呆呆地任林泠熙抱着，她毛茸茸略显湿润的发丝时不时滴着水珠，他想要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毛巾，为她擦拭头发。
　　还没等有所动作，就听见怀里的林泠熙自责地说：“阮淮昱，对不起，是我不好。”
　　“一直以来都辛苦，委屈你了。”林泠熙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圈着阮淮昱腰的手又紧了紧，“明明是我说过不抛弃不放弃，到头来我却失了约。”
　　林泠熙一依不饶地说着：“都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都怪我，回来得这么迟。”
　　阮淮昱总算是知道林泠熙为什么突然抱他，他伸手轻轻摸着林泠熙来的脑袋，边摸边说：“林泠熙，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这都是我自愿做的，从始至终都和你没有关系，反倒是我这么做总会给你带来压力和负罪感，我更应该道歉。”阮淮昱笑着慢慢说，脑海里闪过许多这些年为林泠熙做的事，想到这些事时总是担忧，他总怕这么做会让林泠熙有负罪感。
　　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能称得上什么难能可贵的事迹，恰恰相反，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不应该被过度称赞。
　　林泠熙不停地摇摇头，否认着阮淮昱说的话。
　　阮淮昱见到林泠熙一直否认自己说的话，倒是放下心来，继续说：“林泠熙，你不用感到自责，而且，你不也回来了。”
　　只要你回来，这就够了。
　　我所做的，并不是想要你产生对我的愧疚。
　　只是想向你证明，我还是爱着你的，从来都只爱着你。
　　阮淮昱说完，双手搭在林泠熙肩上，微微用力将林泠熙抱起。
　　林泠熙毫无准备的双脚悬空，下意识就将阮淮昱抱紧。
　　走了几步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弯着腰，看着床上的林泠熙，笑着轻声和她说：“好啦，赶紧休息吧，在床上待着不会冷。”
　　阮淮昱说完就起身打算离开，转过身还没走，右手就被林泠熙拽住，他下意识回头，对上林泠熙视线。
　　林泠熙抬起头，看着他，格外认真地对他说：“阮淮昱，我难过不是因为对你有愧疚心理，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我很感动，也很喜欢。”林泠熙说着微微笑起来，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圈在自己手心里，“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喜欢你的基础上，绝对没有补偿心理才说这些话。”
　　说完，林泠熙将他的手轻轻拉到自己面前。
　　阮淮昱任由林泠熙拉着他的手，只是他的手不知不觉出了很多汗，明明这么冷的天，还能出汗。
　　接着阮淮昱看到林泠熙将他的手放在她嘴边，轻轻亲了下他手背。
　　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盖在阮淮昱手背上，稍触即分。
　　林泠熙来的唇已经离开，他全身上下仿佛都在叫嚣着，一股强烈的电击感袭来，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她的双手已经松开，他的手却还悬在空中，不自觉握成拳。
　　他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悬在空中的手摸了摸林泠熙来的头，转身就往外面走，他的步伐异常快，出门后顺便关上房门。
　　阮淮昱关上门的瞬间才彻底松懈下来，他身子靠着墙壁，心跳那块还传来阵阵跳动声，他面色潮红。
　　过了很久，阮淮昱抬起自己右手，放在嘴边，慢慢靠近林泠熙刚才亲过的地方，随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覆上去，闭上眼睛。
　　他贪婪又充满欲望地摄取林泠熙留下的痕迹。
　　虽然这个行为不适宜，可阮淮昱却很享受，他像一头渴望很久的猛兽终于找到慰藉。
　　房间内的林泠熙也没有好到哪去，靠着坐在床上，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脸颊，想到刚亲到阮淮昱手背那一幕，就止不住心跳加速。
　　门外，门里，牵挂彼此的两人，都因为这么一个小小举动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一时刻的两人，完全不像不成年人的样子，俨然一副未成年青涩懵懂的模样。
　　林泠熙，阮淮昱，毫无征兆地一同看向窗外的景象。
　　外面还下着小雪，寂静无声，安静无比。
　　这么安详的景象，配上这么炽热的心跳。
　　好在，他们又在冬天下雪时重逢。